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抿了抿唇,忽然头疼得厉害。
不是她不想花,是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她的消费观和那些豪门太太完全不一样。
她一直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买菜都要算哪家便宜,买药材都要比三家价格,怎么可能忽然心安理得去花五百万的零花钱?
可祁晏辞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好完全拒绝。
沉默片刻,她只能道:“那我尽量多花一点。”
祁晏辞神色稍缓。
下一秒,便听见时夏禾认真道:“明天中午,我点个贵一点的外卖。”
祁晏辞:“……”
他看着她,竟一时无话可说。
可转念一想,至少她愿意改变了。
对时夏禾来说,花钱并不只是花钱,贫瘠的生活会塑造一个人的本能。
太习惯拮据的人,哪怕机会摆在面前,第一反应也不是抓住,而是怀疑自己配不配。
她会计算,会退让,会把好的东西往外推。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她从来没被允许心安理得地拥有。
祁晏辞想让她成长,不只是让她学识更强和进入更高的平台,也要让她慢慢习惯,自己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
……
次日,时夏禾没有去颐和公馆。
她在家看了一上午书,也没让厨师上门,到了中午,还真打开外卖软件,挑了一份比平时贵很多的餐。
一百多,下单时,她心都疼了一下。
等外卖送到,她打开尝了几口,又觉得还不如自己做的,更别说和厨师做的比。
可钱已经花了,她还是认真吃完了。
吃过午饭,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她原本只是想去银行,从那张生活卡里取一点钱出来,省得祁晏辞说她太省,会显得他无能。
可等她把卡插进ATM,输入密码,看见屏幕上的余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串数字已经不是之前的五百万。
而是接近一千万!
显然,祁晏辞又往里面打了一笔钱——五百万。
时夏禾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就是嫁进豪门的感觉吗?真有花不完的钱,难怪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也想嫁入豪门。
一个季度五百万,那一年就是两千万。
三年……
时夏禾猛地打住,不敢再继续算下去。
算得越清楚,她越觉得这笔钱烫手。
她很清楚,这钱不能乱花,哪怕帮祁晏辞存着都好。
真要花多了,以后就不是简单的生活费,而是她怎么都还不清的外债。
最后,时夏禾只取了五千块出来,存进自己的银行卡,作为日常开销。
恰好这个月的工资也到账了,她站在银行柜台前,想了很久,最终一口气还清了当初抵押老宅从银行借的那笔钱。
签完最后一份确认单时,时夏禾沉甸甸地心也落了地。
从银行出来,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她握着手机,慢慢呼出一口气。
外债已经没了,接下来只剩母亲的医药费和后续调养。
她卡里还有一些,足够撑到下个月工资到账。
压在肩上的担子,终于又卸下了一截。
时夏禾心情难得很好,路过商场时,原本只是想进去随便看看,可走到男装区,目光却被一排领带吸引住了。
这段时间天气冷起来,祁晏辞外出时穿西装的次数明显多了。
之前天热,他很少系领带,可最近每天早上出门,几乎都会系。
偶尔还会站在衣帽间里,喊她来帮忙。
一开始时夏禾是真不会,她只见过别人打领带,自己上手时手忙脚乱,怎么绕都不对。
祁晏辞便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教她。
这几天祁晏辞出门,领带几乎都是她帮着系的。
想到这里,时夏禾在柜台前停了下来。
她挑了一条桑蚕丝的领带,款式很低调,深灰偏黑,纹路细密,光下会有一点很克制的暗纹。
她觉得祁晏辞会喜欢。
结果翻到价格牌时,时夏禾心口顿时抽了抽。
九千。
一条领带九千!
这哪是领带,分明是把钱缝成布条系在脖子上。
可她低头看了许久,还是没舍得放回去。
祁晏辞对她那样好,她好像也该送他点什么。
不是还账,就是单纯想给他买一件东西。
哪怕肉疼,也不能省。
时夏禾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提着包装袋出商场时,她心口还在疼,可疼里又藏着一点隐秘的开心。
……
下午祁晏辞就回来了。
傍晚要去天禧参加林氏晚宴,他需要稍微做个造型,也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西装。
祁晏辞虽然说过时夏禾不用特意打扮,可造型师来了,她还是做了个简单造型。
头发全部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妆容很淡,只让她原本清亮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精致。
她穿的是一套米白色套装,利落的衣裤剪裁,含蓄又温柔。
祁晏辞换好西装出来时,造型师正准备替他选领带。
时夏禾忙转身拿出自己今天买的那条,“系这个吧。”
祁晏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领带上,“这不是造型师准备的?”
时夏禾耳根有点热,故作镇定道:“反正你系就行,跟你这套黑西装挺搭的。”
祁晏辞看着她,眸底笑意浮起来,“专门给我买的?”
时夏禾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矫情,直接拿过领带走近他。
“嗯啊,我帮你系。”
祁晏辞便垂眸站着,由着她动作。
这是时夏禾第一次主动给他买东西。
不是因为治疗,也不是因为还人情,而是一条她自己挑的领带,这样贴身,又带着某种隐秘意味的东西。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胸口某处像被烫了一下,热意一点点漫开。
他忽然有些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招人喜欢。
明明平时总推开他,偏偏又会在不经意间,用一条领带把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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