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寄灵苦苦支撑着，扮演着龙神，守着那么大的摊子，对付那么多坏人。他明明不是真正的龙神，却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危险！还有，你的龙神之力也不认他，他借用得多辛苦你知道吗？”
她想起寄灵偶尔眼中的疲惫，声音低了下去：
“但凡寄灵当这个龙神的时候，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或者没那么在乎你的嘱托和这片天地……那么，那个叫九婴的坏蛋，恐怕早就得到足够的力量，重回人间，把一切都毁了……”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此刻面对螭吻却能全部吐出，还有些隐隐的邀功。
看，你不在的时候，我认识的人虽然有的不靠谱，但也有像寄灵这样很好很好的人。我虽然很难过，很想你，但也一直在努力，没有放弃找你，也没有变成坏人。
螭吻静静地听着，眼里的怜爱快要溢出来。
等到玖姝的控诉停下来，抽抽搭搭地看着他时，他才再次开口：
“小姝说了这么多别人的事，说了这么多委屈和辛苦……”
他微微倾身，面容离她更近了一些，“那！你自己呢？小姝自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别人的对错，世间的纷扰，暂且放下。现在，我只想听你说。说你自己。你的喜怒，你的哀乐，你最真的心里话。
玖姝怔住了。
她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到螭吻，应该对他说什么。
是诉说自己漫长的寻找和思念？是展示自己的灵力成果？是问问他当年陨落时有没有别的的叮嘱？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先冲出口的，全都是思念。
“我……”
“我很想你，螭吻。”
“每一天，每一刻，都很想很想。”
“没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哪里都不是家。做什么都觉得空落落的。”
“我学会了控制更多的灵力，也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我有时候还是会害怕，会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没办法忘记你。我也不敢忘记。我怕我忘了，这世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记得螭吻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
螭吻想，他现在明明是虚幻的，只是灵魂的碎片，可为什么也这么痛苦呢。
“我知道。”他轻声回应，“我一直都知道。”
“小姝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你能找到这里，找到这一缕碎片，便已经证明了你的成长，你所经历的，所感受的，无论是喜是悲，是惧是勇，都是宝贵的。你不再只是需要我庇护在羽翼下的月华石了。”
“但是，”螭吻话锋一转，道：“关于复活我……听话，放弃这个念头，好吗？”
玖姝刚被抚平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为什么？！我能做到！我真的可以！只要用我的本源……”
“因为这代价，你承受不起。”
“逆天改命，强聚已散之神魂，所要消耗的不仅仅是你的力量，更是你的生命本源，神魂根基，甚至……是你存在的可能性，我绝不允许你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再冒形神俱灭的风险。”
他看着玖姝瞬间苍白的小脸，手指再次尝试抚摸她的脸颊，尽管无法真正触碰。
“我留此一缕碎片于此墟渊，并非为了等待复活。墟渊乃记忆与执念最终归于无的间隙之地，是三界轮回之外，连时光都能停止的遗忘之所。
我选择这里，是为了隔绝九婴的感知。也是为了想再看看你……”
“寄灵他做得很好，比我希望的更好。龙神之力不认他，是因其本源有异，但正是这样，反而成了制约九婴的关键。
至于其他大妖，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你能再次遇到他们，无论是善缘还是孽缘，皆是你的造化。”
“小姝，我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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