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在纸上落下一笔。
“这个字，”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拂过她的发丝，“是‘永’。永远的永。”
玖姝只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热得发烫。
他又落下一笔，“这个字，是’远’。远方的远。”
“永远。”他笃定的说，“小姝，我会永远保护你。”
玖姝忽然挣开他的手，将笔往旁边一放，茫然又认真道：“你会永远保护我，可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啊。”
少年一怔。
“就算是亲姐弟，”玖姝的话像刀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也不会一辈子在一起。长大了要分开的，各自成家，各自过日子。更何况……”
她顿了顿，“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姐弟。”
裴行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姐弟？她算哪门子姐姐？
从小到大，哪一回不是他护着她？哪一次不是他哄着她？小时候她摔了，他第一个冲过去扶；她哭了，他第一个想办法逗笑；她生病了，他在屋外守了一整夜。
她娇气，爱哭，是叔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那些小脾气、那些眼泪，在他眼里，没有半分惹人烦，只会让他想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告诉她，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叔父护着她，他也能护着她。而且他会比叔父做得更好。叔父怕她危险，怕她累，怕她受不住，很多事都不让她做。可他不会。她想做的事，他都会陪她去做，她想玩什么，他都带她去玩。
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她想去哪，他便带她去哪。
他要一辈子都跟她在一起。
这跟姐弟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你做我姐姐。”他的声音压抑着几分急切，“我想——”
“我知道。”玖姝打断他，有些别扭和委屈的说，“你嫌我不配做你姐姐。”
裴行俨愣住：“什么？”
玖姝低下头，小声嘟囔：“上次那个冰酥，我没给你留，一个人全吃完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那次，我对阿容叫了一声弟弟，你就不高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叫别人弟弟，就不配做你姐姐了？”
裴行俨看着她这副懵懂模样，又气又笑，心头又软又涩。
那冰酥，他哪里是舍不得？是那东西太凉，她肠胃弱，吃多了必定肚子疼。上次她一口气吃了好几碗，半夜疼得在床上辗转哼唧，他在屋外听着，心都揪紧了。后来叔父罚她静养三日，他比谁都心疼。
他拦着她，从不是舍不得一口吃的，是舍不得她难受。
至于裴容。
那不过是裴家旁支的小子，长得人模狗样，见谁都是一张笑脸。可他那双眼睛，往她身上瞟的时候，那眼神恶心得很。故意哄着小姝一声声叫他弟弟，听得他满心烦躁。
小姝单纯，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把人堵住狠狠教训了一顿，直教那人跪地求饶，保证再也不敢靠近她半步。
他也不怕叔父知道。
真要论起护着小姝，叔父的手段，只会比他更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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