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两点，随着导演部一声令下，军事演习“红剑-2017”正式拉开帷幕，空军各参演部队迅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此时，一道身影急急忙忙走进导演部观察员区域，正是廉贤来了，由于战区军务加身，前两天一直脱不开身，只能今天赶过来。
米云龙等首长看见廉贤了，简单问候了两句便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导演部大屏幕上。
廉贤落坐在中部战区观察组的区域，他的位置就在米云龙左侧，“情况怎么样？”
“刚开始，各参演部队已经全部进入状态。”米云龙向廉贤简单介绍起了当前情况。
坐在米云龙旁边的李战和蓝天始终没出声，安静地注视着屏幕上实时汇总的综合态势，免得首长询问起来，回答不上来。
虽然“红剑”是空军各兵种的军事演习，但在综合态势等方面，李战理解起来并不难，况且也常在战区联指中心值班，多次参加过演训任务。
北斗卫星显示，红军空防基地指挥部坐标附近设有工事，负责体系筹划、临机决策和指挥多兵种协同，电磁频谱管理按照导演部规定使用。
随着时间推移，从反馈的情况来看，李战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红军航空兵力量中的空军航空兵第2旅担负制空掩护与拦截、空军航空兵第16旅参与制空和护航、空军航空兵第34旅被编入突击编队执行对地重要目标突防打击、空军航空兵第43旅作为预备和机动力量视情加强制空或护航、空军航空兵第89旅配合轰炸机分队实施远程或纵深突击。
作战支援，预警机分队升空建立空中预警指挥链路。
加油机分队提供空中加油，电子干扰机与侦察机分队开辟电磁走廊掩护突击编队。
承担防空反导的地空导弹分队，包括“金盾牌”在内的四个地导营阵地单元，其远程火力单元部署于核心阵地外围，中近程火力单元部分前出，形成多层重叠射界，其火力单元与雷达情报网、航空兵动态实时交联，射界的方位和高度角重点覆盖高、中、低空走廊等。
至于超低空走廊，李战发现由多型无人机分队负责，而且方法跟他在“和平使命-2017”中一样，也是采用低空组网巡航侦察和中继制导，他暗自一笑，红军指挥部也担心专业蓝军旅的超低空山谷突防战术突防，看来空军航空兵第66旅的震慑力确实大。
雷达与电子对抗分队是按照主雷达与低空补盲雷达按互补原则展开，采用间歇开机和频率捷变，电子对抗采用干扰站与空中干扰平台相结合的模式部署，重点掩护己方突击、压制对方预警与指挥。
至于战略轰炸机分队，肯定是执行远程突击和巡航导弹投射任务，且与歼轰机协同，由预警机引导，电子干扰飞机掩护，加油机支援延长航程。
蓝军空防基地指挥部开设在隐蔽位置，按假想敌战术自主决策。
空军航空兵第66旅这个专业蓝军旅是重点模拟强敌战术，全旅兵力隐蔽待机。
空军航空兵第72旅配合空66旅实施制空与拦截。
空军航空兵第94旅负责掩护和协同进攻。
空军航空兵第99旅对纵深目标实施突击。
空军航空兵第83旅作为机动和预备力量待命，视情加强截击或反击。
轰炸机分队作为蓝军远程突击和反击力量，也是歼轰机协同，由预警机引导，电子干扰飞机重点压制红军预警与指挥链路，视情执行对重要目标的突击或牵制任务。
蓝军地空导弹分队战术远不同于红军，采用区域拒止与要地防护相结合的原则部署，且伴随了由“英雄营”负责的机动抗击，而红军“金盾牌”地导营承担的是要地防空，虽然双方不相同，但都要参与各自联合防空与突防的制空权争夺，毕竟“红剑”打的是体系化空战。
至于蓝军其他方面，除了电磁频谱管理，基本与红军相似。
橙军，两架歼-20待命。
李战看完屏幕上的态势信息，并没有继续深入分析下去，正式交战之前看到的部署，只能代表各方制定的作战方案，真正的体系对抗，从来不是简单地看纸面上的兵力配置。
红蓝双方的指挥体系、信息流转、临机决策、部队执行能力，以及面对突发情况时的调整能力等，都会直接影响最终结果。
哪一方准备得更充分，哪一方的体系运行更加顺畅，只有真正交手之后才能知道。
转眼一想，李战望着综合态势沉思起来，在“红剑”这类体系对抗中，指挥控制链路是整个体系的“神经中枢”，红蓝双方指挥部应该都会围绕“C2”展开重点博弈，这也是检验我军体系化作战能力的核心指标之一，不仅是空军。
所以在“C2”中博弈赢了，那就是大优势。
毕竟争夺“C2”直指电磁空间，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而一条完整的“C2”链路包括由雷达、预警机、电子侦察、光电等传感器获取目标信息组成的态势感知端，通过数据链、地面通信等多种手段把分散的传感器信息汇总到指挥所形成统一态势图的信息传输与融合，指挥员根据态势做出判断生成作战指令的决策与指令生成，指令通过数据链或语音传达至航空兵编队、地导火力单元、雷达与电子对抗分队等执行端的指令分发与执行，执行结果实时回传形成新的态势进入下一轮循环的效果反馈与调整。
任何一个环节中断，或者严重延迟，体系就会出现“看不见、传不到、打不准、调不动”的问题。
由于电子对抗贯穿军事演习全程，所以红蓝双方“C2’链路必须在干扰条件下仍能保持基本畅通。
我军进入信息化时代后，历来“红剑”军演，红蓝双方在电磁空间的博弈中，并没有出现一方被另一方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发生，电子战势均力敌。
而在“C2”链路上，历来“红剑”中的典型博弈，红军侧重点在于突击编队进入威胁区后，高度依赖预警机提供的实时引导和威胁告警。
地导火力单元与航空兵之间的协同指令必须快速、准确，否则容易出现误击或漏击。
至于指挥部，重点关注“从发现到开火”的完整时延。
蓝军侧重点优先干扰红军预警机与指挥所、预警机与战斗机之间的数据链，尝试切断或延迟红军地导与航空兵的协同接口。
利用电子支援力量，迫使红军频繁切换链路，增加其决策负担等。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红蓝双方使用老法子互相掐架打腻了，别说空军了，陆军和海军都看腻了，所以导演部让“橙军”参战了。
李战等各级军官在导演部观察席上，通常从时效性、完整性、抗干扰能力、协同质量、适应性、决策质量等维度关注红蓝双方的“C2”链路。
这也是为什么在导演部观察“红剑”时，真正有价值的并不是看打掉了几架飞机，是看信息怎么流转、指令怎么下达、协同怎么实现，以及在受到干扰后，这条指挥控制链路还能不能转得动，不然打什么信息化、体系化？
李战又注视着红军地空导弹分队“A”单元，也就是地空导弹第10旅54营这个“金盾牌”地导营，全营发射车上的地空导弹已经竖起了。
虽然李战在导演部重点观察“C2”链路，但也还是很想看见发射三连或者发射四连把苏御风这个“金头盔”驾驶的歼-16再次“击落”淘汰。
廉贤原本正在关注大屏幕上的综合态势，余光却注意到了坐在米云龙身旁的中尉和上校，他多看了几眼中尉后，忍不住开口问道：“米副＊＊员，你换秘书了？”
“秘书？”米云龙反问，笑道：“我秘书要是在打仗方面有李战这么优秀，我做梦都能笑醒。”
“李战？”廉贤一怔，重新打量了一眼坐在那里安静观察态势的年轻中尉，“我知道的那个李战？”
“对，”米云龙笑着点头道：“毕业后，从集团军调到了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现在是我的随行参谋。”
“好，”廉贤一直很欣赏李战，“终于毕业了。”
米云龙半开玩笑道：“再不毕业，我都要退休了。”
“米副＊＊员，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58岁，你退什么休？”廉贤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道：“至少到了63岁，你才能退休住进干休所休享清福。”
米云龙露出疲惫的脸色道：“廉副＊＊员啊，不瞒你说，我精力大不如从前了，不服老不行，能提前退休，我就提前退休。”
“你退休了能干什么？”廉贤不想米云龙退休，调侃着劝说道：“跟着秀琴同志去跳广场舞？”
“哈哈。”米云龙真的想提前退休，可是放心不下部队的现代化建设。
廉贤笑着问道：“你也没有外孙可以抱吧？”
“哈哈哈。”米云龙听完，又笑出了声，“你这个人，怎么说着说着，还扯到外孙去了？”
廉贤严肃道：“我这是关心你的退休生活，退休以后，没有工作，又没有军务，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米云龙拿起茶杯道：“你啊，堂堂副＊＊员，怎么还操心起我的家务事来了？”
“又不是搞政工的。”
“再说了，退休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容易，真到了那一天，恐怕还真舍不得。”米云龙说着，目光落回了导演部大屏幕，“干了一辈子军队工作，不管退休不退休，真到了离开岗位的时候，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
廉贤点头表示赞同，没有继续调侃，他们这些在部队干了一辈子的军人，最清楚这种感情，嘴上说着累，说着想休息，可真正牵挂的，始终还是这支队伍。
坐在米云龙身边的蓝天，动都不敢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些话是我能听得吗？
廉贤和米云龙笑过之后，目光再次落到了李战身上，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米副＊＊员，我倒是有个问题。”
“什么？”米云龙回应道。
廉贤问道：“你们战区准备什么时候把李战调到基层？”
米云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廉贤。
廉贤笑道：“我以前看李战在演训场上的表现，更多是看他的个人能力和参谋素质，但真正的军官，可不能只会分析战场，也要能带兵打仗。”
“什么时候让他下基层，我还真想看看，他带兵打仗是什么水平，打不打得赢我们中部战区陆军合成第195旅。”
米云龙问道：“陆军合成第195旅很强吗？”
“米副＊＊员，你就别将我军了，你们战区两个陆军集团军也就‘钢拳旅’和‘红军旅’能跟我们正面掰手腕，其他合成旅，不管是重型、中型、轻型、两栖合成、山地合成，甚至海军陆战合成，哪支部队打得赢我们第一蓝军旅？”廉贤感觉自己扯远了，毕竟目前在空军基地，但是他依旧不管不顾道：“部队的作战能力，关键在于指挥军官，你们战区总不能一直把李战放在联合参谋部吧？”
“一直当个联合参谋？”
即使李战听不见米云龙和廉贤的对话，但蓝天听得清清楚楚，一直在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当联合参谋是什么概念？
从参谋到副处长需要十五年左右，正职根本当不上。
米云龙看向远处的大屏幕，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观察演习态势的李战，“优秀的干部，要经得起不同岗位、不同环境的考验，他现在刚进入战区联合参谋部，还在积累联合作战指挥等基本经验，等时机到了，该下基层的时候，自然会下去。”
“到时候李战下基层了，你们陆军合成第195旅别喊疼就行了。”
“你这话说得，我会喊疼？”廉贤又歪头看向李战，脸上带着几分欣赏，“好，那我等着。”
此时，导演部统一时间节点落下，西北戈壁上空的电磁环境骤然变得嘈杂而危险，红蓝双方背对背的体系对抗，正式进入第一波实质性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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