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滕让愣了一下，脸色迟疑地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同志了？”
郭凌峰连忙解释道：“副营长，我们不是在战区认识的，以前在国防科技大学时，我和李战是同一个学员大队的校友，我之前说的那个提干保送军校的炊事兵，就是他。”
霍哲瀚、滕让、欧令同时愣住，之前还以为郭参谋讲的那个关于炊事兵的故事是在说笑，没想到居然确有其人……
郭凌峰没想到李战毕业就到战区联合参谋部任职，进步也太快了。
滕让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提干保送国防科技大学的兵，那就厉害了，尽管是炊事兵，“那你这个校友李战，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指挥水平怎么样？”
郭凌峰直接摇头回应道：“指挥水平，我不太了解，反正比我厉害，他在学员大队太神秘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
“郭参谋，你这不是废话吗？”滕让顿时有些无语，没好气道：“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我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比你这个营参谋素质高多了。”
“我说的是真的。”郭凌峰有些尴尬。
滕让脸色有些急躁道：“行了行了，你就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大一就是我们系统工程学院C4ISR实验室研究员助理，实验室主任的助理。”郭凌峰思索片刻，继续道：“我记得，之前他还在海军……”
“大一？”滕让顿时大惊失色。
欧令和霍哲瀚也被吓了一跳，李参谋的履历简直也太夸张了，研究生干的事情，他在本科生干了，四年下来，堪比博士了？！
“那确实有能力来我们旅职教指挥信息系统。”滕让不得不承认李战的水平，他接着道：“不过无视就无视了，他也只是个中尉副连职，作战指挥水平肯定一般，他刚才在半山腰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中尉副连职？
郭凌峰的脸色，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心中生起一股别样的“危机感”，李战的职级居然跟自己一样了。
欧令见郭参谋突然不说话，随口问道：“怎么了？”
“副营长，没什么。”郭凌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滕让双手抱胸，笑着调侃道：“怎么，看见学弟现在进步比自己快，心里不是滋味了？”
“副营长，那倒没有。”郭凌峰口是心非，觉得有些丢面子，他苦涩着继续道：“羡慕是真的，嫉妒没有，人家本来就优秀。”
霍哲瀚看见郭参谋嘴上说得轻松，脸上的神情却多少有些失落，便笑着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宽慰道：“你进步也不慢，别跟人家比这个。”
他收回手，朝营指挥车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道，“忙去吧，别站在这儿琢磨了。”
“是。”郭凌峰立正抬手敬礼，随后转身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些感慨，或许再过个一年半载，若见到了李战，自己肯定得立正敬礼了。
霍哲瀚从郭凌峰身上收回目光，“这事儿得告诉营长。”
“我同意。”欧令点头表示赞同，也好让营长有个心理准备，“刚才我们还在那儿猜人家到底有什么本事，现在郭参谋一说，至少知道这位李参谋的来历了。”
滕让也跟着点头道：“告诉营长吧，免得他还在那儿担心，毕竟是郭参谋的校友，多少能提供点情况，假如我们合成一营真和李参谋产生矛盾，也有郭参谋这个‘中间人’来缓冲，也算是个好消息。”
“走。”霍哲瀚转身，走向了指挥车，“正好一起过去。”
欧令、滕让没再耽搁，也跟着霍哲瀚朝营指挥车走去，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个消息，营长还真有必要知道，至少以后再面对这个李参谋，他们心里多少有个底了。
营长指挥车上，辛戎从两位副营长和首席参谋口中了解情况后，脸色凝重起来，“怪不得，难怪能到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知道这些就行了，别再胡乱猜了，人家有本事，我们配合就是，至于刚才认错人的事……”
辛戎想到这里，还是有些头疼，他靠在椅子上语重心长道：“能不提，尽量别提，欧副营长，你了解下各单位情况，五分钟后，启程回营。”
“是。”滕让把任务交给了郭凌峰，他转身走到了欧令和霍哲瀚身边，小声道：“等会儿回营了，如果教导员喊你们两个过去，到时候可别拉上我，我不触这霉头，这不关我的事。”
欧令一听就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无视就无视了，又不是故意的，怕什么？”
霍哲瀚也忍不住调侃道：“刚才是谁说的来着？”
“人家就是个中尉副连职，无视了也没什么。”
滕让脸色一僵，随即嘴硬道：“那是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了？”欧令故意追问。
“我说的是李参谋那边没什么好怕的。”滕让还真不怕李战，尽管是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却也不信一个中尉副连职胆敢来批评自己这个少校正营职，理直气壮道：“教导员要批评你们，那是因为你们两个刚才也在场，你们不提醒营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哲瀚笑着摇头道：“滕副营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滕让转身就走，他来到郭凌峰身边，“情况怎么样？”
郭凌峰放下送话器，拿着归建检查表汇报道：“全营各单位都准备完毕，唯独三连还没到位。”
“三连在归建前车辆技术检查中，发现有两台步战车履带张紧度超标，必须现场重新调整，同时，连队训练弹消耗清点还没有结束，目前正在加紧核对和装车。”
滕让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压着火气道：“三连，三连，又是三连。”
“他三连长在干什么？”
“训练一结束就要归建，履带张紧和弹药清点这种基本工作都拖到现在？”
副营长发火了，坐在旁边的郭凌峰大气都不敢出，三连长也惹不起，毕竟全营都知道三连长的父亲是集团军参谋长。
郭凌峰友善提醒道：“副营长，消消火……”
“我消不下来。”滕让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最烦这种能力不足的“关系户”，“马上给我提醒三连，到点按时归建，任何一台车、任何一发弹，数字对不上，三连就别想按时归建，告诉三连长，全营行动容不得拖后腿，出了问题他负全责！”
指挥车上，各级军官听见副营长的吼声，面色全都复杂起来，他们暗自摇头叹息，又是三连长在惹事……
“是。”郭凌峰通联三连，传达起了副营长的指示，当听见装步三连副连长的汇报后，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副营长，“还要八分钟？”
滕让一把夺过送话器，“你还讨价还价吗？！”
“报告，不敢。”三连副连长通过无线电回应。
滕让听出来了是三连副连长，“你们连长呢？”
“我们连长……”三连副连长欲言又止。
滕让正准备发火，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报告副营长，我在吃饭。”
所有军官都懵了，吃饭？
欧令和霍哲瀚扭头看去，营长的脸色也很难堪。
滕让握着送话器，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差点以为听错了，“吃饭？”
“饿了，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副营长，我饿了，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三连长回应。
滕让冷声问道：“我们都没吃饭，你一个人吃饭？”
“谁让你们不吃饭的？”三连长通过无线电反问。
滕让听声音，三连长正在嗦面，他被气笑了，他克制怒气，疑惑地问道：“炊事班回营了才备餐，你哪来的饭吃？”
“副营长，我让炊事班做了碗番茄鸡蛋面，简单先把晚饭对付了，这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三连长满不在乎地回应。
“按时归建！”滕让用力甩开送话器，咬牙切齿道：“他还有理了！”
欧令摇头语重心长道：“又在搞特殊对待了。”
“营长？”霍哲瀚试探性喊道。
“欧副营长，你把勤务保障分队长喊过来。”辛戎放下资料，起身离开了指挥车。
“是。”欧令拿出对讲机，命令道：“包分队长，马上来营指。”
欧令收起对讲机，也走下了指挥车。
霍哲瀚和滕让见状，也跟了出去，他们站到了营长身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滕让气愤道：“营长，我们准备怎么处理？”
“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了。”
“还鸡蛋番茄面。”
欧令更正道：“不是鸡蛋番茄面，是番茄鸡蛋面。”
“管它什么面，必须严肃处理。”
“我也是这个意见。”欧令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道：“全营统一归建，他三连因为自己的原因拖延，本来就该承担责任，现在倒好，训练没结束多久，他谭连长先给自己开小灶吃上了。”
霍哲瀚见营长没有表态，也就没有提处理意见，“还是等包分队长来了再说。”
辛戎暗自叹了一口气，脸色依旧难堪，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可真要怎么处理，却不能在野外训练场上拍脑袋决定，他得回去跟教导员商量。
辛戎看了眼手表，收起思绪道：“先把归建的事情处理好，其他的，回营再说。”
“是。”欧令、滕让、霍哲瀚明白了营长的意思。
此时，一名陆军少尉快步走了过来，“报告！”
“包分队长。”滕让面无表情，随即怒不可遏地注视着炊事排长吼道：“谁让你给他做番茄鸡蛋面的！”
包分队长浑身一哆嗦，脸色为难道：“副营长，我……”
“你们炊事班这碗面，做得不错嘛。”欧令意味深长道。
霍哲瀚质问道：“包分队长，你到底是合成一营的分队长，还是他谭连长个人的司务长？”
包分队长头皮发麻，看了一眼始终背对着自己的营长，他又委屈地看向两位副营长和首席参谋，“两位副营长、首参，我没办法呀，谭连长他饿了，他说自己肚子都饿痛了，他要吃碗面填饱肚子，我总不能不让炊事班给他做吧？”
“怎么就不能不做？”滕让当场就被气笑了，包分队长简直是不硬气，也太软弱了，“全营都没吃饭，就他一个人饿？”
包分队长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辛戎转过身负手而立道：“包分队长，你也是老同志了，营里什么时候开饭，炊事班什么时候备餐，这些最基本的规定还不清楚？”
“报告，清楚。”包分队长立正回应。
辛戎追问道：“清楚你还给他开小灶？”
“即便是你不敢，但你请示过营里吗？”辛戎接连追问，若是包分队长不给三连长开这个口子，也不会发现刚才的事情。
包分队长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辛戎压着火气道：“他是饿了，可以吃饭，但全营都在执行统一归建返回驻地，你们炊事班就不能考虑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才问你是不是谭连长的司务长，也不是没有道理。”欧令不想过于严肃批评勤务保障分队长，毕竟还是有些压力，他沉着脸道：“你是营里的勤务保障分队长，不是哪个连队的保障人员，谁饿了就单独给谁做饭，那以后还怎么管理？”
“是，营长，我检讨。”包分队长太难了。
不做，谭连长要发火。
做了，营里又要问责。
滕让仍然一肚子火，刚才被三连长怼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还有，别什么事情都拿‘他饿了’当理由，真饿得不行了，按规定解决，也不会不让他吃饭，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全营正在归建，他一个连长不想着怎么把连队带回去，先想着给自己弄碗面嗦了吃，这叫什么事？”
包分队长愧疚不已，“是，副营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以后这种事情，自己把握好原则，该保障的正常保障，该坚持的规定也要坚持。”辛戎无奈地看了包分队长一眼儿，指示道：“等三连长吃完面，你让他把碗洗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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