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玄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然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又狠又重，小赖整个人往后仰去，踉跄着几乎要跌倒，被大赖一把扶住。
“小赖，你疯了？”大赖的眼里全是不解。他不明白，这个一向还算听话的弟弟，怎么突然就顶撞起来了。
小赖没答话。他捂着脸，火辣辣的疼从嘴角蔓延开，血腥味慢慢渗出来。可他还是没退。
和伊玄还要再动手，被阿罗汉拦住了。那个吐火罗人挡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可那意思很明显——够了。
那边的裴行俨终于缓缓松开手。老莫跌落在地，扶着脖颈剧烈咳嗽。
裴行俨望着掌心那块玉佩，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只剩眼底一片赤红。
“莫族长，暂时交给我。”他平静开口，“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一问。”
和伊玄皱眉，正要反驳。
“你们原定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裴行俨补了一句，“不耽误。”
他转身半架着老莫便往帐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停了一下，“阿罗汉，你跟我来。”
阿罗汉沉默地跟上去。
帐内，和伊玄僵在原地，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帘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一件事，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一件事。
一件，连小赖这样的小子，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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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赖揪着小赖的衣领，一路把他拖回赖家帐篷。帐篷里没人，大赖一脚把他踹进去，自己跟进来放下帐帘。
“你是不是中邪了？”他压着嗓子，可那火气压都压不住。他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看。嘴角破了，肿起来老高，和伊玄那一拳，半分情面也没留。
“你疯了？顶撞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一个小崽子，敢在那种场合开口？”
小赖低着头，一声不吭。
大赖松开他，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几步。
“咱们这几个，都是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伊玄疯得最厉害，于吉牛罗也疯得很，蜜儿那丫头看着笑眯眯的，疯起来能把自己烧死。可你呢？你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今天抽什么风？”
他又踱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稍缓：“乌噜噜倒是跟我们不一样……算了，提他做什么。”
大赖再次看向始终垂着头的弟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小赖沉默许久，忽然抬头道：“哥。玄哥……和伊玄那个未婚新娘……到底去哪了？”
大赖猛地一怔。那个女人，让和伊玄不惜退掉阿育娅的婚，他们都没有真正见过。
和伊玄把她藏在帐中，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点儿也不让外人窥见。蜜儿气得发疯，他却始终不闻不问。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眉头紧锁。
“哥，我后悔了。”小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像是要碎掉。
那天的事，小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在戈壁滩上追一只野狐，追得太远，天黑透了才想起来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很轻、很软的呜咽，细碎又好听，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然后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坐在地上，双膝收拢，双臂环抱着腿，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月光温柔地覆在她身上，洒在她散开的长发上，映得那一小截侧脸白皙如玉。
小赖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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