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眼皮子直跳，觉得汪先生的话很奇怪。
他说着自己也做不了主，但语气似乎肯定首领是她一样。
薇薇确实很想当大王，不过汪家的大王，薇薇其实还没想好。
她对汪家很有意见。
即使知道自己坎坷的身份，依然如此。
当然，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张家，她也是一样看法。
“所以甭管您怎么说，我仍然维持我的观点。”
无论是张家还是汪家的信仰和坚持，她都不觉得有意义。
而且他们现在所追求的，还是最初那个汪藏海的理想吗？
档案室里写得很清楚，汪藏海希望世界的秘密被公开，他认为每个人都有平等自由的权利，也有知晓真相的权利，正是因为这个汪家才出现。
可现在的汪家，看不出和自由平等有什么关系。他们坚持的到底是汪藏海的本意，还是他们自己理解出来的东西？
事实显而易见了。
如薇薇父母想的那样，这是个很美好的时代。
正因如此，严酷残忍的汪家显得很割裂。
从汪小媛汪小念身上就能看出来，汪家内部结构其实已经出现问题了。
那就是汪家太过反人性。
人有爱有痛会恨，最重要的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
珍视生命，本身也是一种人性。
因为这世上已经没多少事值得拿命去换了，哪怕是信仰也不行。
在对付张家上，汪家坚持自己是正义的。
可不适应社会的汪家，也成为了反派，会被新的势力所取缔。
戏文里的大反派，总会被打败的。
可薇薇忘了，她能看懂的，一直比她更了解熟读历史和张家的汪家人能看不懂吗？
汪先生笑，“薇薇，当时汪家为了推动张家瓦解，你知道汪家付出了多大代价吗？”
数不清的，是数不清的汪家精英死在了张家。
泗水古城的惨案，那次惨痛不止是对张家，汪家也付出很大的代价。
代价大到，乃至百年后的今天汪家都没有缓过来。
世俗对成功的年纪大多定为在四五十岁的区间。
要知道培养一个精英，得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可死亡就一瞬间的事情。
汪家的精英死的太多了，导致后面没长成的汪家人被匆匆接替上去。
张家倒下，明面上汪家胜利了，但他们也断代了。
汪家一代精英出现断层下滑，后面一茬被迫上岗其实根本没有培养出来。
以后的汪家就这样，一代又一代。
到了他们这一代汪家不行了，下一代以薇薇为首的这一代还是不行。
“所以你怎么确定，那个来瓦解汪家的人不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汪先生淡淡，“薇薇，不要太小看汪家了。”
薇薇只觉得发冷，“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吗？”
非得斗到底吗？
汪先生看着她，“还没长大呢？”
“这不是你闹点小孩子脾气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人到了一定位置，就应该明白，无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一样渺小，连他也不例外，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物质不随人的意志转移。
“不过到那时候也好，一切都会结束。”
汪先生，“薇薇，你的痛苦也会结束……”
看着垂脑袋鼻子红红的女孩，汪先生眼眸意味不明。
所以无邪，来吧，试试看吧。
他不是和他们汪家人不一样吗？
有人性的他不会放弃黎簇，那他能放弃薇薇吗？
一个明明早已置身事外，却被他无邪一手卷进来的张家麒麟子……
汪先生眼眸闪烁着，他轻轻拍了拍薇薇脑袋，有些像安抚。
薇薇哼唧几声，抬眼看他。
这是第一次，汪先生把她拉到自己椅子旁。
也是薇薇第一次越过他的超大办公桌，站到他身边。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当你正对着他，那个总是背光而坐，双手交叠，神色难辨的中年人，你感觉到是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可一旦你站到他的侧面，就会发现他的脊背是垮的，整个人像一截被时间抽走了支撑的旧木头，是没有精神气的……
“汪先生，你有好多白头发。”
女孩鼻音很重。
汪先生一怔，抬眼对上女孩水润润的眼眸。
何其相似的话……
这次汪先生却回答了她，“嗯，老了。”
他早就老了。
——————
张海客感觉很疲惫，这一路真的好累。
先是在香港听说北京有小麒麟的消息，他们追到北京。
结果麒麟麒麟没见着，反倒赶上了解雨臣的“葬礼”。
解家乱作一团，霍家也没好到哪去。
经过某个素质有待加强的胖子指路，他和张海盐几个人一路追到了阿拉善盟的白沙上。
然后荣幸地目睹了一场九门互相倾轧的混战。
沙丘顶端，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影，喊杀声混着枪声在空旷的白沙之上来回碰撞，张海客面无表情注视着。
而他一左一右，张海盐蹲在地上打哈欠，无聊啊……
张千军揪了揪小辫子，不赞同，“唉！这群四五十岁的小孩子真是……”果然小孩不懂事儿啊！
他摇了摇头。
想当年他们去长沙拜见张大佛爷，昔日九门那光景……再看看现在……
啧，他们祖宗知道了都能气醒。
“走吧走吧，”张海盐蔫了吧唧，没找到小麒麟啊，无聊无聊啊~
张千军叹气，“是啊是啊。”
一听有人附和，张海盐来劲了，他猛地跳起来指着张千军，“都怪你，张千军！要不是你路上耽搁，我们早到了！”
张千军震惊指着自己，“哈？？？”
“……我耽搁什么了？不是你开的车吗？”
张海盐一脸痛惜的指责，“不是你在路上婆婆妈妈一直说我车技不好，一直影响我，我们早到了！”
说不定也不用和小麒麟错过了！
张千军冷笑，“好意思说？”
张家就他最厚脸皮了！
“这趟本来就不该带你来的！要不是你自己非得耍赖，死皮赖脸拉着我和海客耽误时间，我们早就到了！”
张海盐捂耳朵甩头，“我不听我不听，怪你就怪你！！！”
“……怪你才对”
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了，张海盐就要撸袖子，“想打架？”
见状张千军赶紧移开视线，“我，我可不跟你打架。”
他是守箭人，更是素质人，又，又不是打手，张千军嘀嘀咕咕，他可不是怕他。
张海盐舔了舔嘴角，想要挑事。
结果被张海客暴力揪住后衣领，暴力拖拽走。
张海盐张牙舞爪，“喂喂喂！！！”
“闭嘴，”真是吵死了，
“千军，你来开车。”
张千军解脱，“好嘞！”
哼……张海盐哼唧唧，不服气。
没招的张海客只好去找无邪的踪迹，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西藏，熟悉的喇嘛庙里。
“你说什么玩意儿？”
“你没有听错，我们老板死了！”
“真的，都没气儿了！”
当时王盟抹着泪，“尸体在屋里面，你来的真巧，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说完后王萌就不搭理他了，说真的，他真的很忙，
一边要稳住盘口，一边又要打电话给他们老板订最好的棺材板板。
可不能屈了老板呢……
结果被胖子骂骂咧咧，恶狠狠踹了一脚。
被揍了的王盟呆滞脸。
造孽呀！
老板死了，薇薇也被汪家带走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薇薇？张海客侧眸。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他们一起到了东北接近俄罗斯的交界边境，这是一片大的荒地，空气冷又寒，山隔着山，很难想象在这里面藏着一个延续百年的大家族。
张海客陪着复活的无邪解雨臣，和一众的人马来到边境小镇上驻扎。
这时候怎能没有他们张家人在场。
只是……
他打个远洋电话出去，“二叔，是我，那个，给你说个恐怖的……”
“什么？”电话那头的中年人道。
“听说汪家还有个继承人。”
“继承人？”
这算什么恐怖故事？
中年人冷淡，“杀了吗？”
“不……不能杀……主要这件事吧……很严重……”
张海客一脸古怪，“汪家的继承人……很可能是咱们家的小麒麟。”
……一阵诡异的沉默。
“……二叔，你还好吗？”
咆哮声直接炸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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