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战区陆军第U集团军合成第86旅驻地，旅部机关大楼，旅长、政委、参谋长、副旅长、副政委等旅党委常委正在开常委会，不过会议室的气氛颇为奇怪，战区联合参谋部居然派个中尉下来职教……
这个中尉来旅里，表面上说是“职教”，其实是什么？
上校旅参谋长莫北琛默不作声坐在椅子上，面色很是凝重，旅里马上就要代表战区陆军参加“跨越-2018”首场军事演习了，战区联合参谋部这个时候派个参谋下来职教，那就是备战演习的“总教官”，中尉下来能干什么？
游山玩水？
还是镀金？
背景倒是很深……
莫北琛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集团军和战区陆军参谋部昨天都接连下达过明确指示，他有气也不敢发，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看见旅长面无表情地心不在焉坐在椅子上，心里急得跳，他拍着桌子道：“旅长，你说句话啊！”
“参谋长，安静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别打扰旅长思考。”大校旅政委郑怀瑾也想不明白战区联合参谋部的意图。
莫非真是来镀金的军二代？
还是红三代？
郑怀瑾脸色复杂，他想看旅长的意见。
费霆回过神来，若无其事道：“你们先讨论。”
“旅长，政委，这个李参谋来教我们运用指挥信息系统，你没有意见，但是我有意见，而且还很大，他区区一个中尉，连级副职，凭什么来在我们旅指说三道四，别的不说，他有实兵对抗经验吗？”莫北琛情绪很大，他看着班子里的同志们道：“就凭他是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
“我这个合成旅参谋长还得听他这个中尉参谋的指示了？”
“倒反天罡了还。”莫北琛越想越想不通。
郑怀瑾严肃道：“参谋长，注意你的措辞，李参谋来我们旅是‘职教’，又不是指挥。”
“是，政委，是我用词不严谨。”莫北琛往下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不满，根本掩饰不住，“但是‘职教’，那也是李参谋来教我们，我们用得着他来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摊开双手，朝会议桌边上的几名旅党委常委看了一圈，脸上满是不解，随后又摇头叹息一声。
“政委，旅长，我说句实话，你们别生气。”莫北琛语气缓和下来，身体微向前倾，他当众更加直接地质疑起了李战的能力，“现在真要说能教我们的教员，我觉得，在国防大学。”
上校谷副旅长笑道：“参谋长，能者为师。”
莫北琛脱口而出道：“他再能者为师，一个中尉能干什么？”
副旅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郑怀瑾也抬眼看了参谋长一眼，莫北琛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冲，轻咳一声，往后靠了靠椅背，却还是没打算收回自己的意思，“我不是说中尉的能力就一定不行，我们旅里年轻干部能力强的多了去了，真有本事，我也服气，但那在营连两级，可什么时候有过来教我们旅长、政委、参谋长了？”
“但问题是，这次是‘跨越-2018’军事演习，我们面对的合成第195旅这支专业蓝军部队，所以他不是来给我们讲课的普通集训。”
“我们合成第86旅代是表战区陆军参加“跨越-2018”军演，这场对抗怎么打，难道还需要一个中尉参谋跑过来告诉我们？”
“更何况，这还是战区联合参谋部派来的。”莫北琛皱着眉头，越说越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说是职教，可谁知道到时候怎么教？”
“真到了我们旅指挥所，他要是指出这个不对、那个不对，我们听还是不听？”
“听吧，我们各级指挥员让一个中尉牵着鼻子走。”
“不听吧，人家又是带着战区联合参谋部的任务来的，战区陆军参谋部和集团军也都有指示。”
“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莫北琛心里难受极了，继续道：“我就想不明白上级的意图，他李参谋也是，坐在办公室有什么不好，偏要来基层风吹日晒？”
“体验基层官兵生活？”
“他李参谋真要来我们体验基层官兵的艰巨生活吧，他又不去连队，反而来我们旅部。”
“我们跟合成第195旅这场红蓝对抗，本来就不好打，他现在又来这么一搅，那我们干脆直接认输算了。”
谷副旅长听完，倒也没有反驳，“参谋长，你这个担心是不是有点早？”
“我这是提前把问题想清楚。”莫北琛没好气道。
郑怀瑾忍不住笑了一下道：“行了，参谋长，先别给自己添堵，上级让干部来职教，总不会是让一个中尉来接替你这个参谋长的。”
这话一出，旅党委常委们都笑了起来。
“政委，我……”莫北琛欲言又止，也不好把话完全点透，毕竟旅长和政委都还没有正式表态，战区联合参谋部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个参谋下来，意图也很明显，那里就是对合成第86旅指挥班子不放心，“旅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其实，费霆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从接到文电开始，暗自高兴到现在，旅党委其他同志不认识李战，他可是很了解，战区联合参谋部这次派李参谋来合成第86旅职教，那以后大概率会直接调下来任职。
方旅长、项旅长、程旅长你们还抢什么抢？
第一名又怎么样？
第二名又如何？
费霆倒是也看出来了，这个李参谋的背景深不可测，“我觉得副旅长言之有理。”
莫北琛顿时诧异不已，旅长平时在指挥上很强势，这次居然为了个中尉参谋站台？
莫北琛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此看来，这个战区下来李参谋，背景确实非同小可……
郑怀瑾、谷副旅长等旅党委常委也扭头看向费霆，旅长的态度倒是让他们很意外。
费霆脸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能者为师嘛，不能因为李参谋年轻、军衔低、职级低，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人家没有东西可教。”
“再说了，这次是战区联合参谋部安排的职教任务，战区陆军参谋部和集团军也有指示，既然上级都认为有这个必要，我们就按照要求严格落实。”费霆直接把话挑明了。
莫北琛张了张嘴，再次欲言又止，他原本还以为旅长多少会替他说两句，没想到旅长不仅没帮腔，反而把话说得这么干脆，“旅长……”
“参谋长，你也别有抵触情绪。”费霆看了莫北琛一眼，不容置疑道：“人来了以后，不妨先看一下他到底在指挥信息系统的运用上到底有什么水平。”
“如果确实有水平，我们就虚心学习。”
“如果没水平……”费霆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当陪年轻同志交流交流。”
尽管郑怀瑾很疑惑，但是想法也跟费霆差不多，“我支持旅长的意见，李参谋只是来职教的，我们备战‘跨越’演习，仗怎么打、怎么指挥，那是我们的职责。”
“可是……”莫北琛还想提意见，却被政委笑着打断。
“行了，参谋长，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全旅任何官兵不得擅自阻碍李参谋的工作。”郑怀瑾话锋一转，严肃道：“否则严肃处理。”
莫北琛根本放心不下来，“政委，我……”
“这件事到此为止。”郑怀瑾抬手点了一下费霆，直白地劝说道：“李参谋教得好，你就听，教得不好，你就不听，我不信你这个参谋长还会被他带偏，那你就真得该认真反省了。”
“是。”莫北琛无言以对。
费霆见参谋长已经没了意见，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靠，他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考虑到各方面原因，他还是要把知道关于李战的事情讲出来，“其实，据我所知，这个李参谋还是有能力，但我也只是听说，所以能力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了再说。”
旅党委常委们面面相觑，旅长知道李参谋的背景？
郑怀瑾听后笑道：“旅长果然还是了解一些情况。”
“旅长。”莫北琛心里对质疑这个李参谋的质疑消了不少，调整脸色道：“李参谋有什么能力？”
费霆面色认真道：“这次去参加战区陆军旅指挥员比武，我也在基地遇见李参谋了，我还听战区陆军‘红军旅’方旅长讲……”
“我听T集团军‘钢拳旅’项旅长讲……”
“我听T集团军‘雪隼特战旅’何旅长讲……”
“还有去年我们旅参加战区联合演训……”
会议室中鸦雀无声，旅党委常委们听旅长讲完，全都肃然起敬。
莫北琛脸色惊愕道：“旅长，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费霆看着参谋长。
“早说李参谋的情况啊！”莫北琛有些急了，继续道：“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个情况，我刚才也不至于……”
“你又没问，我总不能你一说有意见，我就马上告诉你李参谋有多优秀吧？”费霆没有让参谋长难堪，继续道：“李参谋的能力水平，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刚才讨论的时候，我就一直没有表态，也就不好把话说得太满，等人到旅里来了，你这个参谋长跟他多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如此看来，李参谋身上确实有能力，或多或少，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上级派到我们旅来职教，现在都没有异议了吧？”郑怀瑾见参谋长都不在提意见，其他同志也支持李参谋的工作，便扭头看向副旅长，他下达指示道：“李参谋在我们旅的住宿等安排，尽快落实下去，必须要周到。”
“是。”谷副旅长点头回应，停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看费霆和郑怀瑾，“旅长，政委，等李参谋到了，我亲自去迎接，既然是战区联合参谋部派来的同志，我们该有的重视不能少。”
“好。”
会议结束后，费霆和郑怀瑾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沿着机关楼的走廊向办公室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费霆才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郑怀瑾，刚才在常委会上，一直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完全说出来，此刻面前只有政委，脸上的轻松也逐渐收了起来，他语重心长道：“政委，李参谋下来职教是小事，关键是这场军演，上级对我们指挥班子不放心。”
郑怀瑾笑着宽慰道：“旅长，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陆军谁面对合成第195旅，不得掂量掂量？”
“合成第195旅是什么底子，我们都清楚，他们搞合成化、信息化的时候，我们还是机步团。”
“上级谨慎一点，也正常。”
“也是。”费霆压力还是很大，上次跟合成第195旅打对抗，输得一败涂地，“我刚才一直在想，战区联参派李参谋来我们旅职教指挥信息系统，肯定大有裨益，至于我们究竟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化成全旅实际战斗力，这个就难说了。”
郑怀瑾点头沉思道：“事在人为，二十天，时间太短了，二十天想让整个旅脱胎换骨，肯定不现实，但如果能把最关键的问题找出来，再让旅指和各营把指挥信息系统吃透，也不是没有意义。”
上午11点39分，一辆军车朝着合成第86旅驻地大门驶来，停在了门口接受检查。
负责营门警卫的少尉值班军官迎面上前敬礼道：“同志，你好，请出示你的证件。”
“你好。”李战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了出去。
少尉接过证件，打开一看，心中顿时一惊，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来了。
“李参谋，感谢你的配合。”少尉双手归还李战的军官证，指路之后，并抬手示意放行。
李战收起证件，开车进入大门，朝着机关大楼驶去。
少尉走向岗亭，拿起座机向旅值班室报告道：“战区联合参谋部李参谋已经来了。”
“收到。”值班室连忙向副旅长报告。
“什么？！李参谋已经到了？！”谷副旅长来不及多想，起身跑出了办公室，径直奔向楼下，“你们赶紧向旅长和政委汇报。”
“是。”参谋们依次向旅首长传达。
各个机关科的参谋和干事都很诧异，哪个首长来检查工作了，副旅长居然亲自下楼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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