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彭奕行心里怎么想，他表面上不会制止玖姝想做的任何事。
他说过她可以走弯路，他会在后面兜着，这不是一句空话。
从她小时候起，他就是这么做的。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潘姨留下的那间老房子里。
玖姝大概五六岁时，就长得实在太招人喜欢，邻居的大人见了都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那天傍晚，他在厨房里做饭，阿力在院子里修一张瘸了腿的凳子，玖姝一个人在门口的花坛边蹲着看蚂蚁搬家。
一个陌生的男人路过，笑着问她：“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在家吗？叔叔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玖姝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你。”
那人还不死心，正要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要强行带她走。阿力已经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拳头不断砸下去。
彭奕行听到动静从厨房冲出来时，阿力已经把那人打得满脸是血。
彭奕行第一件事不是去拉阿力，而是让他下手再重点。
又将玖姝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那些。
小小的玖姝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我乖。我没有跟陌生人走。”
那天晚上，等玖姝睡着后，阿力手上缠着纱布，气愤的说：“以后不能让小妹一个人待着。”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让玖姝离开过他的视线。
上学接送，下课接送，去同学家玩也要提前问清楚地址和时间，到点了准时去接。
他知道自己管得太严了，但还是宁可被她嫌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阿力也是一样，他后来几乎成了玖姝的影子，只要彭奕行不在，他就一定在她身边。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相依为命地过了下来。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割舍的这这种联系。
—
“大哥，饭好啦没？我好饿——”
彭奕行将炒好的菜装盘端出去，看到她正趴在餐桌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晚饭都是她爱吃的。玖姝吃得心满意足，下午那点忐忑和不安已经被食物和大哥的纵容消化得一干二净。
她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洗完澡后穿着睡衣，站在彭奕行房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彭奕行看了她一眼，往床边挪了挪。
玖姝立刻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在他肩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两人躺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玖姝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大哥，你会不会觉得很花心？”
彭奕行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
玖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没有。我和阿彬在一起好开心……不过偶尔也会想起Jimmy……杨sir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总之，被人喜欢的感觉不坏，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彭奕行将她揽进怀里，抱紧了一些。
他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从小失去父母的小姝，那份缺失是他和阿力拼尽全力也无法弥补的。
他们给不了她那种来自长辈的的安全感。
她约会那些男人，每一个都比她大不少。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在找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的感觉。
“小姝，”彭奕行问道，“你会怪我吗？大哥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你那么久。”
“不会。那是因为你想给我更好的生活。”玖姝说，“我只是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挺开心的。但要是他们让我在你和他们之间选一个，我会选你。
彭奕行愣住了。
玖姝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声音里已经有了困意：“大哥，你知道吗？潘志昂说，他不结婚我也不能结。我懒得理他。但如果大哥你这样说，我会答应的。”
彭奕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光影，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姝，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玖姝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彭奕行在月光下静静地睁着眼睛，看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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