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问出来了。
这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连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微的期待。
玖姝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没有立刻回答“想”或者“不想”，只是用一种客观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我有关注你的比赛。”
这是实话。
分开后最初那两年，她确实会下意识地搜索拉力赛新闻，在冠军榜上寻找他的名字。后来不再特意关注了，但偶尔看到相关推送，如果出现“李伦”两个字，也会点进去看一眼。
她知道他一直在赛，成绩不差，但似乎总离最高领奖台差那么一点，她也为他感到过一些惋惜。
关注比赛。
李伦的心却因为她这句回应沉了下去。
关注比赛……所以，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一个车手而已吗？一个可以被她纳入工作观察对象名单的参赛者？跟林臻东一样，跟厉小海一样，跟其他所有人一样？
所以，她后来选择刘世豪，是因为刘世豪在赛场上更有天赋、更快，更能拿到第一？
这个逻辑在他高度理性的大脑里，迅速完成了闭环。一定是这样。她喜欢冠军，喜欢胜利者。刘世豪是，而自己的成绩从来不是最拔尖的那个。
一股愤怒和不甘的酸楚猛地冲上喉咙。
李伦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年小心翼翼扮演的“温柔”，那些深夜因为想她而无法入眠的煎熬，都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也会拿到第一的。”他听见自己硬邦邦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不等玖姝有任何反应，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转身就走。
玖姝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和离开弄得又是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也会拿到第一”？什么意思？跟她说这个干嘛？是在下战书吗？可她是记者，又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她摇摇头，觉得李伦今天有点奇怪。
不过她也没心思深究。目光转回电脑屏幕，厉小海的脸映入眼帘。她甩开那点莫名的思绪，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文案。
嗯……有了。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鲜衣怒马少年时，厉小海——沐尘100候选车手。汗水浇灌梦想，轮胎丈量青春。你的赛道，刚刚启程。】
点击，发布。
刘世豪几乎是在李伦离开的下一秒，就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碟水果出现在玖姝桌边。他把东西放在她手边，顺势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李伦？他干嘛来找你说话？”
玖姝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心里想的却是：我比你还莫名其妙呢。
不过，以她对刘世豪的了解，要是知道李伦是她初恋，还跑来问“想没想我”这种问题，指不定又要炸毛，闹出什么动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她含糊地应道：“没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训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训练？对我来说很简单啦。”刘世豪说道。
玖姝太了解他了。这个人骨子里骄傲要强，训练时比谁都拼，嘴上却永远一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的模样。仿佛承认努力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只有游刃有余才配得上他的形象。
她看着他刻意摆出的漫不经心，又想起下午透过长焦镜头，捕捉到的他努力的样子。
心里微软，又觉得有点好笑。
玖姝没拆穿他，只是伸手过去，很自然地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发丝有些汗湿后的微潮，触感毛茸茸的。
“嗯，世豪最厉害了。”她顺着他的话，软声哄道，“那祝你明天选拔顺利，成功被选中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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