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玖姝下楼时，被客厅里的一幕惊得停住了脚步。
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地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和礼盒——从Chanel到Hermès，从珠宝首饰到成衣鞋子，几乎要将整个客厅淹没。
潘志昂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发胶固定，而是自然地垂落在额前，显得有些凌乱。
他眼尾微微下垂，感觉昨晚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委屈。
玖姝站在楼梯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恶，居然装可怜。
潘志昂看到她下来，别别扭扭地开口：“昨晚……抱歉，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
玖姝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绕过地上的一堆购物袋，在他面前站定：“就这些？”
潘志昂愣愣的看着她：“什么？”
“道歉的诚意，就这些？”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些购物袋。
“你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潘志昂终于认命了。
玖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花了整整一刻钟，跟他约法三章——
不许再干涉她和李文彬见面；不许再动不动就黑脸；不许再在她面前提结婚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写小说的时候不许打扰她；不许干涉她的人生；她不想参加的社交活动可以不去……
潘志昂的脸色随着她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变得越来越复杂，但他最终还是一一应了下来。
只是在听到“不许再干涉她和李文彬见面”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那你不讨厌我了吧？”他问。
玖姝看着他那副“我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你最好见好就收”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潘志昂看到她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立刻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玖姝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不讨厌我了，那抱一下怎么了？”潘志昂脚步没有停。
“这两个是一回事吗？”
“对我来说一样。”话音落下，潘志昂的手臂还往上托了托，怀里的人也跟着软乎乎颠了两下，他像抱着好不容易得手的珍宝，亲昵又缱绻。
路过的佣人看到这一幕，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擦着花瓶。
玖姝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好将脸埋进他的衬衫前襟，“你要带我去哪……”
“去书房。”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让人特意配了一套最新款家用电脑，你不是想写小说吗？配套的打印机、软盘全都备齐了。还备了不少你喜欢的作家的英文初版小说，你应该会爱看。”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是道歉的礼物。是……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潘志昂一路将她抱进书房，才小心放落在椅子上。
玖姝也有些惊喜，这比纯手写方便多了，正准备琢磨怎么用。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玖姝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转让人一栏他已经签好了名字，只剩承让人的空白处等着她落笔。
她抬起头，看着潘志昂。
他的头发还垂在额前，乱糟糟的，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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