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军两架歼-20战败的裁决,很快传遍各大参演单位,消息刚传到各级指挥所,原本还在关注对抗准备的官兵们,无不震惊失色。
“什么?”
“歼-20被判定战败了?”
“真的假的?”
“歼-20都能给整下来?!”
“到底是歼-20服役不久,航空兵飞行员的技术不好,还是地空导弹兵太强了?”
“终于整下来了!”
红军地空导弹分队“A”单元,得到了红指的高度表扬,这战绩够亮。
第十波对抗结束,红军地空导弹分队“A”单元四连一排,返回营区的路上,米若思接到了连、营、分队、红指四级指挥员的电话表扬,尽管“体系压制、窗口控制”是李战提出来的,但却是她在军演一线带领全排执行到位,抓住了拦截窗口,不然这两架歼-20就整不下来。
米若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还真打下来了。
旁边女兵一班长兴奋道:“排长,这下我们可出名了!”
“之前还说什么橙军歼-20不可战胜,这不也让咱们用地空导弹从空中摁到地上来了,还说什么要来个空降旅才打得过蓝军,空降兵就歇着吧。”
米若思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别高兴过头了,差不多就得了,我们得把拦截橙军歼-20的全过程重新复盘几遍,争取以后在军演中遇见了,再从天上打下来。”
“是!”女兵们就服代排长的魄力。
此时对讲机响了,薄晓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米代排长。”
米若思拿下对讲机道:“薄代排长,什么事?”
薄晓蕾心里由衷地佩服道:“你们一排的技术可以啊,晚上给我们二排分享一下?”
“你就别操心了,连长已经下过指示了。”米若思感觉轻松了许多,现在把橙军两架歼-20给打淘汰了,即使蓝军空66旅再强,也只是“金头盔”加歼-16,火控要锁,随时就能锁。
基地机场,歼-16舱盖打开,苏御风坐在驾驶舱取下头盔,转身下梯,走下飞机,他向地勤敬礼后,望着眼前的战斗机,陷入沉思中,虽然没被淘汰,但是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淘汰”了,橙军两架歼-20都被“金盾牌”给打下来了,他面对“金盾牌”提不起来“金头盔”的自信了。
旁边的上尉副驾下机轻声道:“中队长,你没事吧?”
“不用担心,我没事。”苏御风抬手拍了拍歼-16的机身,机翼下的电子战吊舱还残留着高功率工作后的热气,他语重心长道:“歼-20是先进,但是面对‘体系压制、窗口控制’也只有被击落的份儿,面对红军这种防空反导水平极高的‘金盾牌’地导营,还是得靠超低空山谷突防,战机性能再先进,关键还是得看飞行员的战技。”
上尉笑道:“战技是看家本领,橙军这波栽了个大跟头,他们新机试用团最近有点飘,这下就飘不起来了。”
地勤正在有条不紊地检查起落架和进气道,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却没有主动开口。
苏御风在反思,“你说我们今天如果也换上歼-20,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副驾想了想,摇头道:“中队长,不一定。”
“红军地导营能把歼-20打下来,是预警、航空兵、电子对抗、数据链和地面雷达网一起压过来的,窗口被他们掐得很死,即使歼-20具有隐身性,一旦被体系锁定,也得硬扛。”
苏御风目光仍停在战机上,长舒了一口气道:“以前总觉得有了五代机,就能压着任意航空兵打,今天一看,面对真正成型的体系,光靠作战平台优势远远不够。”
此时,一名二级军士长地勤老兵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查板,敬礼后汇报:“中队长,飞机状态正常,液压、航电、发动机都没问题,挂架也检查过了,模拟弹投放记录完整。”
苏御风回礼,语气放缓和了些,“辛苦了,老周,你在机务岗位上多少年了?”
周班长笑道:“十八年了,中队长,从歼-7改到歼-10,再到现在的歼-16,看着飞机一代比一代先进,可每次大项对抗下来,我都觉得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你们坐在座舱里的飞行员,战机再好,也得人用得明白。”
上尉看着战机道:“说得对。”
“我们要是只盯着平台性能,早晚还得吃亏。”
苏御风转身看着机场其他战机道:“我这两天一直在复盘,歼-20的隐身、超巡、态势感知,确实是跨代的,可一旦对手把体系织成网,隐身优势会被压缩,超巡窗口会被挤压,真正能撕开缺口的,还是飞行员对战场的理解、对时机的判断,还有对自身飞机极限的掌控,今天这波对抗下来,让我更加坚持自己的判断。”
空军航空兵真正的宝贝疙瘩是飞行员,而不是战机。
苏御风抬手指向歼-16的机腹下方,“这家伙载弹量不小,电子战能力也不弱,今天如果按超低空山谷突防的预案执行,用反辐射导弹和精确制导弹药配合,找到红军防空反导阵地,瘫痪一个地导营,理论上是够的,可关键又不在‘够不够’,主要是看‘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弹药送到正确的位置’,这需要飞行员对地形、对敌方雷达照射规律、对己方支援窗口都有清晰的预判,装备再先进,最终还是要落到人的手上。”
周班长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插话道:“我们机务这边也有体会,以前飞机简单,检查项目少,现在航电、数据链、电子战吊舱全是数字化的,任何一个接口出问题,都会影响整机战斗力,可再精密的设备,也得靠人维护到位,飞行员把飞机飞出极限,我们把飞机保持在最佳状态,两边合在一起,才叫真正的战斗力。”
苏御风点头赞同,脸色坚定起来,他今天的反思是在提醒自己,装备更新换代再快,飞行员的能力必须同步跟上,甚至要超前,而他的反思也是在给战友歼-16和自己重新找回在战场上的自信。
而这,也是军演的意义。
苏御风带着上尉离开了机库,周班长等地勤还在歼-16面前忙碌,飞行员把命交给飞机,机务就要把责任扛在肩上。
两人走到机场边的车边,苏御风开门上车,上尉坐进副驾边开车边道:“中队长,要我说,红军地导兵能把歼-20给打下来,得感谢导演部那个李参谋,没有李参谋出谋划策,红军这波肯定会被我们打崩。”
“这倒也是。”苏御风现在是真的敬佩李战了,指参水平简直是青年军官中的佼佼者,前有“无人机低空组网”反超低空山谷突防战术,后有“非对称制空体系”压制歼-20,“我们遇到他了,也是没办法,整个导演部和各大参演单位,也就他这么一个联合参谋。”
空军航空兵第66旅,旅指,楚飞云又气又无奈对参谋长说道:“这下好了?”
他又郁闷道:“红军投入的介入力量比我们蓝军大,陆军第一蓝军旅有模拟核打击,我们只有两架歼-20,这两者一对比,简直是不够看。”
“我明天要向导演部建议,观察员不能参加检讨,橙军两架歼-20都出局了,那个李参谋再来整两下,我们蓝军还打不打了?”
姜参谋长笑道:“旅长,我觉得还是算了。”
政委也笑道:“旅长,你这建议出去,那可就真没面子,导演部会讲,我们空66旅不找自己的原因,跑去找观察员的麻烦,那可就是在推卸责任了。”
“政委,我知道,我只是……”楚飞云欲言又止,拿起面前的对抗简报道:“反正遇见李战,我们旅就没好事。”
姜参谋长思索道:“旅长,政委,依我来看,橙军战败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过于依赖歼-20的性能了,不然就不会被红军抓住机会使出‘体系压制、窗口控制’的招数,我们平时战备训练,抓的是飞行员,不是抓飞机,飞行员的战术素养、抗压能力、临机处置,指挥员的战场判断、决心速度、风险担当,这些才是我们一直强调的重点,可在这些天的实兵对抗,橙军的主观能动性却没发挥出来,反而把宝都押在了飞机性能上。”
“参谋长,有道理。”楚飞云话锋一转,脸色镇定道:“不过橙军来自我们基地新机试用团,他们抓的就是飞机,目的就是要发挥出飞机的最大性能。”
姜参谋长无言以对,“那输了,没说的。”
政委看了楚飞云和姜参谋长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参谋长,你先别急着认账。”
“旅长说得没错,新机试用团的主责主业就是把新飞机的性能边界摸清楚、把最大作战效能挖出来,他们围着飞机转,是职责所在,可问题也就出在这儿,试用归试用,对抗归对抗,导演部把他们拉进“红剑”军事演习,考的就是体系对抗条件下,飞行员怎么用这架飞机。”
楚飞云眉头微皱问道:“政委你的意思是,试用团可以抓飞机,但不能只抓飞机?”
政委点头道:“新机试用团列装歼-20,飞边界、试武器、构战术,成绩有目共睹,可一旦进入实兵对抗,打的是体系,这时候飞机性能再好,也得靠飞行员主动求变、靠指挥员快速定下决心,试用团平时把飞机性能练到极致,这是强项,但把强项变成唯一依靠,物极必反,这就成了短板,今天输了,关键是飞行员在体系里的主动权没攥住。”
姜参谋长缓过神来道:“旅长,政委提醒得到位,试用团的定位是‘试飞机、出战术、育人才’,三者缺一不可,可如果只强调发挥飞机最大性能,而忽略飞行员在降效条件下的临机创造、指挥所在窗口期的快速响应,那性能数据再漂亮,也进不了实战,红军这次抓住的,正是这个缝隙。”
楚飞云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旅飞行一大队也才装备了歼-16,飞行员可以把战斗力继续往性能上面拱,但必须把‘飞行员怎么用飞机’摆在前面,不然再先进的战斗机,也会被压住打下来,旅里复盘,不妨就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
“赞成。”政委和参谋长都同意。
日落西山,米云龙站在基地导控大楼顶层眺望着在机场起降的战斗机,身后跟着李战、蓝天和杨秘书,他迎着夕阳余晖道:“说实话,歼-20能被打下来,我着实没想到。”
蓝天随口道:“首长,一架飞机而已。”
杨秘书附和道:“就是,首长,歼-20最大飞行速度2.5马赫,红旗-9末段突防速度达4.2马赫。”
“你懂什么?”米云龙瞥了秘书一眼儿。
“呃……”杨秘书看向李战,问道:“李参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李战面带笑意道:“杨秘书,你表述得不够全面,歼-20的最大平飞速度确实在2马赫量级,红旗-9末段突防速度也能到4马赫左右,但空战和防空拦截从来不是简单的速度比拼,速度只是众多战术技术指标中的一项,真正决定一架隐身战斗机能不能被打下来的是探测、制导、火控和对抗的全链路。”
“歼-20的核心优势是低可探测性,不是单纯靠速度突防,隐身设计主要针对特定频段的雷达反射截面,能显著压缩对方的发现距离和跟踪距离,可一旦被多源传感器协同探测到,隐身优势就会被大幅度削弱,这时候,飞机飞多快,已经不是决定因素了。”
杨秘书皱眉道:“红旗-9末段速度那么高,理论上不是很难拦?”
“末段速度高,只说明导弹在末端动能充足,过载能力强,机动性好。”李战继续解释道:
“但导弹要完成拦截,前面还有搜索雷达发现目标、制导雷达稳定跟踪、火控解算、中段指令修正、末段主动雷达或红外导引头截获等一系列环节,任何一个环节被干扰、被欺骗,或者目标提前做了机动、投放了诱饵、进入了己方电子战飞机的掩护空域,拦截概率都会急剧下降,反过来,如果战斗机飞行员战术动作不及时、电磁环境感知不足、或者指挥所没有及时提供威胁告警,再先进的隐身飞机也可能被推入对方的杀伤包线。”
米云龙目光仍落在远处起降的战机上,缓慢点头道:“所以歼-20被‘打下来’,本质上不是速度和性能输了,而是在体系对抗里,飞行员、飞机、信息链路没有形成有效闭环,橙军仅凭两架歼-20去冲红军联合防空体系,只要红军找对了方法,依然能擒住,以前总担心老美的F-22、F-35,现在我们也有歼-20了,拉到演习中打一下,也就那样。”
“各军兵种联合作战体系协同练得好,那才是真正的强。”
蓝天道:“首长说得对。”
李战望着机场,战区联合作战,现在还不够全面,倒是等歼-20战备值班了,海军“002号”航空母舰应该也快服役了。
次日,导演部复盘检讨后,军事演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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