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估摸着李文彬可能去开例会的时间，玖姝抱着那盆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铜钱草，溜达到了他那。
他办公室门果然虚掩着，里面没人。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将小陶盆放在他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旁边。
又从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用笔端端正正写了几行字，压在盆底：
「李sir：
绿萝好像不太开心，给它找了个新朋友。
一来铜钱草怎么养都活，二来香港人都说它聚福气。祝李sir出警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啦！」
她本来想写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小姝。
“好啦。”她小声跟铜钱草说了一句，“好好长哦。”
李文彬是下午才回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桌上的那盆绿色。
他愣了一下，走近，拿起那张便签纸。
“小姝。”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落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太小太嫩，他的指腹粗粝，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刮过叶面，叶子颤了颤。
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像是怕弄疼了它。
然后他看到那行字——“怎么养都活”。
嘴角动了一下。有种控制不住的、从心底往上翻涌的喜悦，“怎么养都活……平平安安……”
他的手指落在小兔子的耳朵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会好好养你的。”
没过两天，进出MB办公室的人都发现，李sir那张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一角，多了一盆格格不入的绿色植物。
圆圆的小叶子挤满陶盆，旁边还陪着个要死不活的绿萝，对比惨烈。
祥仔和诗叔进来交报告，看得直乐：“哇，阿头，转性了？摆个聚宝盆在这里，硬汉也信好意头啊？”
李文彬头也没抬：“多事。报告放下，人可以走了。”
“不过讲真的，这盆东西跟你这间办公室，真是——”诗叔想了想，选了个词：“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不是这么用的。”李文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总之就是不搭啦，”诗叔拍了拍文件，“我放桌上了啊。”
他们走了之后，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送茶水的阿姐，一个是隔壁组的督察。
每个人进来的时候目光都会被那盆兔子铜钱草勾走一会儿，脸上带着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李文彬被看得有些烦躁，拿起那盆栽想往角落放，走到一半又停住了，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开始每天换水。
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文件和回电话，而是拿起那盆铜钱草去茶水间接水。生怕碰掉一片叶子。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
同一双手，在前天晚上抓捕行动中，一拳打碎了车窗玻璃，把里面的犯人从驾驶座拖了出来。玻璃碴扎进指节，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现在，李文彬对着几片铜钱草的叶子，紧张得像在拆弹。
阿碧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看着李文彬弯着身子站在水池前，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发黄的叶子，把它摘下来，放在水池边上。
他的眉头紧皱着，表情专注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阿碧默默地退后了两步，转身走了。
她问Roy：“老大是不是拍拖了？和阿姝？”
Roy：“？？？你别吓我！”
阿碧无语：“算了，当我没问。”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玖姝的工位上的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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