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将她拥入怀里，“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没有你，我的右手真的断掉了三只手指，大佬也走了，洛军、十二、四仔都伤得好重……我们拼了命的报了仇，但每个人都留了一身伤。我想死又担心下去大佬会骂我，一个人，挨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去找大佬了。”
玖姝能感到他身体的紧绷，她立刻回抱住他，“不会的信一，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肯定是看多了四仔哥那些恐怖碟片，自己吓自己。都叫你不要和俊义哥看完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啦。”
四仔为城寨拆除后开正规医院做准备，正忙着办证办手续，他以前的那些录像带里不乏惊悚片，玖姝曾被提子拉着看过一次，吓得差点掉眼泪。
信一隐隐觉得那梦境真实得吓人，不像是凭空虚构。但此刻他正抱着玖姝，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这才是他触手可及的现实与幸福。
“是啊是啊，都怪十二，我一点都不想看，下次十二叫我都不看了。”他开始附和着说。
玖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喂，我肚子饿啊，你还喂不喂了，傻瓜。”
信一这才放开她，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有点赖皮的笑容，“好，喂饱我老婆，今晚老公陪着你，好不好啊？”
“你不准乱来哦。”玖姝耳热的瞪他一眼。
刚刚还像只惶惶不安的小狗，转眼就又惦记着“欺负”人，信一撒娇和折腾人的本事真是一样厉害。
“不会乱来，我好乖的。答应我啦小姝？”
被他这样看着，玖姝总是没辙，只得胡乱点了点头。信一立刻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继续喂粥。
—
另一个灵魂在剧痛与漫长的黑暗中下坠，然后猛地被一股陌生的柔软托住。
信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城寨那潮湿发霉、能看到钢筋的棚顶，而是平整洁白的天花板。
身上盖着的被子柔软轻盈，带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与他记忆中带着铁锈气味的硬板床截然不同。
他刚想动，却突然僵住。他的怀里，紧贴着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微微低头，看见一片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他臂弯，顺着发丝往下，是女人白皙优美的后颈，以及……上面几点暧昧的红痕。
一个女孩，一个陌生的美丽得不像真实的女孩，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
这是哪里？陷阱？还是死后的幻象？
信一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手指？他愕然发现，自己那几只永远残缺、幻痛的手指，此刻正完好地环在女人腰间，五指健全，皮肤光滑，甚至……无名指上还套着一枚戒指。
身上也没有那些旧伤带来的酸痛，四肢也是久违的轻松。
已经死了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紧了怀中人的胳膊。
“嗯……”怀里的女孩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信一，你再这么用力，我就不要你陪我睡觉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
“对唔住……小姝。”一句道歉完全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小姝？谁是小姝？这女孩到底是谁？！
他猛地抽回手，从床上弹坐起来，迅速扫视这个陌生而温馨的房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立着一个木制相框。
他一把将相框抓过来。照片上，阳光很好。中间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纯净美好的女孩，正是自己怀里这个女孩。
她的左边，亲昵搂着她肩膀的，是笑得一脸得意的自己。而站在女孩右边，手自然地搭在她另一侧肩头，眼中带着温柔与纵容的男人，是……龙卷风。
不是垂死的、与他道别龙卷风。是活生生的、比他记忆中看起来更轻松更健康的龙卷风。
照片上的三个人，亲密无间，笑容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相纸。
信一死死盯着照片，他的耳膜也开始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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