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时五十分，在首长和各级军官的决策之下，东南战区联指中心正式审查完《“联合26号”演训联合作战计划》，并批准执行，演训想定背景是战区遂行联合封控与反击作战任务。
十分钟后，也就是上午十时整，联指大厅训练区，东南战区本年本季度“联合26号”军事演训，在值班首长米云龙的命令下，正式启动。
米云龙身着作训服，负手而立站在联指总指挥席位前方，联指中心大厅内，灯光通明却毫无杂音，数十个指挥席位的大屏幕同时亮起，融合后的战场综合态势图如同一张巨大的数字神经网，实时跳动着来自陆、海、空、火箭军和战略支援部队的数据流。
“各席位注意！”米云龙目光如炬，声如洪钟，通过指挥信息系统下达指示，“我命令，‘联合26号’演训现在开始！”
“贯彻‘一网联三军、一键令三军’要求，严格按照批准的联合作战计划组织实施，全体参演部队立即进入演训状态！”
话音落下，整个联指大厅瞬间进入高强度运转状态，各席位指挥员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向参演部队下达作战命令，一切有条不紊，却又静中有动，这正是东南战区联指中心“绝对忠诚、善谋打仗、指挥高效、敢打必胜”的联合作战指挥氛围。
胡蔚庭坐在席位汇报道：“联合作战计划下发完毕，各单位指挥所已签收。”
“陆军合成第86旅报告，合成一营已完成集结，上午10时30分按计划对假想敌发起地面突击准备！”
“‘昆明舰’已抵达指定海域，建立海上封控线。”
“第8航空兵旅战斗机已升空，预警机进入指挥位置。”
“火箭军14旅第一波打击准备完毕，待命。”
“电磁频谱已全域监控……”
刹那间，联指中心大厅内键盘敲击声、简短口令声、数据刷新声交织成一片。
联合作战计划指挥员助理席位上，李战操作指挥信息系统，在综合态势屏幕上标注战场态势。
很快，巨大的大屏幕上，形状各不相同、颜色各异的多支箭头同时亮起，联指大厅被动态的体系化、信息化、数字化战场态势所占据。
“一网联三军”，综合态势通过指挥信息系统，采用多源融合的“战区态势一张图”显示模式，背景为高精度三维地形与海域叠加。
各类军事图标以不同颜色和形状实时闪烁，清晰直观可见，首长和联合参谋们一眼就能看出参演部队联合作战执行情况。
陆军合成第86旅进攻箭头以深绿色为主色调，带装甲履带纹理的箭头最为醒目，其合成一营进攻剪头直指正面战场，从正面对假想敌发起快速突击，合成二营的箭头从集结地域向123高地左翼稳健推进，箭头尾部拖着淡绿色尾迹，合成三营从右翼展开，也是同样的箭头指示，显示三路突击编组实时位置。
合成四营作为预备队待命，伺机而动，随时拉出去支援。
箭头旁实时跳动着营级指挥所位置、兵力状态和任务执行进度条。
炮兵和火力支援的橙红色火力箭头最为密集，陆军合成第86旅火力连的炮兵箭头从后方阵地延伸而出，形成扇形覆盖区，箭头尖端标注“自行火炮群”，处于“火力准备中”，火箭军14旅的常规中程导弹火力箭头则是醒目的深红色粗箭，跨越数百公里，直指假想敌阵地复地，且有导弹发射倒计时。
空军航空兵第8旅是蓝色高速箭头，且在高空层快速移动，战斗机第一批次编队的箭头以极高的速度在制空巡逻区盘旋，另一批次对地攻击箭头则从高空俯冲向下，与地面合成营箭头形成精确交汇，也有时间控制。
陆军航空兵方面，陆航81旅浅绿色低空箭头指示群最为灵活，武装直升机营的箭头紧贴地形低飞，伴随地面陆军合成第86旅合成二营和三营推进，运输直升机箭头则在指定机降点盘旋，准备投送力量。
海军，深蓝色海军箭头代表“昆明舰”导弹驱逐舰，在南海指定海域形成封控线，舰图标旁显示实时舰载武器状态。
战略支援部队，电子对抗第7旅的紫色干扰箭头覆盖大片区域，电磁大网覆盖战场，全频段压制，战场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八。
各部队作战任务任何执行情况，特别是关键节点，由指挥信息系统自动同步，并不需要席位指挥员或指挥员助理实时操作。
也就是说，各参演部队演训打没打好、协同执行是否到位、联合作战等情况，一目了然，在C4ISR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就是信息技术的力量。
既然战场信息化如此重要，所以支撑席位指挥员，岗位职责十分重大，必须保证战术数据链信息流传输通畅，而这个指挥席位通常是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指挥保障队的工程师。
主屏幕态势如同一幅活了的战争交响图，各种颜色箭头相互呼应、精准衔接，在战区联指中心的统一指挥下，共同织就一张覆盖“陆、海、空、天、电”的联合打击网。
军事演训打响，东南战区的联合利剑，无声出鞘！
此时，从战区联指到军演一线，各级指挥员进入作战指挥状态。
李战注视着计算机终端，这种联合作战演训态势，至少能轻而易举吃下至少……
李战眯起眼睛，在心中快速进行兵棋推演。
从火力、机动、电磁、信息等维度分析联合优势，至少能有效击败或瘫痪假想敌1个重型合成旅＋1个轻型合成旅的进攻集团，或者重创1个现代摩托化步兵师级规模的防御体系。
胡蔚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联合作战综合态势图上，快速浏览着各军兵种任务推进情况，随后侧过身，看向身旁的李战，“李战。”
“到。”李战扭头看向副局长。
胡蔚庭道：“你辅助盯住联合作战计划执行情况，不仅要看各部队有没有按时行动，更要看联合行动有没有真正形成体系。”
“重点关注几个方面。”
“第一，时间协同。”
“各阶段关键行动节点是否按照计划推进，一旦出现偏差，立即标注并报告。”
“第二，空间协同。”
“陆、海、空各方向行动是否按照计划形成相互策应，是否存在行动脱节。”
“第三，火力协同。”
“联合火力打击与地面机动、航空兵行动是否实现有效衔接，火力窗口是否满足作战计划要求。”
“第四，保障协同。”
“重点关注通信链路、数据链状态和指挥信息系统运行情况，一旦影响联合指挥，第一时间上报。”
“是！”李战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将计算机终端综合态势界面切换至联合作战执行监控模式。
窗口内，各参演部队关键任务节点依次排列，任务状态分别以“计划中”、“执行中”、“已完成”、“预警”四种状态实时更新，指挥信息系统根据各级指挥所回传的数据自动进行比对分析。
作为联合作战计划席位指挥员助理，虽然李战需要全程密切关注各军兵种协同的联合作战，但自己的军种是陆军，所以还是略有偏向性，况且“昆明舰”、火箭军14旅、陆航81旅、空军第8航空旅、战略支援部队电子对抗第7旅较容易把协同执行到位，但是陆军合成第86旅就不一样了。
不要以为陆军协同简单，打起仗来直接开着步战车和坦克车猛冲猛干就行了，恰恰相反，陆军在联合作战中的协同难点远高于其他军种。
所以，这也是李战格外关注陆军合成第86旅的重点。
首先是“地面战场复杂性与不可预见性”，与其他军种相比，陆军合成旅直接面对的是复杂地形下的近距离对抗，这个通俗易懂，也就不多讲解了。
重点是不管联合作战怎么打，陆军始终是核心所在，毕竟要地面推进为主，所以就要面对“多域力量融入地面行动的‘最后一公里’难题”，海军、火箭军、空军的火力支援虽然强大，但最终都要转化为陆军的实际战斗力，中间还隔着“空地衔接”和“火力效果快速评估”两个环节。
陆军不像空军能依靠高度优势快速脱离，也不像海军有较大机动空间，合成营的突击车连和装甲步兵连一旦发起冲击，就必须在敌火力覆盖范围内完成作战任务，任何联合火力窗口的偏差，都可能直接导致地面分队遭受较大伤亡。
除此之外，也不得不重点考虑“指挥通信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脆弱性”，虽然战略支援部队电子对抗第7旅提供了有力掩护，但地面部队的指挥所和营连级分队会大量使用无线电和车载数据链终端，在山地环境下信号遮蔽和干扰影响远大于空中和海上平台，陆军第86旅的合成营指挥所必须同时接收联指、陆航、空军等多源信息，所以信息过载和“最后一公里”通信不畅的风险显著也高于其他军种。
最后是“兵种协同磨合度相对较低”，海军舰艇、空军战机、火箭军导弹发射单元平时训练就高度专业化，哪怕地空导弹部队，但陆军合成旅需要把步兵、装甲、炮兵、侦察、防空等多兵种捏合成一个高效整体，执行合同战术，再与其他军种实现联合，所以协同磨合的复杂度最高。
所以陆军合成旅、合成营执行联合作战，又难、又复杂，又是合同战术、又是联合战术，但指挥员若是懂联合作战，那就不同了，指挥起来，肯定考虑地更加全面，若是有联合岗位任职经历，那就更好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合成旅、合成营指挥员必须懂联合作战，需要掌握的是合同战术。
李战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数据变化，目光不停在综合态势图和联合计划执行节点以来回切换，不时将需要重点关注的任务节点加入监控列表。
胡蔚庭看了一眼李战的操作，没有再作干预，关注起了联指中心大厅中央大屏。
说实话，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出现的异动，李战仅需推断，不需要一个电话从战区联指轰到军演一线去确认，他就知道这支参演部队在执行作战任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就叫专业。
这个也很好理解，简单易懂来说，比如吃一盘菜，尝起来太淡了，肯定是盐放少了，太咸了，那肯定是盐放多了，这需要敏锐的味觉。
若是在战场，那就需要对战场综合态势的敏锐感知和对体系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
所以，对于一名合格的联合参谋来说，战场上的各种数据并不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支支部队、一套套装备、一道道指令留下的“痕迹”。
比如，一条数据链突然出现时延，那不仅是一个数字变化，而是通信保障、网电负荷、电磁环境或者指挥节点发生了变化。
等等，诸如此类。
这就像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不需要把所有检查结果都摆在面前，仅凭望、闻、问、切，就能大致判断病症所在。
西医就不得行，那要“开膛破肚”。
也就好比汽车班的老班长，发动机一启动，仅听见声音，那就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个零件部位。
不同的是，一个是分析汽车，一个是分析战场。
联合作战亦是如此，战场不会主动告诉指挥员发生了什么，但它会留下痕迹。
联合参谋就是要善于从这些看似零散的战场信息中，发现异常、分析关联、作出判断，再为首长决策提供及时、准确的依据。
这是建立在大量理论学习、长期岗位训练、丰富演训经验以及对联合作战体系深刻理解基础上的专业判断能力，也是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联合参谋最重要的核心能力。
通常情况，仅有极少部分联合参谋才具有这种能力，而且最关键的前提是要精通C4ISR技术，仅会操作指挥信息系统可不得行。
随着军事演训时间的持续推进，李战持续监控，通过指挥信息系统产生的异动，他在计算机终端中记录了诸多情况，涉及各大参演单位，特别是陆军合成第86旅。
李战回忆起了徐瑜对自己讲的话，通过异常节点判断，陆军合成第86旅在军演演习中输给了中部战区“第一蓝军旅”和战区“红军旅”也正常，这作战执行水平，甚至都不及“钢拳旅”，这个旅的旅长……
李战抬头看向正前方的综合态势屏幕，左上方第二个实时视频画面就是陆军合成第86旅的旅指，车上最中间的那位军官就是该旅大校旅长费霆，他收回目光，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计算机终端上。
当然，李战并不是评价费旅长指挥水平不高，退一步讲，即使再不行，那也比自己高多了，他只是通过这场军事演训，站在战区联指中心指挥员助理的角度客观分析评估陆军合成第86旅的综合战斗力不及“第一蓝军旅”、“红军旅”和“钢拳旅”。
上午十一点半，该场军事演训顺利结束。
各大参演单位集合部队返回驻地的同时，战区联指中心也在准备复盘评估。
“李参谋，”胡蔚庭转身看向李战，“监控的怎么样？”
“异常节点都记录了，副局长，我推送给你。”李战通过指挥信息系统把文件发给了胡蔚庭。
胡蔚庭点开一看，当即就被吓了一跳，“这么多？！”
胡蔚庭看见各异常节点旁边还评估出了详细情况，顿时就更加惊讶了，“现在还未复盘评估，这么多情况，你也没打电话确认，怎么判断出来的？”
“通过指挥信息系统。”李战面色波澜不惊，话锋一转道：“副局长，这只是疑似。”
胡蔚庭更加疑惑了，面色惊愕道：“那你怎么疑似出来的？”
李战思索片刻道：“通过指挥信息系统。”
胡蔚庭一脸懵逼带震惊地注视李战，“疑似准确率多高？”
李战道：“保守估计，至少99％以上。”
99％？
你管这叫保守估计？
“这么高？！”胡蔚庭把李战监控记录与自己的研判相对比，共同记录的异常节点，研判情况完全一样，而且他记录的许多异常节点，并没有分析出来，但是李战却分析出来了，“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指挥信息系统。”李战实在搞不懂副局长为何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这个很难吗？
胡蔚庭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收回目光，又低头看向屏幕，手中的鼠标向下滑动，“怪不得……”
“怪不得值班资格认证考核，你沙盘兵棋推演和联合作战态势分析都是第一名。”
胡蔚庭之前一直觉得，联合参谋的水平主要体现在计划拟制和各军兵种指挥协调上，他现在才发现，还有一种能力，那就是从数据里读懂战场。
胡蔚庭扭头看着李战，眼中的震惊丝毫没有减弱，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参谋，在联合作战指挥岗位上，往往能够比其他人更早发现问题，也能够为首长争取更加宝贵的决策时间。
此时，米云龙面色严肃地命令道：“各席位整理判断确认异常节点。”
话音刚落，胡蔚庭起身喊道：“报告！”
“讲。”米云龙抬头道。
胡蔚庭道：“报告首长，异常节点整理判断确认完毕。”
此话一出，各级军官同时一愣，这么快？！
胡副局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孟局长都没有这水平吧？
米云龙面色迟疑地问道：“判断确认完毕了？”
“是！”胡蔚庭回答得十分干脆。
“这么快？”米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听见胡蔚庭回答“是”后，他忍不住笑道：“我才喝口水。”
“胡副局长，你业务水平，突飞猛进啊。”
“这样，你把整理判断出来的异常节点打印出来，交给我，然后推送给各个席位，我们集中研判。”
“报告首长。”胡蔚庭忽然开口。
“讲。”
胡蔚庭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战，“这份异常节点整理和判断，不是我完成的。”
米云龙脸色一愣，下意识看向李战，“不是你？”
胡蔚庭回应道：“是李战整理出来的。”
联指中心大厅，气氛陡然生变，联合参谋们不约而同看向李战，这个中尉处理业务水平堪比指挥信息系统了？！
米云龙顿时又惊又喜，但又觉得很正常，“李参谋。”
“到。”李战立正。
“嘿嘿嘿。”米云龙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那是发自肺腑的高兴，起身负手而立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我还没发现你有这个业务能力。”
联合参谋们难以置信，即使李战的参谋业务水平再高，那也不能依托指挥信息系统对整个联合作战体系运行进行实时监控的同时，并在未经前线反馈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就对全部异常节点原因作出正确研判吧？！
米云龙饶有兴致问道：“他没有向参演部队核实？”
胡蔚庭报告道：“没有。”
米云龙追问道：“没有询问其他席位？”
“也没有。”胡蔚庭笑了一下，继续道：“首长，我刚才也是这么问李战的。”
“我问他依据是什么。”
“他回答，指挥信息系统。”
“好。”米云龙顿时兴趣大增，迈步离开总指挥席位，迎面走到了李战面前，“李参谋，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同志们也想看，若是你对异常节点整理和判断完全正确，那你在联指的值班资格等级，升入中级，若是错一个，或者少一个，那就不得行。”
李战脸色平静道：“是。”
不少联合参谋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一场联合演训涉及陆、海、空、火箭军等多个方向，指挥信息系统每秒钟都会产生大量态势变化，复盘时，各席位通常还要结合原始记录、通信日志和相关单位回传数据，经过交叉印证，才能最终确认判断异常节点情况。
“今天，我们不看资历，不看军衔，不看职级，只看业务能力。”米云龙走回总指挥席位，转身看着李战道：“综合态势席位，配合回放演训进程，各相关席位，李参谋研判一个异常节点，你们确定一个节点。”
“李参谋，开始研判。”
“是。”李战在各级军官的注视中，抬头看向了正前方的大屏幕，“陆军合成第86旅合成一营左路突击单位，一连，装甲步兵连。”
联合参谋愣了一下，不看指挥信息系统中的记录吗？
直接记下来了？
正当各级军官惊愕之际，却听李战继续说道：“X＋47分29秒。”
综合态势席位的上校指挥员立刻把演训进程调到“X＋47分29秒”，李战分析道：“该连在这个时间点通过123高地左侧鞍部时，数据链传输出现周期性0.8秒时延，同时伴随轻微的位置漂移，我判断是该连在快速机动中，未严格按照计划打开‘伴随干扰’模式，导致局部电磁环境复杂，车载数据终端与旅指挥所的链路受到轻度压制，属于连级执行层面的小失误，但若不及时纠正，会影响后续与陆航直升机火力交接的精确性。”
“X时＋58分19秒。”
“该旅合成二营指挥所。”
“该营在该时间向高地跟进时，后方保障数据上传延迟了近40秒，我判断是营指挥车在通过山谷时，选择了较短但信号遮蔽较严重的路线，导致卫星通信链路短暂中断，虽然恢复很快，但已造成火力支援请求响应滞后约1分20秒，这是营级指挥协同上的失误，暴露了该营在复杂地形下的通信预案不够细化。”
“X＋52分06秒。”
“陆军合成第86旅，旅指。”
“旅指挥所对火箭军14旅第二波打击效果的评估回传，比计划节点晚了2分10秒，我判断是旅指在接收多源情报时，信息融合处理流程不够顺畅，导致‘效果评估-决策调整’链条出现卡顿，这是旅级指挥层面的体系协同问题，若在真实作战中，可能错失最佳战机窗口。”
“X时＋52分39秒，海军‘昆明舰’。”
“舰载对空搜索雷达在该时间出现一次短暂的‘模式切换延迟’，我判断是舰面电子对抗系统与战略支援部队第7电子对抗旅的联合干扰协调中，参数同步出现微小偏差，导致舰载雷达短暂‘误把’我方低空无人机视为潜在威胁，自动进入防御模式0.6秒，虽然很快恢复，但这属于舰艇级在跨域电磁协同上的小瑕疵。”
李战一口气研判分析了十九个异常节点，无一例外，全部正确。
综合态势席位的陆军上校联合参谋起身道：“报告首长，本次军事演训任务，异常节点共计19个，李参谋全部研判正确，完毕。”
此话一出，联指大厅之中，鸦雀无声，各级军官心中震惊无比，这参谋业务水平，不服都不行。
米云龙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道：“联指值班等级，下午就提中级。”
却不料话音刚落，李战喊道：“报告！”
“讲。”米云龙抬手示意李战先喝口水润下嗓子。
“是。”李战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扭头看了一眼综合态势席位的上校指挥员，而后收回目光，立正道：“报告，不是19处异常节点，而是20处异常节点。”
此话一出，联指大厅中的气氛瞬间凝滞，正在记录数据的联合参谋们动作不由地一顿，数十道目光几乎同时投向李战，难道这就是语出惊人吗？！
坐在综合态势席位的陆军上校更是眉头一皱，下意识低头再次查看自己的异常节点统计，二十处异常节点？
还有一处在哪里？
上校在指挥信息系统中反复核对，结果都只有十九处。
米云龙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扭头看向坐在综合态势席位的上校，他通过脸色就很容易看出来，该联合参谋没有找到“第二十处异常节点”，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战，“李参谋，你确定，还有一处异常节点？”
“报告，”李战脸色十分坚定道：“确定。”
米云龙问道：“在哪里？”
“报告。”李战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说实话，这个异常节点，他到现在都不敢确定具体情况，之前也没有记录在案，“这个异常节点发生在演训正式启动后的第57分钟，即上午10时57分39秒。”
“所有席位立即调看。”米云龙密切注视着联指中心大屏幕。
联合参谋们立刻行动，却没有在该时间段发现存在异常节点。
米云龙问道：“综合态势席位，有吗？”
上校立正道：“报告首长，未发现异常节点。”
米云龙看向胡蔚庭，“联合作战计划席位。”
“报告，我也未发现。”胡蔚庭暗自叹了一口气，少一个、错一个都不得行，可李战倒好，整多一个出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太可惜了，失去了把联指中心值班等级提前升入中级的机会。
“其他席位呢？”即使米云龙青睐李战，也不会持主观态度，他要看客观事实，不过研判错了，也没事，他照样给李战批“中级联指值班等级”，就冲这个业务水平，也完全达标了，符合规定。
“报告，该时间节点并未发现异常。”
“报告，该时间节点并未发现异常……”
数十个席位上的指挥员陆续起身报告，全都没有发现该时间节点出现异常情况。
米云龙注视着屏幕上的综合态势分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出来，他走到李战面前，“我和同志们都没看出来，李参谋，那你说，这个异常节点在哪里？”
“报告首长，”李战坚持自己的判断道：“陆军合成第86旅合成一营装步二连三排。”
联合参谋们脸色愕然，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怎么不说班级作战单位出现异常节点？
要知道，截止目前，战区联指的指挥信息系统尚未完全实现对排级作战单位的链接，但已处于快速建设和向下延伸的阶段。
到了2020年11月，随着上级文件推动，才正式从法定层面明确“直达单兵平台末端、联合作战到底到边”。
所以，现在战区联指中心通过指挥信息系统就无法研判确定排级单位发生的具体情况，也只有连、营、旅三级指挥才行。
不仅是联合参谋们，胡蔚庭等身居要职的上校和大校都是难以置信。
见过大风大浪的米云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战区联指中心的指挥信息系统都没有链接到排级单位，你是怎么研判出来的？”
“报告，从旅级层面往连级层面逐级推断，从而得出的结论。”李战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不敢确认具体情况，但是我断定一定存在异常。”
联合参谋们直接瞪了眼了，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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