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抓住了她。
抓住她的时候，她的手那么软，像是一用力就会碎掉。他把她从沙子里拉出来，抱着她走了很远，找到一块背风的地方等风暴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他可以用她威胁刀马。
她看起来和那伙人关系很近，那个小孽种很亲近她，刀马也护着她。
谛听这么想着，心里好像有了一个理由。
对，就是这样。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有用。只是因为可以用来威胁刀马。只是因为——
他看了她一眼。她正歪着头看他，等着他回答。
“走吧。”谛听忽然开口，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去哪儿？”
“找他们。”他头也不回，“你跟着我。”
玖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赶紧跟上去。现阶段也只能跟上他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在这大漠里根本活不下来。
“你走慢点。”她小跑着追他，声音里带着点喘。
谛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可那步子真的慢了下来。慢得刚好够她跟上，又不像是故意在等。
玖姝追上来，走在他身侧悄悄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目视前方，谁都不看。
只是那步子，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始终不远不近地走在她前面半步，刚好挡着风沙来的方向。
他自己大概都没发现。
玖姝比他矮了一大截，走一步得迈他两步，可她没抱怨就那么跟着。太阳晒得厉害，没走多久她的额头上冒出汗珠。
“你叫什么名字？”
“谛听。”
“我是说名字。谛听不是名字吧？是外号？像玉面鬼一样？你没有真实的名字吗？”她好奇地问。
“有。”
“叫什么？”
谛听沉默了一会儿。
“不重要。”他说。
他不说，玖姝也不再问。名字怎么会不重要呢？她想。
这世上她忘记了一切，忘了来处，忘了归途，唯独记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玖姝。”她忽然开口，声音刚好能送进风里，送进他耳朵里。
说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下一下踩着沙子往前走。
谛听想，这名字，当真衬极了她。
她正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一颤一颤的。
玖姝忽然问：“你渴吗？我渴了。”
谛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唇瓣有些干，覆着细薄的皮，却依旧艳色天然。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给她。
玖姝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她把水囊还给他。
谛接收回水囊，又挂在腰间。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不是来找刀马算账的吗？”玖姝问，“我是刀马一伙的，你应该不管我才对吧？”
谛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玖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谛听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玖姝望着他孤挺的背影，心底泛起了一丝异样。这人话少得近乎寡言，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冷硬凌厉，瞧着凶戾难近，可偏偏，是他救了她，又给她水喝，也是他一路刻意放慢脚步等她。
太阳往西边斜过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慢慢往前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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