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也太邪乎了，没发生的事情，今天就这样应验了。难道俩人都是那女人杀死的？不对不对，这么大的雪杀人，得留下多少痕迹啊！我是绝对不会相信有人有这个本事，无声无息杀死两个人。
这可是大白天啊，这一夜的大雪，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做的到。但，楚人美这小子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呢？难道事情真的和鬼有关？
我和虎子往回走的时候，我说：“你相信楚人美吗？”
虎子说：“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得你不信。”
“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那女人进了供销社之后，人到底去哪里了呢？还有昨天晚上明明看到马车来了，怎么就没了呢？”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揉太阳穴，试图找到一个答案。
虎子说：“他娘的，不想了，今晚直接去找楚人美那小子问问，问清楚。”
“他要是不说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
“总之，威逼利诱，用尽手段，我还不信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一个毛头小子要是还拿不下，虎爷我这辈子就白混了。”
我用手捏着下巴，小声说：“总觉得那口井有问题。”
虎子说：“难道有地道？”
我说：“保不齐啊，北平这地下，据说有龙脉。”
虎子大声说：“卧槽，这楚人美该不会是小鬼子派来的间谍，破坏我们的龙脉的吧？”
我说：“他说自己是龙虎山的小道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再说了，估计国安早就查过这小子了，身世清白才能给他发营业执照的吧？”
“人家开店还要审查吗？棺材铺而已。”虎子不屑地说。“又不是兵工厂，哪里会那么严格！”
我知道虎子说的对，我没说话。
回来比去快多了，家家户户都在门前铲出来一条小路，我们沿着小路一直到了家里的时候，看看对面棺材铺，楚人美那小子关着门睡觉呢。白天叫门，他是死活不开的。
我说：“这小子，这日子过的，为啥不养条狗呢？”
虎子说：“也许是嫌麻烦。”
“他不是个怕麻烦的人，这小子吃穿都讲究得很，虽然道袍有些旧了，但是很干净。”
“他又不干脏活累活，一件道袍穿一个月也不会脏。”
“人家抱了那么多玉米秸秆，堵住了水塔的门，怎么就不干脏活累活了？”
“是啊，这小子啥时候见到都是干干净净的，只不过最近好像手冻伤了。”
“他晚上不挂门帘，又坐在门房里剪纸钱，能不冻手吗？虎子，你去给他挂个门帘，不过要透明的那种，四周一个框，中间用塑料布。这样就能透光了。”
虎子盯着我说：“你为啥对他这么好？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去你大爷的，难道你不觉得楚人美这小子是个人才吗？”
白天我和虎子把觉都给睡足了，到了晚上，楚人美刚开门，我和虎子就过去了。挂上了门帘。周围是用帆布做的，包边的，中间是两层厚厚的塑料布，这大门帘一挂起来，屋子里很快就暖了起来。
我说：“这下总行了吧，就算是挂着门帘，外面的人也知道你开业了。”
楚人美说：“谢了！”
虎子说：“今天我们去西直门了，天不亮就走，结果没人扫雪，我和老陈走到太阳出来，也没走到。到了的时候，人刚死。”
“嗯。”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北平城天天在死人，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明天要是你们死了，我才惊讶呢。”
虎子嘿了一声：“你小子说话真难听。”
楚人美站了起来：“你们是喝水还是喝茶？喝水就是冰糖水，喝茶的话，我这里有不错的红茶。”
白天睡足了，晚上我就没打算睡觉，喝点红茶还是可以的。我喝绿茶肚子容易不舒服，但是喝红茶就没事。我说：“红茶吧，糖水喝多了，腻。”
虎子说：“你可以给我弄块冰糖吃吗？”
楚人美不仅泡了茶，还给我们拿了一盘子冰糖过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吃冰糖。我吃冰糖是慢慢在嘴里化，虎子是嘎嘣嘎嘣嚼着吃。这家伙也不嫌齁得慌。
我说：“这次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来向你请教的。今天白天死人，为啥昨天晚上就有人来给他们准备棺材了呢？还有，那女的到底是谁？”
楚人美说：“你们是开书店的，你们要多关心书店的事情。我发现你们对我的棺材铺有点关心过分了。”
我问：“那女的不是人。”
楚人美一笑说：“是人是鬼，都和你们无关，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而已。”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马蹄声，这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楚人美站了起来，他说了句：“有麻烦来了。”
我说：“这可是京城，难道还有人敢乱来？现在严打厉害的很，动不动就枪毙，就连耍流氓都有被枪毙的。”
楚人美说：“两位，等下帮我个忙，你们看我眼色行事。我这边一拍桌子，你们就关门。然后把这两张符贴门上。”
说着，楚人美拿出两张符来，是两个纸人，只不过，这纸人上面用朱砂画了符，歪歪扭扭看不出啥意思，但是我知道这玩意有玄机。我说：“这么说，来的不是人。”
楚人美说：“到了。”
门帘此时掀开了，进来了一位女同志，格子很高，穿着呢子大衣，戴着黑手套，头上戴着的是毛帽子，狐狸围脖。只不过这女人进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那围脖看了我一眼。
这狐狸围脖很像是一只狐狸盘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时候我脑海里出现了三个字：狐狸精！
楚人美这时候走进了柜台里面，他说：“大晚上的，一个女人来逛棺材铺，倒是稀奇。”
“女人怎么了，我是来买纸钱的。”
“你买纸钱做什么？烧给谁？”
“我烧给自己不行吗？”
“回去吧，我这里只做活人生意，死人生意我不做。”楚人美说完，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掸柜台上的灰。其实这柜台干净的很，没有什么灰。
柜台后面全是一些样品，比如寿衣啊，纸钱的样子啊，还有缩小版的纸人纸马之类的，在旁边还摆着几个花圈，都是缩小版的。有人来买，看中了，就去后面仓库出货。纸钱这东西属于日用品，倒是一直在前面摆着。谁要是买，论沓子，现在一沓子五毛钱，不贵，但是也不便宜，大家都能接受。
尤其是白鹤棺材铺的纸钱特别灵，所以，还是有些生意的。要是这小子白天开门，估计生意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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