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千岁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右手的银针还插在穴位上，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已经无法再用。
杜千岁看向叶辰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花了十五年时间练成血煞掌，本以为凭借这门邪功足以横行天下，没想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连底牌都没完全打出来就被克制得死死的。
“小子，今天算你狠。”杜千岁咬着牙，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滴血落在地板上都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我还没有收拾你呢？就想结束？没门。”
叶辰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随时准备再给杜千岁致命一击。
“小子，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个人能请我，就能请别人，下次来的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了，你也别指望鬼仆能一直护着江若曦，他有旧伤在身，真要遇到跟我同级别的高手，他撑不了多久。”
“下次？下次你来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我请你吃辣子鸡，今天这道菜是真不错，比你的人品强多了。”
叶辰收起银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非常轻松，并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杜千岁冷哼一声，转身准备要走。
“等等，我说了让你走了吗？是谁派你来的？”叶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没有了半点嬉皮笑脸的温度。
杜千岁听到叶辰的问话后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那人是你惹不起的存在，青云商会你应该听说过吧？你没有这个实力抗衡的，还是提早放弃吧。”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是最后一次了，但如果你杜千岁敢动江若曦一根头发，或者你后面还有什么阿猫阿狗敢打那枚玉佩的主意……”
叶辰的目光如刀，直刺杜千岁的后心，缓步走到杜千岁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再有下次，或者是再让我看到你对江氏集团有歹意，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还有那个什么狗屁青云会也一样，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听明白了吗？”
杜千岁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叶辰，你会后悔的，药王谷不可能护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护江若曦一辈子。”
“巧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护，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家人，因为老子自己有本事。”叶辰重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杜千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走廊里的温度缓缓回升，仿佛一条盘踞多时的毒蛇终于游走了。
叶辰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刚才那番硬气的话全是硬撑着讲给杜千岁听的，血煞掌的毒虽然被他用截脉针法和药粉暂时压制住了，但毒素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此刻他的右臂又麻又痛，运转内力的时候有明显的凝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黏着不走。
叶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又往掌心倒了些药粉，仔细地敷在掌心的红印上。
药粉遇到皮肤发出一阵清凉的触感，暗红色的掌印又淡了一层，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死蛇，掌力还真够劲儿，实力还真没有吹牛。”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鬼仆的号码。
“鬼叔，若曦到家了没有？”
“到了，老夫在门口守着，你刚才跟杜千岁交手了？”鬼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冷静，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叶辰一愣。
“老夫走的时候闻到走廊里飘出来的血腥味了，血煞掌的毒有一股特殊的气味，二十年都散不掉，杜千岁十五年前被逐出师门时，他师父的血溅了一地，那个味道老夫至今忘不了。”
叶辰苦笑了一声：“鬼叔，你这鼻子比我师门养的猎犬还灵，杜千岁被我打跑了，但他的血煞掌确实邪门，他说青云商会还存在，能请他就能请别人，这话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鬼仆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杜千岁的话有真有假，我不知道青云商会的底牌有多少，但请一个杜千岁这样的邪道高手，代价极大，不只是钱的问题，血煞掌是禁功，江湖正道不齿，用了杜千岁，就等于在江湖上给自己树了一面邪道的旗，但问题是……”
“是什么？”
鬼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也变得凝重了：“你最好派人把江若曦那枚玉佩的来历查清楚，杜千岁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枚玉佩，他说那枚玉佩的价值比十个江氏集团都大，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老夫以前在乔家隐约听人提起过二十年前的那件事，但老爷子从不细说，每次提起都三缄其口，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你师叔的死和江若曦的父亲，那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隐情。”
叶辰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还在微微摇晃的吊灯，目光渐渐变得深沉：“鬼叔，明天我去找一趟吴清源老先生，他在省城古武界混了一辈子，二十年前的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在江家别墅周围多加几道暗哨，杜千岁这次没占到便宜，难保不会把主意直接打到若曦身上。”
“已经安排好了，老夫让铁盾物流的老兵们轮班值守，都是退伍的特种兵，底子干净，身手靠谱。”
“谢了，鬼叔。”
挂了电话，叶辰回到包间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满屋子的保安还在七倒八歪地呼呼大睡，何建平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抱着一个空酒瓶当枕头，嘴里念念有词：“叶部长……再来……我还能喝……”
桌上杯盘狼藉，那把仿制的青龙偃月刀不知道被谁拿下来摆了个造型，斜靠在墙上，刀刃上映着昏黄的灯光。
叶辰站在门口，看着这帮睡得毫无形象的兄弟，无声地笑了一下。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也挺好。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叶辰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饭店门口。
叶辰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右手掌心的暗红色掌印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血煞掌的毒还要三天才能彻底清除，杜千岁还会不会卷土重来是个未知数，青云商会下一次会请什么样的高手也是未知数，那枚平安玉佩背后隐藏的秘密更是未知数。
家里的灯还亮着，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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