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捏着她衣领，提溜她，硬把人凑到商人身边，“多学着点！”
从下地取货到出手变现，每一步都很关键。
作为领头人，可以不亲自上手，但必须对这些环节心里有底，否则很容易被人糊弄。
“你以为当老大是那么好当的？”汪先生语气不凶，却带着教训的意味。
“确实不好当，”薇薇努力乖巧老实巴交，她有些奇怪，“可我又不当。”
汪先生一巴掌拍她脑袋上。
薇薇臭着脸，被迫和商人一起在客厅当成流浪古董商。
道上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话术，消息一散出去，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他们很懂行，用的都是现金结算。
商人冲她笑了笑，知道她觉得好玩，兴头上了，“你应该昨天来。”
昨天一天都在忙活。
“今天只是收尾，没几单了。”
薇薇撇嘴。
——————
此时卧室里，黎簇眼皮子狂跳，因为他们从尸体翻找出来的手机背后有一张贴纸，而贴纸上的图案他有些熟悉。
在这时和这些线索熟悉并不是什么好事，黎簇一边感觉到危险，一边又情不自禁在脑子里拼命搜索，他记得之前运给苏万家里那些尸体上就有这种符号。
他曾苦恼过，跟着尸体上的符号，他一一排列组合，用苏万的电脑上网查了很久。
那些符号一看就是人刻意划上去的横平竖折和弯钩，看起来像中国文字发展早期的形态，像是某种象形符号。
黎簇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加密符号，还特意去查了资料。
果然，跟着网上找来的符号对照表，他记住了那些符号的组合方式和大概含义，却还是没能破译出背后的真正意思。
直到现在这一刻。
手机上的符号跟着他脑海里的符号对应表重新组个排列，直到拼凑一个字。
【嗨。】
嗨？嗨？？！！
无邪的脸似乎浮现在他的眼前，像幻境中那个蜷在发霉旧被褥里的男人，正隔着潮湿的空气朝他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啊。】
黎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认识这个号码吗？”
“不认识。”
有人扫了他一眼，出声道，“这是你家里的号码。”
黎簇一怔，赶忙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确实是不知道，他也是被突然带过来的，更不认识那些尸体。
“……”
这天晚饭没有吃，他也吃不下。
等躺到床上，黎簇脑子里还在理着那些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震惊无邪这庞大到近乎荒谬的计划，也无法想象那个人是怎么在很久以前，甚至在他入局之前，就把这布局一步步推演出来。
无邪的计划悄无声息，却像鬼魅一样蛰伏着，直到某个时机成熟，所有线索才骤然汇拢，像一道早已铺好的网，稳稳地兜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黎簇跟着那一串数字在脑海里拼命的结构着，日照，北极星，经纬度。
他在告诉他，他需要汪家的地理位置。
这还是人吗？
想到无邪的那双眼睛，黎簇身上渗出密密的冷汗，同时又被他折服，和崇拜篮球明星那种体力上的强大不同，这种折服来自于对男人高超的智谋惊叹。
少年震撼，他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动声色。
汪小媛，汪先生……薇薇……黎簇把关键人物在脑子转一圈后闭上了眼睛。
可窗外的天光早透进来，直到回汪家的路上，黎簇还恍恍惚惚着。
即使面对薇薇，他依然如此。
薇薇则好奇这小子怎么了？
她选择一巴掌抽过去，黎簇愣了一下，随后捂着脸委屈，“薇薇！”
薇薇视线游离，嗯，好像没傻，那她放心了……
黎簇，“！！！”
回到汪家的第一夜，黎簇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想了许久，最终一骨碌坐起身，冲着门外喊，“我要见汪小媛！”
汪小媛绝对有问题！
或者说，她是自己向外传递消息的一个突破口。
这种要求当然被中年人拒绝了。
之前他盯着号码或符号时流露出的神色，或许让他们起了疑。
“我就要见汪小媛！”
他没有可威逼他们的东西，只有自己，仗着对他们有用，黎簇便用绝食的招数来逼迫他们。
最后他成功的……见到了汪先生。
黎簇，“……”
汪先生上下打量着他，“我不问你为什么非要见汪小媛。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他顿了一下，语调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能把她的头端过来让你看。”
他信。
他当然信。
汪先生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场博弈，黎簇压抑住大喊大叫的冲动，知道自己只要稍露弱势，全盘皆输。
他也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提汪小媛，不然汪先生为了压制他，一定会做给他看，她真的会被自己害死。
所以他把手指伸到汪先生面前，“你说过如果我再抽烟，你就拧断我一根手……”
话没说完，汪先生直接抓住他的手反关节一扭，小拇指被掰断折到了手背上。
黎簇惨叫，啊啊啊！！！
“你他妈有本事再拧断！”
汪先生继续拧断他一根无名指。
沃靠！好痛！！！黎簇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疼的挤爆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汪先生接连拧断了他的三根指头，后面无表情警告他，
“你见谁都没用。别因为我之前善待你就产生错觉。对你好是因为你一直配合我，所以我暂时没动你。”
他语气平稳，“但现在，记住你身上的疼痛，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少年蜷在床边，太阳穴青筋突突跳，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疼痛还沿着他的指节往上爬，脑门都是汗。
他眼神恍惚着，突然又笑出声，汪先生皱眉。
黎簇额头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凌乱耸拉着，眼神却盛满阴冷，阴暗感如黑泥一样快要爬满整个房间。
他对着汪先生冷笑，“那你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了。”
双输总比单赢强！
“你以为我之前配合你们是因为什么？既然不善待我，那我也让你们得不到你们要的东西！”
老子自残怕不怕！！！
黎簇又是一声冷笑，下一秒抓起床头的铅笔就往自己脑袋上的伤口里捅！！！
手用力的刹那，汪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可即使这样，笔尖也已经插进了他脑子里……
他动作再晚一秒，黎簇不死，也得脑重伤了……
汪先生，“……”
他闭了闭眼，左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通电话过去，很快医护人员都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医护人员都惊了。
汪先生叹气，他无奈，或者说对黎簇的疯狂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人。
也只有这个年纪才能做出这种事。
汪先生心想，成年人虽然也是为了目的不顾一切，但是往往因为权衡利弊都会选择利己。
而黎簇的招数很难让人招架，就是他的行为完全不算利己，每一次都是用自毁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在讲究得失的成年人看来这是不划算的。
但在少年看来，这种自毁只要能让他占据某种制高点，这大约足够让他得意了。
汪先生叹气，这一环他确实败了。
只是他心里也有个很大很大很大的疑问，现在外面的教育是怎么回事？？？
这种脑子有坑的小孩是怎么长成现在的？？？
知不知道这种问题少年一旦进入社会，给他们涩会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汪先生抑制住给黎簇和薇薇学校写信控诉的欲望。
看这小子迟迟不肯昏迷，汪先生面无表情，“我会让你再见到她的。”
“薇……”
“一个汪小媛就算了，还想见薇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汪先生冷笑，“我的脾气也不好，适可而止吧，不要再激怒我了。”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捏断这小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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