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比玖姝想象的要小，还要乱。
桌上摊着几份打开的文件，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记号，字迹潦草但有力。
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旁边放着一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唯一的装饰或许是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坐吧。”
李文彬走到办公桌后面，拿出一瓶阳光柠檬茶，放在桌上推过来。
“喝点东西。”
“谢谢。”玖姝接过，拧开喝了一小口。
李文彬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纸上，却没立刻看进去。
“听说……你要辞工了？”
“Roy说的吗？”
“嗯。”
“还有二十多天呢。”
听她这么说，李文彬也松了口气。她不适合这一行。
他看向她，女孩脸上干干净净，只有嘴唇亮晶晶的，现在的她和之前浓妆艳抹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奇异地都让他心动。
“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其实不用辞职。我可以……把你调去公共关系科，或者其他文职部门，没那么危险。”
玖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是在关心她？
她摇摇头：“也不全是因为害怕。是我自己不太适合这里，最主要的还是我想去做别的事。”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李sir，蔡sir找。”有人说了一句。
没等李文彬说“请进”，门就要被推开了。
蔡sir？玖姝几乎是瞬间僵住，后背蹿上一股寒意。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去，蹲下身，哧溜一下，钻进了李文彬办公桌底下。
“喂！”
李文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差点站起来，腿下意识往里收，却还是碰到了她蜷缩起来的身体。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她就蹲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喝柠檬茶留下的水渍。
李文彬想起了读书时跟同学偷偷传阅过的那些录像带，里面的某些桥段。
某些姿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时间连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蔡sir？”李文彬赶紧清了清嗓子。
蔡元祺已经走了进来，目光在空着的椅子，和桌上那瓶喝了一小半、瓶口隐约沾着一点淡粉色唇彩的饮料上扫过，又落到李文彬明显不自然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雪茄在指尖缓缓转动。
“沙皮威后面的事，你这边进展怎么样？”
李文彬的后背绷紧了。
“正在跟，线报说他们下周有一批货要从西贡上岸，具体的码头还在摸。”
他能感觉到玖姝的脸似乎贴在了他大腿上，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带来一阵阵的痒意，李文彬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蔡sir，”他尽量让声音平稳，“还有什么事吗？”
蔡元祺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僵硬，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次的case，上面一直在盯。沙皮威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那条线路，要挖就挖到底。这件事办得干净也好，不清不楚也罢，记住，别给人留把柄。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局，很多人盯着我们，一步都不能错。”
“Yes,sir.”李文彬应道。
“那我不打扰你了。”
蔡元祺站起身，笑意深了些。
“阿彬啊，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不过，办公室是做事的地方，有些事……还是要注意场合，公私分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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