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挤过来，凑到玖姝身边，仰着脸看她。
“姐姐不难过。”他说着，然后“啵”地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小鬼，”刀马伸手把小七拎过来，“没救了。你怎么能乱亲人家姑娘家？”
小七被他拎着后领，四肢乱蹬，脸却还朝着玖姝的方向。
“兔子姐姐是仙女！”他嚷嚷着，“是仙女！”
刀马把他放下来，小七一落地就又往玖姝那边跑，抱住她的胳膊不放。
“刀马，你跟我说过嫦娥的故事，兔子姐姐是嫦娥吗？”
刀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嫦娥也不是兔子啊，你说的是玉兔吧。”
玉兔。他看了一眼玖姝。她正低头看着小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若是玉兔仙子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不，比不上。
阿育娅在旁边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现在总算知道，知世郎为什么让你一直戴着面具了。”
她往前凑了凑，盯着玖姝的脸看，“长安的姑娘都像你这样吗？”
“应该吧……”玖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长安来的呢。
竖靠在对面，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过来。他听她说什么“应该吧”，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及她半分。
小七还在玖姝身边腻歪，一会儿摸摸她的袖子，一会儿拽拽她的衣角，一会儿又凑过去闻一闻。
刀马看不下去了，“你怎么这么好色？到底随谁了？”
小七不理他，还在玖姝身边转悠。玩闹间，他的手拽到了玖姝的衣襟。
衣襟被扯开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车厢里的人下意识看过去。那肩膀白得晃眼，弧度柔和，像上好的羊脂玉。众人像是被烫了一下，齐刷刷别过头去，目光落向别处。
谁都没注意到，在那白玉一般的肌肤上，有一朵小小的花，那是一朵胎记。
花瓣五片，浅浅的粉色，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也就指甲盖大小，却清晰得很，像是生来就刻在那里的。
小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处，还伸手想去摸。
燕子娘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她愣住了，那朵花她见过。在哪里见过？
玖姝把衣服整理好，低头看着小七，笑了笑。
“怎么了？”
小七摇摇头，又凑过去闻她。
燕子娘没说话，只是盯着玖姝的脸看。
那张脸。那双眼睛。她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见过这个人，是见过和这张脸很像的……
“小姑娘，”她的声音比之前认真了些，“你今年多大年纪？”
“我不记得了。”玖姝看向知世郎。
知世郎闻言微微直起身，看了玖姝一眼，“应该不过二十。”他说，“也可能十八九。我摸过骨，差不太多。”
二十？十八九？
燕子娘脑中思绪飞转，尘封多年的旧事，一件件浮上来。
那时候她还不是戴镣的逃犯，还是大兴城里一个豪门的侍婢。那家主人给朝廷做事，手眼通天，宅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贵人。她年纪小，长得还算伶俐，被挑去书房伺候。
后来她同府里的一名护卫暗生情愫，便学那红拂女夜奔，打算与他私奔。可没逃出多远，二人便被抓了回去。
她本以为此番必死无疑，主家却没下杀手，只将她锁上铁链，囚在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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