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月死死攥着马鞭,声音发颤。
“我不走!”
陆时峥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目光直接扫向离国侍卫。
“你们还想让你们三公主继续在沈府门前,丢尽离国的脸?”
离国侍卫变了脸色,年长些的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劝阻。
“公主,先回鸿胪寺。”
拓跋月一把挥开他的手,“滚开!”
她脸上还印着盛清鸾打出的红痕,衣摆沾满青石板上的灰土。
楚红袖手中长鞭一甩,鞭梢抽在地上,裂声干脆。
拓跋月肩膀一颤,刚要出口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红袖挑眉,“站起来。”
拓跋月咬着牙站起身,死死盯着盛清鸾。
“我要告诉我王兄!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墨在旁边嗤了一声,“多大了,打不过还找哥。”
沈砚横了他一眼,沈墨这才闭嘴。
盛清鸾眼皮未抬,转头吩咐沈砚。
“让人守好府门,今日之事,一字不少传出去。”
沈砚应下。
盛清鸾踩上马车脚踏,余光扫过陆时峥的背影。
“陆将军,送三公主回鸿胪寺。”
陆时峥垂首,“是。”
拓跋月还想发作,却被离国侍卫半强迫地簇拥上马。
陆时峥翻身上马,“护送三公主回驿馆。”
马蹄声渐远。
楚红袖看着拓跋月狼狈的背影,啧了一声。
“离国王庭没人了?养出这么个东西。”
沈墨深以为然。
“边关若都这样,离国早该亡了。”
楚红袖把长鞭卷回腰间,朝盛清鸾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事没完。”
沈砚目光沉静,转身吩咐门房紧闭府门。
……
鸿胪寺门前。
拓跋烈正要出门,便看见拓跋月满身狼狈地回来,发髻散乱,脸上的红痕极其显眼。
拓跋烈当即沉下脸。
拓跋月看见他,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扑进他怀里。
“大哥。”
拓跋烈扶住她肩膀,“谁打的?”
拓跋月哭得声嘶力竭。
“盛清鸾欺负我,她打我,沈家和楚红袖也欺负我!”
她抬起头,声音尖利。
“你现在就给大靖皇帝上书,杀了他们!”
陆时峥翻身下马,声音极冷。
“三公主,若不是你去沈府找殿下的麻烦,他们会打你吗?”
拓跋月猛地回头,“你还帮她说话?”
陆时峥面无表情,“我只说事实。”
拓跋烈抬手按住拓跋月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拓跋月咬唇不敢看他。
拓跋烈加重语气,“不许撒谎。”
拓跋月在离国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个兄长动真怒。
她不敢瞒,只能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越说到后面,她声音越小。
拓跋烈听完,视线越过妹妹,落在了陆时峥身上。
他猛地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剑锋出鞘,直指陆时峥。
“都是因为你。”
拓跋烈提剑便刺。
陆时峥侧身避开,剑锋擦过他的衣袖。
拓跋烈下手极狠,第二剑直取胸口。
陆时峥不能还手。
这里是鸿胪寺门前,他若伤了离国皇子,便是破坏两国和平。
他只能再退。
这一退,牵动了背上刚挨的鞭伤。
陆时峥肩背一紧,动作慢了半寸。
拓跋烈看准空隙,剑锋朝他肩头劈落。
陆时峥抬手握住腰间枪柄。
“你们这是做什么?”温和的声音从街口传来。
裴琰缓步走近,月白官服不染纤尘,看了一眼拓跋烈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陆时峥背后裂开的衣料。
“离国的皇子,准备杀我大靖将军?”
拓跋烈收剑,脸色不善。
这个人,齐桓提醒过。
中书令裴琰。
一只看着无害的狐狸。
“裴大人来得正好,你们大靖将军勾引我离国公主,害她被人羞辱,我杀了他也不为过。”
陆时峥额角跳了跳。
裴琰转头看向他,眼底笑意更深。
“他勾引离国公主?”
陆时峥听出那一点幸灾乐祸,脸色更黑。
裴琰慢悠悠道:“大皇子未免太看得起陆将军了。”
陆时峥:“……”
拐着弯骂我!?
裴琰继续道:“明明是离国公主不自爱,看上我大靖将军,纠缠不休。”
“陆将军看不上,她便跑去沈府门前撒泼,还敢辱骂我大靖嫡公主。”
他笑意不减,话却像刀,“这就是离国王庭的教养?”
拓跋月面无血色,“你胡说!”
裴琰根本没看她。
“沈府门前那么多百姓,三公主若觉得冤枉,本官现在便可请京兆尹传唤人证。”
拓跋月瞬间卡壳。
拓跋烈握剑的手收紧。
裴琰轻轻抬眼。
“大皇子要在京中动武,也不是不行。只要离国不怕被扣一个蔑视大靖、挑衅两国和平的罪名。”
鸿胪寺里急匆匆跑出一名离国官员。
“误会,都是误会。”
那人满脸赔笑,挡在拓跋烈身前。
“大皇子一时心急,裴大人莫怪,我们这就带三公主回去歇息。”
裴琰微微颔首,“既然是误会,那便看好三公主。”
“京城不比离国王庭,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让她纵马挥鞭。”
拓跋烈盯住他,“裴大人放心。”
裴琰嘴角带笑,眼神却极冷,“大皇子最好真放心。”
他转身离开。
陆时峥没有回头看拓跋月,径直跟了上去。
拓跋月不甘地喊了一声,却连个背影都没留住。
……
街口无人处。
裴琰走在陆时峥身后,视线落在他背上的鞭痕上。
“少将军。”
陆时峥没应。
裴琰出声嘲讽。
“你的将军职位怎么来的?竟能被离国的人弄伤。”
陆时峥继续往前走。
“裴大人手眼通天,不知道这是六殿下打的?”
裴琰脚步一顿。
盛清鸾打的?
就因为拓跋月因为陆时峥去沈府闹事?
裴琰快步走到他身侧,声音极轻,却酸得厉害。
“活该。”
陆时峥侧头看他。
裴琰从袖中丢出一只小瓷瓶。
陆时峥伸手接住。
裴琰道:“别耽误我们的计划。”
陆时峥看着掌心的药瓶,眉头紧锁。
裴琰已经大步走远。
……
拓跋月被关进房里不到半个时辰,便把门闩从里头挑开了。
侍女守在外头打盹。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斗篷,从鸿胪寺后门溜了出去。
京城夜市还未散尽,拓跋月混入人群,兜帽遮住了脸上的巴掌印。
她一定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前方有人擦肩撞了她一下。
拓跋月正憋着怒气,抬手就要抽人。
“找死?”
那人已经没入人群。
拓跋月手指一紧,才发现掌心多了一张纸条。
她皱眉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除掉碍眼之人,春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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