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讲呢？
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消息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罩，这些话完全都落不进心里去。
据她所知，无邪这不是第一次“死”吧？
沙漠里，清凉殿“死”一次，古潼京白沙之上又“死”一次。
每一回都有人说无邪死了，结果呢？
薇薇沉默，结果他活的比谁都好。
汪家有不少人跟她一样的想法。
“无邪死了？”
“是。”
“你杀的？”
“对，我杀的。”
“怎么杀的，”
“悬崖，抹了他脖子。”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大雪封山，路断了，人困在里面出不来，苏难给出的是这个理由。
汪先生没有表态信或不信，只让她把沙漠的事做了份书面和口头汇报，便一脸温和地说了句“欢迎回家”，让她先回去休息。
等仔细翻完苏难那份汇报，他又把薇薇叫回来，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无邪死了的事，你怎么看？”
薇薇发觉最近汪先生似乎很喜欢找她谈心。
“我能怎么看？”她鼓了鼓脸颊，“用眼看呗。”
“你不信？”
薇薇摇头，“不信，说实话……我也不想他死。”
听这话，汪先生也不生气，比起薇薇瞒他什么，他喜欢薇薇对他诚实。
但不代表他不会阴阳，“也是，毕竟在沙漠他没少用他个人邪力拉拢你，洗脑你，从而污染你。”
薇薇，“……”
这话说的……
不过有道理啊！
薇薇凝重脸，萌萌那个小弟她一直想挖过来的！
可始终干不过无邪！跟有毒似的！
她和无邪关系怎么说呢？对立又合作。
到了后来，他们之间的对立少很多了，更多的是某种默契。
薇薇不得不承认，更多时候她依赖他多些。
看她这样，汪先生开口，“薇薇，无邪那个人不可信。”
“我没信他！”薇薇撇嘴。
黎簇记吃不记打，她可不会！
她没被无邪的糖衣炮弹笼络！
“他那个人，自从进入我们的视野，我们一直在研究他，”
汪先生是想说，他比她远要了解无邪的邪门。
男人声音有些阴沉，“毕竟近半个世纪了，没人能把我们逼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因为苏难带来的消息，汪家暂时无法判断苏难是说谎，即使没看见无邪尸体有些疑虑，但汪先生姿态明显松懈几分了。
不然他不会说那么多。
虽然对外，汪先生始终淡然平静，似乎无邪不足为惧。
可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对无邪的行动一刻没有停歇过。
足以证明他的棘手。
对汪家来说，九门是被圈养羊圈里的羊，他们汪家就是牧羊人，如今因为无邪干预和一番搅动导致古潼京事件，他们也体会了不受控的滋味。
薇薇抿唇，“您也会担心？汪家不是有运算部……”
“运算部门当然不会出错。但你要明白，算法再精准，也取决于我们喂进去的信息。信息越准，结果就越可靠。”
汪先生望向窗外，眉间拧起一道隐忧的线，“可无邪……”
无邪就是一个变量，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预测的边缘之外。
汪家的监视从未停过，信息也在不断更新，可每一次更新，带来的往往是重大的损伤和代价。
汪先生前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可用的傀儡不是被拔了，就是跑古潼京去了，长沙古墓的事已经让汪家被迫从暗处现了形，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也会担心，会不会有一天无邪带来的代价会大到颠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可这种话不能说。
谁都不能说。
和张家虔诚供奉圣婴一样，汪家信仰的是汪藏海遗留下的意志，坚信汪家坚不可摧，笃信算法至上。对他们来说，内部的稳定远比外部的得失重要。
汪家绝不能重蹈张家的覆辙。
所以无邪只能死。
薇薇低头似在思索他的话，汪先生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
回到最先的正题，这也是无邪的高明之处，如果把这看作是一盘棋，那么是汪家在和无邪博弈，在这场博弈中没有一颗棋子是无用的，包括薇薇。
她明摆着被卷进来了，这很可能就是无邪的计谋。
他也不是无的放矢，苏难这趟回来呈上来的报告，里面详细了他们在沙漠的经历，更让他加重这种看法。
薇薇黎簇无邪，他们三人纠缠是不是有些深了？
苏难报告里说，无邪会给薇薇扎头发，一路很是照顾她，汪先生忍不住冷笑，看来无邪和黎簇都是一路货色。
冷笑完，汪先生再次感到棘手。
黎簇这人很难控制，明显被无邪污染很深了，那薇薇呢？
看着薇薇，不知想到什么，他眉头渐渐舒展开，
无邪能影响薇薇，那薇薇自然也能影响他。
薇薇的破坏力他心知肚明，无邪应该也不会例外。
他在心里思索再三，觉得还是在他掌控之中。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心情又好了，薇薇还是趁热打铁地问，“上次你说我是被人捡回来的，还没告诉我是谁呢！”
在汪先生注视下，薇薇清了清嗓子，“我好谢谢人家啊……”
其实她还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世，薇薇直觉这很重要。
想到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她一直以为自己母亲是张家人。父亲是汪家人，她瞬间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
两个隐世顶级家族互为宿敌，偏偏两家有人相恋，结果自然是相爱相杀，最后落个be收场。
而她，可怜无辜又乖巧的薇薇大人，就是这场虐恋的受害者。
这些大人真是……爱恨情仇……哎！
薇薇一脸他们大人玩的可真花的神情。
汪先生，“……”
男人一脸吃屎神情，“你胡说什么呢？”
他敲她脑门教训，“汪家和张家是死敌，不存在什么相爱这种幼稚可笑的戏码。”
两种不同信仰的家族，没有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那我到底……”，薇薇脑子都糊涂了。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父母到底是谁？
可汪先生不想回答。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汪簌又是谁？”薇薇无奈了，“我在我房间发现的，这你总能解释一下吧？”
因为她的话，肉眼见的男人停了一拍。
薇薇眯了眯眼，她好像找到汪先生的“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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