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导演部执行首长,以及极个别知道五代机隐身性能的干部,除此之外的导演部其他所有军官都被橙军震撼到了,红军地面雷达根本就抓不到歼-20。
这实在是太强了,尽管歼-20只比歼-16领先了半代,但代差带来的压制力,简直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幸亏橙军有且只有两架歼-20,若编制是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那还得了?
橙军刚才那波突防,红军预警机和部分航空兵雷达在很近的距离、特定方位上才陆续出现不稳定的目标符号,而地面远程警戒与火控雷达,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几乎没有出现有效告警。
李战注视着屏幕上的频谱与雷达状态回放,还在军校学习期间,他研究过吸波材料和隐身战斗机,明白在实际作战中,歼-20的隐身性能是把被发现的距离和稳定跟踪的概率,压到传统防空体系很难及时反应的程度。
歼-20机身采用翼身融合与锐边收束,正前方和关键威胁方位的雷达反射被做小,进气道、座舱、武器舱等强散射源又被内置或遮蔽,机身吸波材料和缝隙处理还能进一步压低回波,对工作在常用火控与警戒波段的雷达来说,它的有效反射面积只有很小的量级,回波淹没在杂波和噪声里,自动检测门限轻易过不去,更谈不上捕捉连续航迹。
红军的防空雷达,多数仍按应对三代、三代半目标机的思路配置,远程警戒负责发现与引导,火控负责跟踪与制导,这在实战复杂电磁环境条件下,对常规战斗机在几十上百公里外就能形成稳定航迹,但对歼-20这种在迎头、高空或有利姿态下的目标,发现距离会大幅缩短,最好的情况才只能看到时断时续的“闪点”,无法立刻判定为可打目标。
这种情况下,几乎无法用来火控制导。
除非在视距内“狗斗补刀”,但在空战中,歼-20在预警机的指挥下,只玩超视距打击。
况且橙军进入时选择了有利高度和方位,电子支援与干扰又在扯红军的数据链和预警分发,地面雷达即使得以短暂开机并捕捉到目标,也很难在噪声和干扰里把隐身目标从背景里抠出来并完成交班。
李战暗自摇头,雷达对五代机的回波实在是太弱,距离拉近之后才可能稳定追踪,刚凭借“车轮上的部队”扳回来的信息优势,现在歼-20一介入,干扰与空情更新就拖了后腿,整条“发现—确认—指示—射击”的链在五代机面前被从源头截断,红军这下就难打了,好在歼灭了空66旅一半的作战力量,也不知苏御风被淘汰了没有。
李战注视着屏幕上那两道仍在向前推进的航迹,忽然有些感慨,军校里学过无数遍的理论,但到了真正的战场中,终究还是要落到装备上,再先进的作战理论,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装备体系支撑,也很难真正转化成战斗力。
什么是国之重器?
歼-20就是国之重器!
现代信息化战争,比拼的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科技水平、装备建设和战争潜力,一架先进战斗机的背后,那是材料、航空、雷达、航电、软件、武器、数据链以及无数科研人员和产业工人的共同支撑。
从表面上看,天空中飞行的只是两架战机,可真正托起它们的是一个国家完整的国防工业体系,这就是国防力量。
导演部观察席上,议论压过了屏幕上的航迹。
“本来空66旅已经进死局了。”盛参谋长心里还觉得有些遗憾,之前西部空军空66旅被打惨了,现在终于能看到空66旅失利了,本以为能大饱眼福,结果导演部不让空66旅淘汰,“打空、被截、联合防空合围,空2旅在后、地导在点上、外层隔援,再有一轮就能把这个专业蓝军旅吃掉,结果橙军两架歼-20一进场,正面空情和掩护直接被撕开,红军只能抽身回援,空66旅就从口子溜出去了,太可惜了。”
殷参谋长点头道:“橙军歼-20本来不是来跟红军缠斗的,是来砸节点的,雷达发现不了,数据链又被扯乱,地导兵、航空兵、雷达兵和电子对抗再协同得好,也得先补正面防御,战胜蓝军的契机,这一下被整没了,确实有些可惜。”
郝宥深看着屏幕上已撤出威胁区的空66旅残部航迹也发表自己的看法道:“红军前面铺的阳谋、机动地导、分层收口,这一套操作整下来,确实把蓝军整神了,但全是为了吃掉空66旅,橙军歼-20一介入,代差优势直接改变了战场几何,红军从猎手变成要先自保的一方,后面再打下去,蓝军有了喘息的时间,橙军又介入了,红军的对抗难度不是单纯的变高了,导演部直接给战场换了一盘棋。”
李战若有所思地点头,首长讲得很准确。
廉贤面带思索问道:“红军还能赢吗?”
“难。”郝宥深面色凝重,摇头道:“红军胜机建立在吃掉空66旅、打残蓝军进攻锐势上,现在没吃掉,蓝军缓过气来,橙军还带着装备代差介入,红军再想故伎重演刚才的阳谋,蓝方不会再给机会。”
盛参谋长接话道:“红军联合防空的成色被橙军歼-20点名了,雷达发现不了、火控锁又锁不住、导弹又打不出去,即使打出去,也很难完成全程制导,所后面的协同再密,也得慢下来,后续若橙军继续砸预警和指挥,红军只能把兵力耗在补正面防御破口上,很难再集中力量转攻,依我看,红军赢不了蓝军了。”
殷参谋长道:“按现在对抗态势,红军守得住底线已经不容易,要赢蓝军,还得再谈触发胜势的战机,只要歼-20在场,那就触发不了。”
廉贤听完,脸色有些不耐烦,扭头扫了郝宥深他们一眼道:“你们说了等于没说。”
“胜机没了、代差在、锁不住、转不了攻,这些态势图上,哪个看不到?”
“你们讲的是什么?”
“我又不是想知道结果。”
“我想要的是办法。”
“体系对抗里谁都会说‘难’,难完了呢?”
“破口补在哪、节点护什么、下一波主动权从哪抢?”
“一句‘赢不了’就收工,那我们观察席坐着干什么?”
郝宥深脸色一沉,盛参谋长和殷参谋长对视一眼,他们都不动声色,显然是不乐意了。
“廉副**员批评得对。”郝宥深拿起茶杯,面带不悦道:“那请你说,按现在这个态势,有橙军歼-20在场,红军联合防空被点名,空66旅又没吃掉,红军到底还能不能赢?”
“能,赢在哪?”
“不能,下一步该把力气花在什么上?”
“你给个实的。”
廉贤不紧不慢道:“我若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此时,导演部执行首长下达指示,第二波体系对抗结束。
蓝天听见首长们又在争论了,赶紧带着李战起身离开去食堂就餐,免得被波及到了,可是他们刚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站住。”廉贤看见蓝天和李战的背影,问道:“你们去哪?”
蓝天脚下一顿,回过身立正道:“报告首长,我们去就餐。”
“就餐?”廉贤看着蓝天,眉头一挑,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战,似笑非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带着李参谋躲我们?”
蓝天笑道:“没有,首长。”
“没有?”廉贤不信。
蓝天严肃道:“没有。”
“那你们走这么快干什么?”廉贤追问。
蓝天回应道:“首长,就餐时间到了,您们也该去就餐了。”
廉贤起身道:“那行,我们也就餐去吧。”
“是。”蓝天松了一口气,赶紧侧身让开,给首长们让路。
廉贤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战,“李参谋,一起。”
“是。”李战跟着首长们离开了导控中心,前往了食堂。
晚饭过后,各级军官又重新回到导演部,参加复盘。
复盘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李战和蓝天离开了导控大楼,坐车前往了宿舍,说实话,坐在导演部看演习,比在一线参加演习更疲惫,也更考验综合素质,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军官都能坐在观察员席位上的。
从第二天开始,此后数波体系对抗中,随着橙军强势的介入,战场态势发生了明显扭转,歼-20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原有红蓝双方装备上代差上的相对平衡,直接导致红军在空域的信息优势与火力优势被稀释,而且还成了固定态势。
橙军两架歼-20每次出动,都没有全力,仅在关键节点施加压力,红军就要把航空兵和地空导弹兵从可能的进攻方向堵住,彻底陷入被动之中。
蓝军则把这些窗口用在恢复前出、侧翼和纵深层次上,每次进攻都能捞到好处。
对抗战损随之向红军倾斜,可参演兵力逐渐被橙军消磨到与蓝军同一水平,两军实力又旗鼓相当了。
所有军官心里都清楚,蓝军有了强大的外援,橙军歼-20再来搞几波,红军必败无疑。
每波对抗复盘检讨环节,红军各级指挥员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执行导演首长说得很明确,从橙军首次介入之后,直到现在,红军始终未能形成可行有效的应对方案,已经被歼-20打懵了。
第九波体系对抗结束,红军地空导弹分队“A单元”发射三连,全连回到营地,张伟十分气恼地开门下车,一脚踩在地上,拍去身上的沙尘,使劲整理一下军容道:“这歼-20简直是地空导弹兵的克星。”
肖明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把头盔往臂弯里一夹,脸色也不好看,“连长,今天又是这样,雷达几乎没稳定航迹,指示过来也是断的,导弹有窗口都不敢轻易出。”
游度跟在张伟后面下车,隔壁荒漠上跑了一天,也是灰头土脸的,“橙军歼-20一来,我们连跑得再快,也是在补防空反导的窟窿,关键是还补不上。”
张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一拳砸在车门上,他没使劲,气却全在话里,“难道我们地空导弹兵练成了‘金盾牌’,也是专门给五代机当背景板的?”
“连长。”肖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好情绪,他劝道:“气归气,今天的总结还得写,营里要的是问题,不是情绪,副连长,今晚把各排‘无航迹、指示中断、放弃射击’的批次先理出来,我交给连长。”
游度沉声道:“指导员,我已经让各排长记了。”
“好。”肖明打开杯子,递给了张伟,“连长,喝口凉茶,消消火,至少我们营被分队和红指保住了。”
“唉,主要是戈壁天气太热了,容易上火。”张伟接过杯子喝了口茶。
发射四连,薄晓蕾快步追上米若思,额发被汗浸湿一缕,却顾不上理,她压着声音问道:“米代排长,你们排今天捕获到歼-20几次?”
“没有。”米若思摇头,步子没停。
薄晓蕾愣了一下,随即跟紧追问道:“一次都没有?”
“雷达呢?
“火控呢?”
“有闪点,不成航迹,几十次了,还是这样。”米若思把手套扯了下来,掌心全是汗水,“营里下来的空情断断续续,我们按规程捕获、跟踪,符号在屏上跳两下就没了,没有稳定跟踪,就不能报捕获有效。”
“你们二排呢?”米若思扭头问道。
薄晓蕾取下头盔道:“我的米代排长,你们一排都这样了,我们二排更别提了,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打,本以为在第二波对抗中打残了空66旅,胜利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结果遇到歼-20就翻不过去了。”
“米代排长。”
“嗯?”米若思准备组织全排发射车去加油。
薄晓蕾压低声音道:“蓝军都有橙军两架-20当外援,你这个红军怎么不喊外援?”
“我哪里找外援?”米若思停下脚步,疑惑道。
薄晓蕾道:“李战啊,你身边这么大个联合参谋坐在导演部看演习,你找他给我们参谋两句啊?”
“这又不违规,反正每波对抗打完,导演部都要复盘检讨。”
米若思不想给李战找难题,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李参谋跟在首长身边工作忙,没时间。”
薄晓蕾闻言笑道:“米代排长,不是李参谋跟在身边工作忙,是你心疼,不想让他伤脑筋。”
“我不心疼李参谋,我心疼谁?”米若思停下脚步白了薄晓蕾一眼,边走边道:“我可不想让他两头顾。”
基地导控大楼,李战正站在门口接首长,蓝天看着迎面驶来的军车道:“首长终于回来了。”
军车停在身前,李战上前拉开车门,当米云龙从车上下来,他关上车门,和蓝天同时敬礼道:“首长。”
杨秘书暗自点头,李参谋有当秘书的潜力。
米云龙回敬礼之后,走进导控大楼,“演习怎么样了?”
蓝天精简汇报道:“橙军两架歼-20让红军处处被动。”
米云龙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李战,“李参谋,红军处处被动,你也有一份功劳。”
“首长,我在导演部。”李战有些不知所措,听首长的意思,红军陷入被动,还怪自己了?
蓝军和橙军还得感谢自己?
米云龙似笑非笑看着李战,意味深长道:“你是在导演部,可要不是你当初从那个小作坊里,硬是把那几桶油漆带回来给空军,歼-20机身上的隐身涂层还没那么快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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