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枫原本只是循着这片区域的喧闹声走来，这些天，他总是不自觉地在这里徘徊，试图找出大哥和二哥近期行为反常的线索。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黑暗中那双湿润的眼睛时，某种陌生的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入胸口，让他觉得呼吸一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张脸……一定在哪里见过。
某种模糊的印象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你没事吧？”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上前几步。
动作快于思考，他已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他的动作自然而克制，指尖小心地避开了与她的直接接触。
她抬起头，那颗一直悬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滚落。
“谢谢你……”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举手之劳。”胡枫的视线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妥，好像这是他理应履行的责任。
“不，不用了。”玖姝立刻摇头，又回道：“我让我男朋友来接我。”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胡枫的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警惕又坚持的眼神，声音依旧沉稳：“让你一个人走这种地方，无论如何都不是负责任的做法。”
这话听起来……怎么透着一股网上那种“劝分不劝和”的感觉。
玖姝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这个才见第一面的男人，语气里那种过于自然的关切，让她有些困惑。
“真的不用麻烦您了。”她坚持道，将肩上的大衣脱下来，双手递还，“谢谢您的外套，还有……刚才出手相助。”
他的目光在她故作镇定却依旧苍白的脸上掠过，
他很确定，自己一定在哪见过她。
而此刻，正在等玖姝回电的小辛，手机突然响起——是仔仔发来的消息：
“五哥，干爹回来了。”
胡枫看着她递还大衣的动作，并未伸手去接。“衣服你先披着，夜里凉。”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你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一个询问句，更像是一个基于责任的、理所当然的安排。
玖姝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厚重衣料的边缘，心底掠过一丝本能的迟疑。
她并不想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即便他刚刚救了她。
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胡枫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空旷昏暗的街道，语气依旧平淡，“万一……你男朋友不来呢？”
这句话让玖姝眉头皱了一下。小辛从来不会失约。
可对方刚刚帮了自己，此刻的提议也确实是出于对方的责任与周全，她若一再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好。”短暂的沉默后，她报出了一串数字。
胡枫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利落地操作着，神色专注，就像在处理一件公务。
信息提示音很快在她紧握的手机里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而，交换完联系方式，胡枫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向后微退半步，重新站回阴影里。这个姿态巧妙地拉开了些许距离，减少了些许压迫感，却也明确传达出“尚未结束”的信号。
“你……”玖姝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没关系，”阴影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等你男朋友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看到他接到你，我就走。”
夜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他安静地立在光影交界处，不再多言。
那份过分的“负责”，让玖姝刚刚松缓些许的心弦，不由得又悄悄绷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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