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来了，你急什么？”岑秀琴批评了老米一句，起身快步离开客厅，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李战手上拎着大大小小几个礼品，看见岑秀琴出来，他立即笑着问候道：“阿姨，过年好。”
“李参谋，过年好。”岑秀琴连忙邀请客人进屋，顺势去接李战的礼品，“来吃个年夜饭，还带什么礼物啊？”
李战笑着把礼品递过去，“阿姨，我第一次上门过年，总不能空着手来，这都是些年节礼品，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
“这孩子，你首长早就盼着你来了。”岑秀琴带着李战走向客厅，又拿着杯子倒茶，“你陪你首长聊天，阿姨先去厨房忙了。”
“多谢阿姨。”李战走到客厅，立正敬礼道：“首长，过年好。”
“过年好。”米云龙心里很是高兴，今年春节，女儿在部队没有回来过节，但是“准女婿”拜年来了，家里节日气氛还是很不错，这个人的年纪越大，越是希望过年热闹，最好四世同堂，他抬手示意道：“快坐。”
“是，首长。”李战跟首长聊起了家常。
岑秀琴端着大碗小碗从厨房走出来，“吃饭了。”
“先吃饭。”米云龙带着李战走向餐桌。
在首长家吃完温馨的年夜饭，李战陪米云龙和岑秀琴坐在客厅边看春晚边聊天，到了晚上九点，他才起身告别，回到机关宿舍后，他又跟米若思打起了视频通话。
李战和米若思“情感连线”完毕，脱下常服刚想去洗漱，他就听见徐瑜在外面敲门，他起身前去打开门发现邢淮和顾易辰也在旁边，“徐参谋，你们？”
徐瑜直接回应道：“打牌。”
“那行，等我先穿个衣服。”李战穿上军大衣，关门走向了隔壁徐瑜的宿舍，他发现桌子上还有很多零食，“你们还整了这么多吃的？”
“看这架势，今天晚上是准备熬战到大年初一了？”李战抬了张凳子坐下。
“我跟邢参谋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市里面那是真热闹，我们发现有好吃的了，那总得给同志们也带回来品尝一下。”徐瑜示意顾易辰赶紧发牌，“我们四个人就打不了斗地主，打三五反，都会吧？”
“会，”李战出言调侃道：“徐参谋，你这采购美食的习惯是跟顾参谋学的吧？”
徐瑜笑着点头道：“可不是嘛，顾参谋这张嘴，平时除了谈业务，就是研究哪里有好吃的，我们若是跟着他出去转一圈，那得明白什么叫‘专业’了。”
顾易辰不乐意了，边发牌边吃牛肉干道：“徐参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只会吃一样。”
邢淮随口道：“你不只会吃，你还会找吃的。”
顾易辰理直气壮道：“一个合格的参谋，首先得保障好自己的后勤，吃都保障不了，哪有足够的力气备战打仗？”
徐瑜笑道：“那不就得了。”
“顾参谋，你这后勤保障工作做得确实不错。”李战才在首长家吃完年夜饭，所以也就还没有开始吃零食。
“那是，”顾易辰发完牌道：“打什么‘彩头’？”
“这还不简单，‘光头’十个俯卧撑。”徐瑜讲起了牌场规则。
李战认为“彩头”太小了，“十个俯卧撑能干嘛？”
“三十个？”
“怎么样？”
“那就三十个。”
“反了。”顾易辰甩出三个“3”。
“反了你还。”徐瑜丢出三个“5”。
宿舍中，桌子上的气氛热闹不已，四个联合参谋打到大年初一凌晨一点，才收起牌，不过却没有散场，又吃着零食闲聊起来。
顾易辰拿起手机打开群聊一看，顿时就发现了惊喜，“处长在群里发红包。”
“快抢！”李战、徐瑜、邢淮急忙拿起手机。
处长发的红包，邢淮手快抢到了，他悻悻道：“我以为至少是一块钱，再不济也该五毛钱吧？结果一分儿钱，还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见处长在群聊“@”起了邢淮。
【史晋：@邢参谋，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休息？】
李战、徐瑜、顾易辰坐在旁边憋笑，幸亏没有抢到这个红包，不然就中处长的“红包计”了。
“同志们，我中计了。”邢淮摇头叹息。
【邢淮：报告处长，不满您说，我就是为了想给您祝贺一声：新年快乐。】
顾易辰笑着比划出个大拇指，“邢参谋这情商，了得。”
徐瑜调侃道：“不愧是邢参谋，这么快就把被抓现行解释成主动拜年了。”
“而且解释得还挺合理。”李战佩服不已。
“那当然。”邢淮一脸坦然道：“大年初一凌晨一点多，我不睡觉抢处长红包，不就是为了给处长拜年吗？”
顾易辰顿时笑出了声，“你这话自己信吗？”
“我信。”邢淮深以为然。
徐瑜饶有趣味道：“可我怎么觉得处长不太信？”
“哈哈哈。”
几个人正说着，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史晋：邢参谋，祝福我收到了，新年快乐，早点休息。】
【邢淮：是。】
邢淮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抓了把瓜子磕，“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抢红包了，特别是上级的，同志们，这个战术我们得学到手，名字就叫‘一分钱查岗’，居然还有点‘诱敌深入’的味道。”
顾易辰笑骂道：“一分钱还诱敌深入，你看不起谁呢？”
“关键是，不知道红包里面到底是一分钱，还是一块钱。”李战顿时突发奇想，面带思索地看向徐瑜，“徐参谋，你说我们把这个战术优化一下，嵌到‘战区陆军旅指挥员比武’中去怎么样？”
徐瑜兴趣大增，“李参谋，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他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优化？”
顾易辰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大年初一的凌晨还在给旅指挥员比武出考题，我真是服了。”
“即使是指挥考核，比武考题灵感也来源于生活。”邢淮觉得很不错，继续道：“李参谋，快讲，我们也想听。”
李战推演道：“大致设想这样一道题，比武进行到关键阶段，指挥员正在组织联合防御或反击筹划，指挥信息系统里突然进来一条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友邻通报，格式标准、用语规范、优先级也不高，内容就是‘某方向例行观察正常，无异常情况’，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信息，就跟过年发红包一样，谁也不会多想。”
“但出题的时候，可以故意把关键线索藏在里面，这条信息的时间戳、发信单位代码、或者附带的一小段坐标数据，其实对不上真实情况，只有指挥员按照程序去交叉核查、去调阅原始数据、去‘拆开’看细节的时候，才会发现它是蓝方释放的欺骗信息，或者是友邻被渗透后发出的假通报。”
“评分点就放在这里，表面看不出来任何问题，只有真正去‘打开’、去核实的人，才能识破。”
“直接忽略，那就丢分。”
“过度反应，也丢分。”
“能保持程序意识，冷静拆解、交叉印证，再做出正确处置，就得高分，即使这条信息只值‘一分钱’。”
“妙！”徐瑜拍案叫绝道：“表面上看就是普通信息，跟那一分钱红包一样，不拆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正好考指挥员会不会被‘正常外表’麻痹，会不会严格执行信息核查程序。”
“我觉得这个可以正式写进想定，即‘表面无异常信息的深度核查与处置’，既符合联合作战中真假信息混杂的实际，又不会显得刻意刁难，李参谋，你这灵感来得及时，回头复核方案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个‘拆开才知道’的模块加进去。”
李战拿起一颗花生米道：“这题还能再让指挥员面临的情况更复杂一点，光‘拆开才知道是一分钱’还不够，拆开之后，还得让他被战场‘批评’一顿，这就跟刚才邢参谋抢了处长红包，结果被处长当场点名一样。”
徐瑜眼前又是一亮，“怎么个批评法？”
李战正色道：“指挥员按程序把这条表面正常的信息拆开、核查完，发现它确实只是蓝方释放的低价值欺骗，或者干脆就是一条几乎没有实战意义的干扰信息，这时候很多人会松一口气，觉得自己没上当，处置正确。”
“但可以故意在后面再接上一刀，就在他刚刚把精力和少量力量用在核查这条‘一分钱信息’的当口，真正的主攻方向或者关键友邻方向突然出现情况变化，上级立刻通过指挥链路追问，询问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节点把观察力量向次要方向倾斜？”
“核查程序占用了多少时间？”
“有没有影响主防部署的连续性？”
“等等。”
“指挥员必须当场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查、查到了什么、为什么值得花这个时间、有没有更优的处置方式。”
“解释得好，还能挽回一点分数。”
“解释得含糊，或者显得慌乱，直接扣分。”
“若是更加深入一点的话，可以让上级在追问的同时，要求他在限定时间内重新调整决心，等于一边挨批评，一边还要继续指挥。”
“这样就形成了完整闭环，表面正常，拆开才知是‘一分钱’，拆开后还要被战场和上级‘批评’，既考信息甄别，也考决策成本意识，更考指挥员在被追问时的心理稳定性和表述能力。”
李战意味深长看向邢淮，“谁要是和邢参谋刚才一样，只顾着‘抢红包’，注意力是关注到了小信息，而忘了后面可能被点名，那就真的难受了。”
徐瑜、邢淮和顾易辰听得目瞪口呆，李参谋这样给指挥员设置比武考题也太“损”了，也不知哪些旅长会……
不过也是，生活里被‘一分钱’套住会难受，指挥员在战场上被‘一分钱信息’套住，然后还要被上级追着问责，那才叫真正的抗压测试。
除夕一过，转眼又是元宵。
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战区联合参谋部成立的关于《东南战区陆军旅指挥员比武》工作裁判小组圆满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制定出来详细的比武科目制定方案，且顺利通过了审查。
参谋长、崔副参谋长等首长高度肯定了小组参谋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特别是指挥信息系统实战运用科目中的“一分钱信息”等考题，十分新颖亮眼。
战区开会之后，文件下达到了战区陆军参谋部，并通知陆军各部旅长于3月2号前往陆军兵种综合训练基地参加比武，为期两天。
陆军T集团军，“钢拳旅”，旅长办公室，政委和参谋长也在。
任风华出言建议道：“旅长，距离比武还有一周时间，我们旅要不组织一场全旅实战化练兵。”
余英卓附和道：“旅长，我认为也是，毕竟这是我们陆军旅指挥员首次集中比武，而且是战区联合参谋部直接落实下来的。”
项志学自信道：“政委，参谋长，完全用不着，就是一场比武而已，又不是大型军演，若是这个我都还来个突击补习，我还当什么旅长？”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代表‘钢拳旅’夺冠。”项志学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俨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模样，他抬手敲了敲放在桌面上的文件道：“战区和战区陆军都指示了，这场比武考的是指挥员的临机情况判断、决心建议、协同控制、应急处置、体能和射击等，又不是考谁临时抱佛脚抱得紧，我们‘钢拳旅’这些年在战区、战区陆军、集团军的演训中，该经历的复杂电磁环境、该协同的多军兵种力量、该处理的突发情况，我们都了如指掌，我这个旅长开始到营长，大小决心做过数千次，预案推演、临机处置、复盘总结，也从来没断过，我还怕个比武？”
“体能和射击，那更别提了，若是成绩差了，我……”项志学霸气侧漏，抬手拍了两下着桌子道：“我回来就当兵蹲连。”
不仅是“钢拳旅”旅长项志学，战区陆军所有旅长的态度都是一个样，这场比武就是“小儿科”，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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