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心岛撤下来之后,叶辰让人把整座岛封了。
乔三从省城调了条小艇,日夜巡在江面,明面上挂着江政巡逻的牌子。
何建平也让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轮班守在岛南和岛北两个登岸点,生面孔一律先控起来。
但五影和温九鸿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连几天没有半点动静。
这几天最让叶辰警惕的,是江城开始出现一些新面孔。
宋铁柱的人在高速口和长途客运站蹲守,发现有不少操着南方口音的年轻人分批进城,几个几个地,穿着普通,不住酒店,专门找城中村那种不需要登记的出租房。
有一个还去了江氏集团大楼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眼睛时不时往大门口瞟。
叶辰把监控截图给方哲看了,方哲说其中两个以前在总舵外堂见过,是跟屠二一起练过刀的人。
“屠二关在地下室,他们这些人,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干别的?”何建平问。
叶辰剥了根棒棒糖,把糖纸慢慢折成一个小方块:“都有,黑水总舵派人来,不把屠二捞回去,他们回去也没法交代,不过温九鸿不是会为了一个人大动干戈的人,他更像是在等,等人来齐,好一次把江氏集团咬穿。”
“那咱们就干等着?”何建平急了。
“谁说等了。”叶辰笑了一下,眼神却没笑。
他走到案板前,把地图铺开,用红笔在城郊几个城中村的位置画了几个圈。
“我们是猎人,猎人在猎物以为能藏好的时候,打起来才最省力,宋哥,这几个点,让你的人给我盯死了,任何人出入都拍下来,阿依古丽,你轻功好,晚上去摸一摸,看他们屋里有几把刀、几根棍,等他们再冒出几个头,我们就围点打援,别急着收网,把温九鸿也逼出来。”
江若曦那边也没闲着。
她让小周把公司最近的来访记录和商务合作全部筛了一遍,又把过去半年所有离过职、调过岗的员工名单重新审了一遍。结果还真翻出几个可疑的。
两个刚入职不满三个月的销售,履历写得漂亮,背调却做得马虎。
还有一个人事部的合同工,上班总戴着口罩,说是有鼻炎,可公司体检却查不到她的任何记录。
江若曦没打草惊蛇,只让何建平安排人暗查。
她知道,温九鸿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提前埋进土里,等用得着时再让它们发芽。
江氏集团这棵大树底下,不知还藏着几颗这样的种子。
到了第三天夜里,叶辰接到宋铁柱的电话,说城西旧货市场那边,有个刀手跟丢了。
那刀手明明进了一家彩票店,后门出来之后就不见了。
宋铁柱带人查了那个片区的小路,只有一条夹墙缝能通到隔壁物流园的旧宿舍。
叶辰当即叫人过去,结果在物流园后墙根下发现了几块刚被踩碎的瓦片。
墙面上有极新的攀爬痕迹。
那人是从那里翻上去的。
叶辰没进物流园,只让人在外头守着。
他心里升起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物流园隔壁就是江氏集团的一处中转库房,那里最近刚进了批建材,看场的只有两个保安,而且是外包的。
韩松说过,温九鸿的人擅长找“软肋”。
那间库房,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目标。
“老何,你带人去中转库房,先别进去,把周围的电断了,宋哥,你的人绕到后面包抄,鬼叔,你和我进去。”叶辰把枯照剑背到背上,又往腰带里别了几根银针,动作快而利落。
江若曦从书房出来,见他们全副武装,轻声问:“要出事?”
叶辰道:“可能有人要动咱们仓库。你留家,让古丽陪你。”
江若曦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目光清而沉。
叶辰和鬼仆赶到中转库房时,何建平已经带人围住了前后门。
库房里很静,两盏旧的防水灯在檐下黄乎乎地亮着。
那辆看场保安的电动车还停在门口,保安却不见人影。
叶辰心中一沉,拔剑在手。
鬼仆走在前面,像只夜行的老豹,轻得没有半点声息。
两人推开虚掩的铁门进去,一股机油和木料混着的新建材味扑面而来。
库房深处,两个保安被反绑在柱子上,嘴封着胶带,人还清醒,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见叶辰来了,两人呜呜地叫,眼睛直往最里面那堆货架后头瞟。
叶辰刚要走过去,货架后忽然蹿出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往外冲,手里都拎着锤头和凿子。
鬼仆迎上一个,铁尺如电,当胸一撞,那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
另一个不要命地朝叶辰扑来,锤头砸向他天灵。
叶辰侧身一让,剑柄反砸那人肘弯,只听“咔嚓”一声,锤子脱手,人也摔在地上,被赶来的何建平一把按住。
货架后还剩一个。
那人没跑,反而背对着他们,正蹲在墙角,用粉笔在水泥地上极快地写着什么。
叶辰走过去时,那人停了手,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油污糊得看不清年纪的脸。
他朝叶辰笑了一下,牙齿白得瘆人:“叶辰,你来得太晚了。”
说完牙齿一咬,口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鬼仆冲上去捏他下巴,已经迟了。
那人嘴角溢出黑血,眼珠子往上翻,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叶辰低头去看那行粉笔字,只写了一串奇怪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卦象,又像小孩子乱涂的鬼画符。
他拍了照,发给苏清寒。
苏清寒很快回了电话,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是黑水的催命符,有人要你死,这符号不是给你看的,是给同行看的,意思是接了令,就能动手。”
叶辰蹲在那行符号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明白,那刀手不是来炸仓库的,也不是来偷建材的。
那人是来送死,顺便把催命符留在这里。
温九鸿要用整个黑水外堂的人头,来换他叶辰的命。
“怎么办?叶老弟。”何建平问。
叶辰站起身,把剑慢慢擦净,声音很轻,却像有铁在里头:“他们下催命符,说明他们急了,人一急,就会犯错,我们就把这道符,变成给他们自己的催命鼓。”
他转身走到门口,拿起手机,给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发了同一条消息:“江城所有黑水堂口,今晚,全给我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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