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威廉看来，邱吉尔这种自视甚高的大英贵族，骨子里高傲得很，根本不屑于为了吹牛去撒谎。
所以，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胖子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在理智层面，威廉又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半个月营收一千两百万英镑？
哪怕只算最保守的百分之二十利润率，那也是两百四十万英镑的纯利！
这特么怎么可能？！
别说他们范德比尔特家族了。
威廉甚至敢拍着胸脯保证，哪怕把美国排名前三的摩根财团、洛克菲勒财团，再加上他们范德比尔特全部绑在一块儿。
三家超级财阀加起来的印钞速度，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恐怖的数字！
“这难道就是大英顶级贵族的底蕴吗？”
威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复杂。
他是个老江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邱吉尔面对他时，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和傲慢，根本掩饰不住。
可是面对林泽呢？
邱吉尔虽然嘴上不饶人，甚至还挖苦嘲讽。
但这恰恰证明了两人关系铁到了极点，只有真正的死党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最关键的是。
邱吉尔在林泽面前，完全卸下了那副贵族的臭架子，完全平等相待。
这种待遇，是他们范德比尔特家族这种“暴发户”砸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不止是邱吉尔，就连身为公爵的查尔斯，对林泽的态度也是出奇的随和亲近。
“林泽先生。”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如果您真的需要一家造船厂，我想我完全可以帮上忙。”
他已经懒得去追究邱吉尔那番话里到底有多少水分了。
单凭两位顶尖大英贵族对林泽这种非同一般的态度，就足以让他拿出百分之两百的重视！
“威廉先生。”
林泽眼睛一亮，直接把话挑明，“我得先声明，我要的是绝对控股。您舍得割爱吗？”
“当然！”
威廉瞬间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完全理解您的意思，我也非常乐意将这家船厂转让给您。”
“开个价吧。”
林泽非常干脆。
只要老头肯卖，钱根本不是问题！
“零。”
威廉伸出一个手指，比划了一个圆圈，“林泽先生，一分钱都不用付。”
“嗯？”
林泽眉头微皱。
他可不觉得这老头有胆子敢当面戏弄他。既然说不要钱，肯定有后话，他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的意思是，我直接把整座造船厂送给您！”
威廉生怕林泽误会，赶紧解释道，“就当是我提前送给您和伊莎贝拉小姐的新婚贺礼，您看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邱吉尔眼皮猛地一跳，嘴巴张了张，硬是没说出话来。
他平时最瞧不起那些为了点散碎银子去跪舔美国土豪的穷亲戚。觉得那帮人连点贵族的骨气都没有。
可是扪心自问。
如果范德比尔特家族突然开口要送他一座造船厂……
他能拒绝吗？
他原本是想大声呵斥这种金钱腐蚀的，可老头给的实在太多了啊！
换做是他，绝对拒绝不了一点！
“林泽先生，您一万个放心。”
威廉见林泽没接茬，还以为对方有所顾虑，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这家船厂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也绝对没有亏本破产的风险。各种设备资质一应俱全，绝对没有任何隐藏的债务纠纷！”
威廉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生怕送礼送不出去。
这老头绝对是真心的。
之所以突然这么大方，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来，林泽既然想要，借机结交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绝对稳赚不赔。
二来，范德比尔特家族真看不上造船厂这点苍蝇肉！
他们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是纽约中央铁路公司！
这可是个超级巨无霸，牢牢掌控着美国五大湖地区的全部铁路命脉！
横跨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等八个美国最富庶、最发达的州！
手底下掌控的铁路总里程，达到了惊人的四万公里！
放在半个世纪前，全美铁路总共才八万公里。那时候的范德比尔特，绝对是只手遮天的超级垄断寡头！
虽说后来美国铁路大爆发，总里程飙升到了三十万公里以上。
范德比尔特家族不思进取，四万公里没怎么增加，市场份额缩水到了百分之十二左右。
再也没有了当年一家独大的无敌风光。
可是！
铁路这玩意儿，是分黄金地段和垃圾地段的！
范德比尔特家族掌控的，全是穿梭在美国最繁华经济带上的黄金线路！
全美最繁忙、运费最高、最赚钱的火车，全在他们家的铁轨上跑！
光靠这一项业务。
每年就能给范德比尔特家族带来超过四千万美金的进账！
而且是扣除所有成本的纯利润！
这简直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他们家一年的财富增长速度，就顶得上一个排名前十的家族总资产！
有这么一颗永远不会枯萎的摇钱树在，范德比尔特家族早就失去了进取心。
每天躺在金山上数钱就行了，谁还费劲去搞创新？
所以，区区一家造船厂。
在威廉眼里，真的连根鸡肋都算不上。
一百万美金，在普通人看来几辈子都赚不到。
可在范德比尔特家族眼里，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利润罢了。
而且通过邱吉尔的疯狂暗示。
威廉很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比他更不差这点钱！
人家半个月能赚两百多万英镑！换算下来，买个船厂也就两三天的收入！
既然大家都穷得只剩下钱了，还谈什么买卖？
直接白送！
不仅能挽回刚才冷落对方造成的尴尬局面。还能用这笔人情，死死抱住这位超级印钞机的大腿！
无论放在哪个时代，结交这种级别的神豪，绝对是世界上最划算的投资。
“既然威廉先生这么有诚意。”
林泽略微沉吟了几秒，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是当然。”
威廉脸上重新挂起商人的标准微笑，语气无比洒脱，“不过就是一家造船厂嘛，咱们犯不着因为这点蝇头小利伤了和气，对吧？”
“不过就是一家造船厂？”
邱吉尔默默低下头，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掩饰自己眼底那股子酸到冒泡的嫉妒。
他堂堂大英帝国内阁大臣！为了区区十分之一个兵工厂的股份，连脸都不要了去当恶人。
人家倒好，价值百万美金的造船厂，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啊！
“亲爱的。”
就在这时候，一位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声音柔和，“你们几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位是我的夫人，安妮。”
威廉赶紧介绍了一句，顺便解释道，“我们正在聊纽约那家造船厂的事，我刚把它送给了林泽先生。”
“造船厂？”
安妮夫人眉头微皱，倒不是心疼钱。而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家名下还有这么一号产业。
“安妮夫人，您好。”
林泽脸上带着完美的社交笑容，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随身的提包里摸出一个极其精致的小礼盒，双手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仓促之间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礼物，这点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哎呀，这是什么呀？”
安妮夫人满眼好奇地接过盒子。在用眼神征询了林泽的同意后，她迫不及待地当众打开了盖子。
“嘶——”
盒子打开的瞬间。
一整套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光芒的顶级钻石首饰，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内衬上！璀璨的光芒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就这一套玩意儿，起步价少说也得十万英镑。”
站在旁边的邱吉尔，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艳羡。
“十万？！”
安妮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彻底震惊了。
就连刚才送船厂都不眨眼的威廉，听到这个数字，浑身的肥肉也忍不住猛地一颤。
“十万英镑的首饰？！”
威廉死死盯着妻子手里的那个精美小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之所以震惊，真不是因为十万英镑太多。
毕竟他刚刚连价值百万美金（折合约二十万英镑）的造船厂都白送了。十万英镑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上伤筋动骨。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这么几块石头凑成的首饰，居然能卖出十万英镑的天价！
要知道。
他们范德比尔特家族，一年累死累活的全部营收也就四千万美金，折合不到八百万英镑。
平均算下来，一天也就两万多英镑的进账。
想赚够十万英镑，整个家族得连轴转干上整整五天！
而且，这份收益还是他们家族死死垄断了全美最繁华地带、整整百分之十二的铁路网才换来的！
为了拿下这个庞大的铁路帝国，他们家第一代掌门人科尼利厄斯简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砸锅卖铁疯狂梭哈，好几次差点搞得家族彻底破产！
历经几代人的拼杀，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可林泽这小子呢？
随随便便拿出一套首饰，转手就能卖十万英镑？！
这特么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威廉在心里疯狂拨动着算盘。
要是林泽一天能卖出一套，那一年的营业额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万英镑！
这个数字，特么的足足是他们范德比尔特家族全年营收的将近五倍啊！
直到这一刻，威廉才彻底想通了！
难怪这小子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半个月能赚一千两百万英镑。照这个印钞速度，完全不是在吹牛啊！
一想到林泽那种堪称恐怖的敛财速度，就连身为美国超级财阀掌舵人的威廉，都忍不住露出了极度眼红的神色。
全世界都知道卖钻石是暴利。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玩意儿能暴利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不过。
威廉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顶级商人。震惊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跟旁边那个已经兴奋得准备去找姐妹们疯狂炫耀的安妮夫人不同，威廉深吸了一大口气，迅速恢复了镇定。
“林泽。”
威廉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生怕自己因为嫉妒突发脑溢血，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要一家造船厂到底想干什么吗？”
“因为他想搞一支私人舰队。”
邱吉尔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抢答，“他前脚刚在阿姆斯特朗船厂砸了两百多万英镑，订了十艘战舰！结果这疯子还嫌不够，非要自己买个造船厂，说是为了降低造舰成本！”
“……”
威廉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跟邱吉尔一样。
威廉感觉自己的脑电波跟林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大家都是正经商人，搞一支私人武装舰队干嘛？
这特么又不是几百年前的大航海殖民时代，开着炮舰就能满世界抢地盘！
在当今这个年代，战舰的作用无非就两个：要么打海盗，要么打国战。
打海盗？纯属扯淡！
现在哪还有什么成气候的海盗？就算偶尔冒出两只小虾米，早就被大英皇家海军为了抢军功给剿灭了。
就拿鼎鼎大名的加勒比海盗来说。
人家早一百年前就不干抢劫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粗活了。纷纷转型搞起了走私，不仅安全，赚得还比抢劫多！
现在只有加勒比商人，哪来的加勒比海盗？
至于打国战？那更是脑子进水了！
就算你真的富可敌国，单枪匹马去跟一个主权国家的正规海军死磕？那不是嫌命长吗！
所以。
威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林泽买造船厂到底图个啥。
“我必须纠正一下。”
林泽脸色一正，语气十分严肃，“我订购的那些叫武装商船！证件齐全，合法合规，绝对不是什么战舰！”
邱吉尔直接回以一个无情的白眼。
骗鬼呢？谁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再说了。”
林泽根本不理会邱吉尔的反应，继续云淡风轻地说道，“天下不太平，早晚得打大仗。买造船厂跟买兵工厂是一个道理，只要战争一开打，这生意绝对稳赚不赔。”
“退一万步说，就算打不起来，我自己造几艘商船跑运输也绝对不会亏。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邱吉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费解，“万一你造出来的破船一艘都卖不出去咋办？”
虽然邱吉尔也敏锐地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但在他看来，撑死也就是局部冲突的规模。
打仗肯定需要武器，所以兵工厂绝对是门好生意。
可是造船厂完全是两码事！
大英陆军常年拉胯，随时需要扩军买武器。可皇家海军那是大英帝国的命根子，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
俗话说得好，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陆军随便拉几个人发杆枪就能凑数。可海军的战舰，那可是实打实的重工业结晶！
更别提海军的订单早就被那些老牌大厂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除非爆发那种毁天灭地的超级海战，导致大英海军全军覆没，急需疯狂造舰补充战力。
否则大英帝国怎么可能突然向外面的野鸡船厂下巨额订单？
但这怎么可能？！
以目前皇家海军天下无敌的实力，谁敢不开眼来招惹大英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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