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行的王师，终于还是与叛军正面相遇。
挡在阿尔托莉雅前方的不是别人。
正是莫德雷德。
以及她所率领的军团。
双方隔着战场遥遥相望。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情绪。
“莫德雷德！”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
“为什么？！”
“只是为了那个位置，你就要把整个不列颠拖进战争吗？！”
莫德雷德闻言，毫不退让地抬起长剑。
“当然！”
“我是你的儿子！”
“凭什么我就没有资格继承你的位置？！”
她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谁规定这个世界上的命运永远不能改变？”
“只要由我成为王——”
“我一样可以让不列颠重新伟大！”
“住口！”
贝德维尔率先忍不住。
这位宫廷执事怒喝一声，直接冲向莫德雷德。
“乱臣贼子！”
可真正交手之后，贝德维尔立刻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莫德雷德的力量——
太强了！
“哈哈哈哈！”
莫德雷德狂笑着迎了上去。
下一秒，奇异而晦涩的语言从她口中爆发。
“言灵·鬼胜！”
刹那之间，她整个人的气势轰然暴涨。
原本就强悍得离谱的肉体能力，再次被推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层次。
贝德维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
一道赤红身影已经瞬间冲到面前。
第一剑落下。
他手臂剧震。
第二剑紧随其后。
贝德维尔脸色当场变了。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他拼尽全力拉开距离，急声提醒身后的阿尔托莉雅。
“王！”
“小心！”
“莫德雷德的实力远比我们过去知道的更可怕！”
“我知道！”
阿尔托莉雅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莫德雷德的特殊。
“她是王姐亲手制造的人造生命！”
“身体里同时拥有王姐、我的要素——”
骑士王咬紧牙关。
“还有江曜留下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她把我们三人的优点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此言一出，周围骑士尽皆变色。
他们当然知道摩根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阿尔托莉雅本身拥有何等强大的红龙之血。
更不用说江曜。
那个男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横扫不列颠的怪物。
如果莫德雷德真的同时融合了三者的优势……
那她究竟算什么？
一个集不列颠最顶尖血脉与力量于一身的怪物？
事实很快给出了答案。
过去那些在战场上足以称作所向披靡的圆桌骑士，在此刻的莫德雷德面前，几乎没人能够真正正面挡下她几剑。
赤红长剑随手挥动，便能撕裂地面。
岩石在她面前如同脆弱的泥土。
刀剑碰撞之间，甚至能够轻易斩断寻常金属。
阿尔托莉雅看得越来越凝重。
再继续让莫德雷德这么打下去……
圆桌真的会被她一个人硬生生砍光！
骑士王终于不再保留。
她伸手握住那柄象征世界锚点的圣枪。
伴随力量解放，属于光辉之塔的气息轰然降临。
那并不是单纯的武器威压。
而是用于稳定世界表层的“锚”。
这股力量一旦展开，甚至连莫德雷德那近乎暴走般的状态都被强行压制下来。
战况顷刻逆转。
其他骑士很快便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插手的战斗。
谁都只能退出核心区域。
等待这对名义上的父子分出最后结果。
与此同时，双方士兵依旧在不断厮杀。
从太阳初升，一直打到天色染上暮色。
整个不列颠到处都陷入战火。
甚至连原本在荒野中不断活动的撒克逊部落，都被这场规模夸张的内战吓得纷纷撤离。
终于。
到了黄昏时分。
胜负出现了。
经验更加丰富的阿尔托莉雅，终究还是比莫德雷德快了一步。
最后一击落下。
莫德雷德先于她倒地。
而骑士王自己，也已经被重创到近乎无法站立。
战场上仅剩的人迅速围了过来。
“王！”
“王，您醒醒！”
“梅林法师一定有办法！”
“只要回到卡美洛，他一定可以救您！”
阿尔托莉雅勉强睁开眼睛。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不……”
“他不会……”
“不会来救我……”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这本来就是……”
“他的预言……”
“不列颠……”
“注定迎来的……”
“终末……”
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视野也逐渐被黑暗覆盖。
就在阿尔托莉雅以为一切真的要结束时，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向她提出了一个契约。
只要接受，便可以以特殊身份参加未来的圣杯战争。
胜者——
将能够得到圣杯。
而圣杯拥有实现任何愿望的力量。
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眸，在听到这里时重新燃起光芒。
阿尔托莉雅没有考虑对方是谁。
也没有考虑代价。
她只抓住了一件事。
愿望。
可以拯救不列颠的愿望。
于是，骑士王在心中给出了回答。
“无论你是谁……”
“只要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哪怕让我彻底消失。”
“哪怕永远陷入没有尽头的轮回……”
阿尔托莉雅最后的意志依旧坚定。
“我也一定要救下不列颠！”
那道声音回应了她。
“如你所愿。”
……
江城最高处。
江曜迎风而立。
就在阿尔托莉雅签下契约的同一刻，他也清楚感知到了某股力量正在注视自己。
抑制力。
世界终于察觉到了他的计划。
但江曜没有半点慌张。
察觉又如何？
想阻止又能怎样？
自己现在使用的，可不是型月世界内部那套普通魔术体系。
而是来自箱庭的技术。
那可是能够容纳诸天神佛、修罗妖魔，将无数世界规则都纳入游戏之中的体系！
江曜猛然张开双臂。
“就是现在！”
“全部成为我的力量吧！”
伴随着一声暴喝，早已埋藏在整个不列颠各处的术式同时亮起。
蓝色光辉瞬间扩散。
城池。
荒野。
山脉。
森林。
河流。
几乎不列颠每一个角落，都被这层光芒笼罩。
此前战争中所有战死者流出的鲜血，此刻全部成为了引导术式启动的媒介。
而真正作为能源的——
则是整个不列颠大地深处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脉系统！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
江曜只觉得脑海猛地轰鸣。
精神世界之中。
原本空旷荒凉、几乎只有沙漠存在的游戏场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大地扩张。
山川出现。
湖泊与河流逐渐成型。
城市、森林乃至整片土地都被一点点拖入其中。
现实中的神代不列颠，则在同一时间迅速淡化。
直至彻底消失。
最后残存在地表上的那片神代之土——
没了。
整个不列颠，已经与江曜精神世界中的游戏场完全融合！
过了许久。
江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
“搞定了。”
他低头看向手背。
那里，已经浮现出了代表某种契约资格的令咒。
看着那几道鲜红色纹路，江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么接下来……”
“圣杯战争。”
他咧嘴一笑。
“老子来了！”
恍惚只在一瞬。
江曜再次睁开双眼时，只觉得天地仿佛已经换了模样。先前那片漆黑天幕消失不见，然而映入眼帘的环境，却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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