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走了。
武拾光看着那缕白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伸手想去抱她。
“小姝——”话没说完。
玖姝的身体软了下去，往前倾去。武拾光一把接住了她，把她连同怀里的小狐狸一起揽进怀里。
她晕过去了。
武拾光抱着她，手心冰凉。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鼬尺从角落里钻出来，小爪子搭在玖姝的裙摆上，仰着头看她。
“仙子……”
没有人回答他。
—
玖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月华之海中。最先感觉到的是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蹭，湿漉漉的，一下又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偏过头去。那东西追上来，又继续舔。
一个清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别打扰她休息。”
那湿漉漉的触感停了，随即响起一声不满的“吱”声。
“好吧好吧，我不碰你，你也乖一点，让她再睡会儿，嗯？”
抗议的“吱”声小了下去，变成了满足的呼噜。
玖姝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着古朴云龙纹的床顶。她微微偏头，首先看到的，是蜷缩在她枕边、一双圆溜溜黑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的小唯。
见她醒来，小狐狸立刻“呜”了一声，凑过来又要舔她的脸颊。
“说了别闹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拦住了小狐狸的脑袋，将它稍稍推离。
玖姝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床边坐着一个人。深色法袍换成了更加精致的、绣着银色暗纹的月白长衫，衬得他肤色如玉，气质清贵。
依旧是那张清俊干净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眸，比玖姝认识的寄灵，似乎少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多了几分沉静。此刻正深深地看着她。
是寄灵，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寄灵？”玖姝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身上却传来一阵虚软无力感，尤其是心口处，空落落的，像是耗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嗯。”寄灵轻轻应了一声，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一个柔软的靠垫垫在她身后，动作熟稔而体贴，仿佛做过千百遍。
“是我。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玖姝靠坐着，环顾四周。“这里是哪儿？小光呢？厉劫还有露姑娘、雾姑娘他们呢？”
“这里是侍鳞宗，我的……居所。”
侍鳞宗？玖姝想起之前他们提过这个宗门。她点了点头，没多想。
寄灵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墨发铺散在月白的床褥上，小脸越发苍白剔透，唯有那缕刺目的白发，提醒着他昨夜的惊心动魄。
他喉结微动，像是终于按捺不住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轻声开口：
“终于……见到你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这话没头没尾，语气却郑重得让玖姝一怔。
她困惑道：“终于见到……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能见到吗？”在韦府，他们明明见过好几次呀。
寄灵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半晌，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带着点期待的笑容，问道：“我的脸……你觉得怎么样？还算……俊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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