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叶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两只脚搭在茶几上，像滩泥一样歪着。
江若曦走过来，往他膝盖上盖了条薄毯，又给他倒了杯温蜂蜜水。
叶辰眯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叹出一口长气：“还是家里好啊，古洞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现在看见蜜水都觉得是琼浆玉液。”
江若曦在他旁边坐下，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得很小。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脚边，暖洋洋的。
阿依古丽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湿着，拿毛巾慢慢擦。
鬼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像只老猫。
宋铁柱没多留，把人撤回公司后，自己开车回了省城。
这日子眼看就要舒坦下来。
可叶辰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果然，没过两天，乔三那边就传来消息。
省城有人去了汇通当铺一带打听丁万山和韩东的下落，来的人都操着南方口音，出手阔绰，不问价，只看账。
乔三的人装成看货的客人进去搭了两次话，都被对方的人用眼神逼了回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出头，瘦高个，左眉骨上有个指甲盖大的肉瘤，走路脚跟不着地，像练过缩骨功的。
“来者不善啊。”乔三在电话里说，语气倒不算慌，但听着比上回多了几分谨慎。
“黑水在省城的根被咱们挖了七成，但架不住上头会再派人，这次来的人，不好对付，我让韩松这两天先去江城，跟你们会合，你跟江若曦说，没事少出门。”
叶辰挂了电话，把消息告诉江若曦。
江若曦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闻言头也不抬：“说好了下墓之后让我缓两天，这还没到四十八小时，又来了。，黑水的人是不是不睡觉？”
叶辰乐了：“人家是专业反派，比咱们敬业，要不怎么说江总你命苦，摊上我这么个自带麻烦的未婚夫。”
江若曦抬起眼，目光从屏幕上挪到他脸上，淡淡道：“我选的人，麻烦就麻烦吧，把韩松安排住下，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他商量。”
韩松当天晚上就到了。
他这次来没带旁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后备箱里塞了两只行李箱，一只装衣服，一只装的全是乔三让他带来的家伙事。
叶辰打开看了眼，里头有几把短刃，几包信号弹，还有几件据说是乔家老爷子私藏的软甲。
韩松说：“穿上这个，寻常刀剑伤不了内腑。
但别仗着有甲就硬接秦无衣那种剑，软甲只挡外伤，挡不住内劲。”
叶辰点头受教。
韩松又看向江若曦：“江总，乔三让我带句话。黑水这次来的人，是南海那边总舵调来的，不走寻常路，他们不一定要硬抢，可能会从你们身边的人下手，生意上、人脉上、甚至是你们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江氏集团某个股东、某个老客户，都可能成为突破口，你最近要特别留意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合作方，尤其是主动送上门的。”
江若曦闻言，眼神微冷：“我最不怕的就是生意场上的事，你让乔三放心，江氏集团这边，我还不至于被人从内部撬开。”
韩松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几日，叶辰除了每天练剑、调息，就是跟鬼仆在别墅周围转悠。
叶辰让何建平把张恒的案子材料整理好，连同从张恒电脑里恢复的加密文件一起，送到乔三那边。
张恒交代说，黑水在江城的总联络人代号叫水伯，是个做茶叶生意的老头，但行踪极飘，从不亲自露面。
张恒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城外一座高速公路服务区的男厕所里。
何建平从张恒的手机恢复了一段录音，里面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像嗓子眼里卡着口老痰，说了一句话：“事成之后，你坐车去南边。过了江，会有人接你。”
那声音极短，带着点极轻的咕噜声。
鬼仆听完，说那人口音像闽江一带的，因为南边两个字咬得极重，像含着一口水在说。
“闽江。”叶辰走到地图前，把手指点在南方某处。
如果黑水总舵真在南方，那这次来的那批人，很可能只是先锋。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更远的深水区。
他看向鬼仆：“鬼叔，你的万古斋还能不能问到南方的消息？”
鬼仆沉吟片刻后说：“裘老板当年在黑水外围混过，最远也不过是到过江口，再往南，他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但我记得他提过一个地方，叫乌衣渡，那是黑水在南边的一个老码头，旧时候走货的必经之地，如果这批人来自总舵，那他们上岸的第一站，多半就是乌衣渡。”
叶辰把乌衣渡三个字写在地图边上，又画了条线连到省城和江城。
线很长，但方向极清楚，黑水的援兵，正从南方来。
“我们不能再等了。”叶辰看向众人。
“等他们完全铺开，我们就被动了，最好的法子，是在他们还没跟省城旧部接上头之前，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韩松，你帮我回一趟乔家，请老爷子出面，查一查最近一周从南方来的车和人，铁盾物流在高速口和各大货站都有眼线，宋哥你帮我把人撒出去，再让周万通的人盯着省城的大小宾馆和洗浴城，不用抓人，只要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就行。”
众人领命各自去了。
江若曦等人都走了，走到叶辰身边，轻声道：“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往南跑？”
叶辰转头看她，笑着戳了戳她的脸：“我答应过你，不一个人跑了，这次，咱们一起，不过在动身之前，我得先回一趟药王谷，把天医造化诀的下篇交给我师父，这东西不能一直放在我身上，万一我有个闪失，它不能跟着我一起没了。”
江若曦点了点头，又问：“那书你练了没？”
叶辰摇头：“没，那上面的东西太深，短时间内练不了，而且有几处功法跟药王谷的内功冲突，强练反而伤身，师父苏清寒比我懂，交给她最稳妥。”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刮过一阵怪风，院里的梧桐树簌簌作响。
江若曦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叶辰却慢慢眯起眼睛。
他总觉得，这阵风来得太巧。
像有什么人，已经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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