“你也做过错事吗？”
薇薇曾经好奇问过他，有汪家的算法部门，他也会做错事吗？
“薇薇，没人敢说自己一辈子行的都是正确之事。”
他说，“这是很难的。”
比如他做过最疯狂的决定，就是想把薇薇推上他现在的位置。
他向她倾斜资源，让她强大，默许其他人向她靠拢。
他清楚底下人暗地戏称她是汪家大小姐，可汪家没有娇生惯养的姑娘，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立得住脚，不然就是汪簌的下场。
所以他不养娇娇女，他要给她权力和资源，让她成为真正的女王。
他喜欢也欣赏野心勃勃的薇薇。
至于这个思想为何转变，还要从薇薇念叨她要当首领开始说起。
“汪先生，我觉得我们汪家活的像上时代的老古董，会被淘汰的。”
她还扬言如果自己成了汪家首领过后一定要怎么怎么样。
有的人听着轻蔑一笑，真是大言不惭，有的则当了真。
时这时一个想法扎根他们心里，那就是薇薇想要当汪家首领。
时间长了，可能“想要”两个字，大家都会忽略掉。
他们或许对薇薇当首领不会露出意外之情，毕竟，她可是从小念叨，还跟个大爷一样“巡视”其他部门。
渐渐的，连他也会考虑，考虑薇薇当汪家首领的可能性……
汪先生嘴里骂她不干正经事儿，可心里其实还是认同的，他也知道汪家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张家例子在前，汪家的聪明人不会看不到问题所在，只是这个机器想继续运转下去，不得不按照传统的路走。
若是汪家遇到和当年的张家一样的境遇，而会撬动和瓦解汪家的又会是谁呢？
他和汪家高层研究过很久这个问题。
最后他把视线移到一个照片身上，这是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
其实比薇薇想的时间要早，汪家早注意到无邪了。
他们密切关注他。
后来有人给他传递消息，海外张家张海杏有意加入他们汪家。
说到这里线人也绷不住了。
汪先生沉默，怎么听上去张家的神人也不少呢。
了解完张海杏的情况，他沉思过后还是决定让她加入。
汪先生心想，薇薇他都敢用，何况是海外张家的穷奇呢？
怎么？只允许他们和康巴落族人震慑杀害汪家人，不允许他们吸收张家人？
但最后在西藏，张海杏和无邪找青铜门任务失败过后，她突然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汪先生心想，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不靠谱。
“为什么不停下？改革啊！”
说的简单。
薇薇没有站到他的位置，很多东西看不清，汪家这艘巨船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想转航没那么简单。
往往还没开始内部先乱了，变则生乱，这是他担心的。
汪家和张家一样，是信仰凝聚在一起的，一旦信念被动摇，不用等张家和九门打过来，他们自己就会先崩塌。
所以只能闷头往前走，哪怕撞到石礁头破血流。
“这世界上很多事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薇薇撇了撇嘴，“汪先生，你老了。”
“要是我的话……”薇薇开始叭叭起来。
汪先生静静望着这个他看到大的孩子，没有打断她。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考虑起薇薇倘若真当首领的可能性……即使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汪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扶额，他疯了吗？
张家血脉在汪家当首领？
写进小说有人敢信吗？！
果然……他也被薇薇洗脑了吗？要么是累糊涂了！
“行了，滚蛋吧！”
把小混蛋赶走，他静坐了许久，突然研究起汪家的下一代。
薇薇的档案他看了许久，把她的放下，汪先生努力去拨拢其他年轻一代，汪晨，汪奈，汪迟……他们也很出彩，可没有一个全方位的人才。
机灵聪慧的没薇薇强大，强大的没薇薇机灵聪慧。
而且薇薇……薇薇他可太清楚了，性格桀骜，娇纵任性，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踩她头上。
她能容忍谁？
想到这里他眉心一皱。
汪灿更不可能，那小子给她当狗用，当刀使还行……
汪先生头疼，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其实除了薇薇，他谁都不满意……
原来他也是人，汪先生心想，男人的劣根性他都有。
可能亲生孩子都不怎么爱，但要是自己照顾大的，哪怕不是亲生的，那都不一样，他很难做到不偏爱。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有谁能做到完全的公正。
对他来说，薇薇无疑就是那个让他没法完全公正的人。
她来的时间实在是太美妙了，太巧合了，也太幸运了，当时他正坐上首领之位，最意气风发之时，这个孩子就被送来他的身边。
和汪簌在一起时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队长不一样，现在的他手握权力，也有余力护住什么了……
汪簌啊……他闪神，又想起她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意薇薇，不同于之前和她“斗智斗勇”，他把视线慢慢移到了她身边的人身上。
他发现，和薇薇同代的那群孩子已经隐隐以她为首了。
这时的他还没有刻意去干涉什么，完全是薇薇自身的个人魅力。
她的基因在这儿，在年轻一代她光彩熠熠，光芒是遮掩不掉的。
这让她身边聚拢了很多人……
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去干涉，甚至默认汪家年轻一代这种以薇薇为首的簇拥。
里面有很多孩子很值得培养，或许以后就是她的班底……
这时候他已经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继续隐瞒薇薇的身份，看看她到底在他的扶持下能走多远……
说起来很惊悚，但是他们张家，无论是张家还是汪家这种千年大家族，不都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
他甚至想，这样也好，即使有一天不得不公之于世，也能吓他们老对手张家一跳！
看吧，你家的小麒麟变成他的继承人！
可这一切都被张家的失魂症给破坏了！
得知薇薇失魂症犯了那一刻他是崩溃的！
从年龄推断，他的薇薇才不过二十来岁！
为什么她的失魂症会来的那么快？
那天他把报告摔在地上，发了很大的火气。
张家！该死的张家！！！
他们毁了薇薇！！！
毁了他最优秀的孩子！！！
汪先生那一刻恨的不止是一个首领失去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的愤怒，
更是……更是一个父亲……
汪先生想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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