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可能压缩开支，邱吉尔向我提议，只保留十分之一的员工。这样一来，每年十万英镑的亏损，就能硬生生砍到五千英镑以下。”
林泽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字字如刀。
“十分之一？”
“十个人里头，只能留下一个？！”
“天塌了啊！我家里的孩子还在生病，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全家人都得饿死！”
工人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广场上立刻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哀嚎中。
大伙本来以为，新老板再怎么心黑，顶多也就裁掉一半人。那样大家伙至少还有一半的存活几率。
可谁能想到，这老板一开口就要裁掉90%！
这就意味着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会立刻卷铺盖走人！
照这么算，估计只有几个工头能勉强保住饭碗。
一想到马上就要断粮，绝望的工人们立刻爆发出疯狂的哀求声。
“大发慈悲吧，贵族老爷！我啥活都能干，只要赏口饭吃就行！”
“我愿意降薪！给我原来一半的工钱就成，求您千万别赶我走！”
“我也行，我只要三分之一的工钱！”
根本不用林泽开口逼迫。
为了活命，工人们自发地开始了疯狂内卷。底线一降再降，只求能留下来！
“啧。”
站在高台上的邱吉尔翻了个白眼，十分不爽地瞪着林泽。
这小子刚才这一番操作，纯粹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直接让胖子政客成了剥削工人的头号公敌，黑锅背得严严实实！
虽说开除工人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可邱吉尔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凭啥恶人全让我来当？旁边不是还站着个公爵查尔斯吗？
难道我邱吉尔长得就像个天生吸血的工贼吗？
不过心里虽然犯着嘀咕。
但看着台下疯狂自降身价的工人们，邱吉尔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效果简直绝了！
按照计划，接下来林泽就该登场扮演大善人，宣布不裁员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就目前这局势来看，他们不仅可以顺利宣布不裁员，还能顺理成章地接受工人们“强烈要求”的降薪方案！
在工人感恩戴德的哭声中，轻松把人力成本砍掉一大半！
这波操作，简直完美到家了！
果不其然。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林泽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给我静一静！”
林泽气沉丹田，硬生生把全场的哀求声压了下去，“我非常清楚大家伙的难处！你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指望这点薪水糊口。”
“现在把你们赶上街头，简直就是逼着你们去死！”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恨自己心不够狠！如果我是个彻底的冷血资本家，绝对能眼都不眨地开除你们所有人。可惜，我做不到！”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流落街头，看着你们的妻子儿女因为你们失业而挨饿受冻！”
“所以，我决定不裁员！”
停顿了两秒，林泽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告：“我绝不会开除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这番话简直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前一秒还如坠冰窟的工人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狂热光芒！
他们看向林泽的眼神，仿佛在看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活菩萨！
“但是大家也清楚。”
林泽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一年十万英镑的亏空，这笔巨款都够我再买一家新工厂了。”
话音刚落。
底下脑子转得快的工人立马领会了精神。
这不就是要降薪的潜台词吗？
懂，他们太懂了！
“林泽先生！我真的只要一半工资就行！”
“一半哪够表达我们的诚意！我拿三分之一！”
“我！我是个光棍，没老婆孩子要养，我干脆不要工钱，管口饭吃就行了！”
“安静！”
林泽再次抬手压下声浪，斩钉截铁地大吼一声：“我绝不会这么做！”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天底下还真有不扒皮的资本家？
还是说，东方来的老爷都是这种不求回报的活菩萨？
“我绝不降薪。”
林泽再次大声重申，“靠你们现在的工资，也就勉强混个温饱。要是再扣你们的钱，你们家里人就得饿肚子。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厂子里！”
“上帝啊！您就是活菩萨转世啊！”
“感谢仁慈的老爷！”
“求您了老爷，多少还是降一点吧！”
台下的工人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不少人甚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的泥土痛哭流涕。
甚至还有人扯着嗓子，拼命求着林泽降点工资。
原因很简单。
老板不裁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要是连薪水都不降，万一明年老板顶不住亏损，又改主意把他们全开了咋办？
只有自己主动把工资降到底线，老板才不会觉得养他们费钱！
说白了，卷已经刻进了大英工人的骨子里。
然而，林泽却对降薪的呼声充耳不闻。
他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直接迈步走下高台。
“都听清楚没！”
查尔斯立刻站出来控场，大声呵斥，“林泽先生宁可自己贴钱，也绝不开除你们！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卖力干活！”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死里逃生的工人们一扫之前的恐惧，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回工地。
那干活的拼命架势，效率绝对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你小子怎么不顺水推舟降薪？”
等走远了，邱吉尔终于憋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质问。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绝不降薪。”
林泽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工人们日子本来就苦，我怎么忍心再克扣他们那点可怜的血汗钱？”
“啧。”
邱吉尔直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他要是信了这鬼话就见鬼了！
你小子是不想当这个恶人！
先在工人面前把好人卡拿稳，死活不降薪，把形象光辉伟大起来。
然后呢？把脏活累活全甩给别人干是吧？
至于谁来当这个背锅的恶人……
邱吉尔脑子一转，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等等！”
邱吉尔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你特么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吧？”
“为什么不呢？”
林泽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简直是天选之子，太适合干这行了。”
林泽之所以死活不裁员，自然有他的长远打算。
几年后世界大战一打响，军火就是印钞机！
要是现在把熟练工全开了，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去招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步慢，步步慢。
既然是为了抢占军火红利，人必须全留下。但这绝不代表他愿意当冤大头硬扛成本。
眼下整个大英帝国，哪家企业不是在疯狂裁员降薪？全是为了勒紧裤腰带压缩成本！
林泽绝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在商言商，他肯定也要考虑如何控制工厂的开支。
只不过。
像这种招人恨的脏活累活，他绝不可能亲自下场去干。
他可是要立起“良心企业家”牌坊的，怎能跟那些吸血的黑心资本家同流合污？
但邱吉尔就完全不同了。
这胖子简直就是天生干这行的料！
“你别瞎说，我绝对不是那种黑心肠的人！”
邱吉尔满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大声抗议。
“别装了，你就是。”
林泽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为何敢如此断言？
因为按照历史轨迹，等明年这胖子一坐上内政大臣的位子，就会彻底暴露出强硬的“工贼”本性！
面对工人们的罢工抗议，他不仅绝不手软，还会动用铁腕手段残酷镇压，甚至搞出过震惊大英的流血冲突事件！
让这种狠角色去当压迫工人的恶霸，简直是量身定做，绝配！
邱吉尔气得牙根痒痒，正准备继续为自己辩护。
“兵工厂百分之十的股份，归你。”
林泽压根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成交！”
上一秒还在愤怒抗议的邱吉尔，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拍板答应，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百分之十的股份。
听起来似乎微不足道，折算下来也就值个一万英镑左右。
但凡事就怕对比。
邱吉尔好歹是堂堂大英帝国的商务大臣，一年累死累活的全部合法薪水，满打满算也就一千英镑。
这笔钱虽然能顶普通工人四十年的工资。但要攒够一万英镑，他不吃不喝也得熬上整整十年！
更何况。
兵工厂这一万英镑的股份，要是放到后世，市值轻轻松松就能突破两千万美金！
这笔账一算，诱惑力绝对是毁灭级的。
退一步说。
邱吉尔骨子里对压榨底层工人就没啥心理负担。现在不仅拿了股份，工厂的利润更是直接跟他的腰包挂钩！
把成本砍下来，就等于在给自己赚钱！
这等美差，他怎么可能拒绝？
而在林泽看来。
拿出一万英镑的干股，连根羊毛都算不上。
毕竟人家邱吉尔这段时间鞍前马后跑断了腿，不给点实质性的好处，这艘友谊的小船早晚得翻。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最关键的是！
仅仅用一万英镑，就能把一位未来注定要登上权力巅峰的大英首相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笔买卖简直赚到姥姥家了好吗！
当然了，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跟邱吉尔深度捆绑，就等于自动站队。这必然会引来邱吉尔那些政敌的敌意，白白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不过这点小小的反噬，林泽完全扛得住。
因为他根本就没把邱吉尔的那些政敌放在眼里！
除了邱吉尔这棵大树。
林泽早就暗中布局，跟麦克唐纳、艾德礼两位工党未来的扛把子首相搭上了线。
如果再算上通过沃恩牵线搭桥结识的张伯伦。
他手里等于已经死死攥着四张未来首相的王牌！
不管大英帝国未来风水怎么转，谁上台执政，对他林泽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还怕个锤子的政敌？
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邱吉尔拿了股份心甘情愿去当恶人，这事儿也不能急于一时。
毕竟林泽本人还在现场呢。总不能前脚刚扮演完大善人，后脚胖子就跳出来降薪，这不等于当众打脸吗？
所以今天先放点烟雾弹。稳住工人的情绪，让他们吃下一颗“绝不裁员”的定心丸。
至于怎么变着法子削减薪水，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操作也不迟。
视察完热火朝天的兵工厂工地。
三人心照不宣地登上马车，踏上返回布莱尼姆宫的旅程。
大冷天的，工人们还在为了保住饭碗疯狂搬砖流汗。而三位老爷却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豪华马车里，准备去享受贵族专属的悠闲假期了。
回去的路上。
邱吉尔顺水推舟，把林泽想雇佣预备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查尔斯公爵。
“你要雇佣我手底下的兵？”
查尔斯愣了一下，满脸诧异地问道，“借人没问题。可你雇一支军队到底想干啥？”
“就为了去中东清理几个不知死活的野蛮土著。”
林泽靠在真皮软垫上，语气十分随意。
科威特那块地盘，八字还没一撇。大英帝国到底卖不卖还是个未知数。
但在林泽心里，那地方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既然是自己的地盘，提前找点保安过去清场，完全合情合理。
“那没事了。”
查尔斯松了一口气，直接点头放行，“要用人的时候，提前打声招呼就行。”
公爵大人其实一点也不抵触把军队租出去赚外快。
他刚才之所以多嘴问一句。纯粹是怕林泽脑子发热，雇了军队跑去欧洲列强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万一搞出严重的外交事故，他这个公爵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目标只是中东的几个土著，那就无所谓了。随便怎么折腾，他都懒得管。
说起来，雇佣正规军队干私活这种事，听着挺玄乎。
但在如今的大英帝国，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只要上下打点到位，跟军方高层通个气，大不了把抢来的战利品拿出来三七分账，一切好商量！
当然。
规矩还是要守的。林泽肯定不能直接打着大英皇家陆军的旗号去搞事情。
这事儿见不得光，一旦被曝光，大英帝国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这帮士兵必须先脱下军装，以私人雇佣兵的身份替林泽办事！
如果是正规军，操作起来还挺麻烦，得先走复杂的退役流程。
可林泽看中的，偏偏是查尔斯手底下的预备役！
这帮人本来就没个正规编制，部队番号听着就跟闹着玩似的，叫什么“牛津郡和白金汉郡轻步兵第三特别预备役”。
其实这也不奇怪。
大英帝国以前压根就没预备役这玩意儿。直到十年前在战场上吃了大亏，这才慢吞吞地搞出个预备役制度。
人数少得可怜，战斗力更是水得一塌糊涂。
查尔斯手下这个营，说白了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
平时需要训练了，就把人拉过来套上军装，这就成了预备役士兵。
等不用打仗了，直接原地解散，大伙各回各家继续种地！
所以操作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们甚至连退役手续都不用办，只要长官一句话宣布解散。这帮人立刻就能以自由农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下林泽的悬赏任务！
“陆军解决了，那海军呢？”
邱吉尔搓着胖手，满脸兴奋地凑了过来，“用不用我帮你牵线搭桥？我绝对能帮你搞到一艘驱逐舰！开着军舰去轰那些土著，那场面绝对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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