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有女朋友了?”
邓晓莉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真的?”
“妈,真的。”李战笑着点头。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高兴。
李贵大笑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好,好啊,你现在毕业了,在部队工作也忙,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跟你妈也放心。”
“难怪。”邓晓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那个姑娘?”
“是。”李战拿出手机给爸妈看自己和米若思的合影,并介绍起了米若思的情况,不过并未谈及家世,免得把爸妈吓到了。
邓晓莉对米若思满意地不得了,“这姑娘优秀。”
“也是国防科技大学出来的军官,跟咱孩子真般配。”李贵晓得合不拢嘴,他赶紧把手机还给儿子,“现在这一比较,十里八村那些媒婆介绍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邓晓莉笑着白了老公一眼,“你这张嘴,哪有这么说人家姑娘的。”
李贵道:“我又没说人家不好,人家姑娘也都是好姑娘,就是跟咱儿子这个对象一比,确实没法比。”
“咱孩子跟这姑娘都是军校毕业,都穿着军装,将来互相理解、互相支持,这才叫般配。”
邓晓莉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快步朝卧室走去,再走出来时,她手中拿了个存折,放在了儿子面前。
她坐下道:“这里面的钱,你该拿着了。”
“妈,这是干什么?”李战打开存折一看,个、十、百、千、万,存款大几十万。
邓晓莉笑道:“以前你立功,地方发的奖励,我和你爸都给你存着,现在你谈恋爱了,也该花钱了,男孩子出去吃饭、买点礼物,总不能老让人家姑娘花钱,大胆地花,给你买房的钱和买车的钱,我和你爸准备的有。”
李贵点头附和道:“对,你妈说得对,男人嘛,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一点,快收着。”
“爸、妈,这钱你们留着,我真的用不上。”李战把存折交给了老妈,劝说道:“这些钱,你们留着花,不用担心我。”
“怎么不用?谈恋爱最花钱了。”邓晓莉和李贵看见儿子听不进去,生气了,他们担心这个叫米若思的姑娘成不了自己儿媳妇。
李战笑着解释道:“妈,我现在正式授衔定职在岗服役,工资和各项补助算下来,每个月津贴已经9000多块钱了,我自己完全够用。”
李贵听后,先是一怔,惊讶道:“这么高?”
“所以你们别总操心我了。”李战在部队花不了什么钱,谈恋爱,那就更花不了什么钱了。
李贵听见儿子津贴,高兴得不得了,之前听说在校期间津贴才1千多,现在授衔了,直接翻了大几倍,“我跟你妈,又上班,又种庄稼,两个人省吃俭用忙一年,算下来,每个月才5000来块钱。”
“我现在挣钱了,以后该我孝敬你们了。”李战让老妈赶紧把存折收起来留着用。
“你这孩子,行,那我们先替你存着,那就别往家里寄钱了,你寄了,我跟你爸也是给你存着,自己的津贴,自己留着,我跟你爸还能上班,还能种地,还不需要你养。”邓晓莉和李贵不想给儿子造成压力。
“妈,我知道了。”李战让爸妈别太辛苦了。
邓晓莉道:“放心吧,我跟你爸心里有数。”
李贵拿起酒瓶子给儿子满上,“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有房子住,有地种,有班上,我和你妈身体也硬朗,不缺吃、不缺穿,看病也不花钱,你不用惦记。”
“你在部队安心服役,那比什么都强。”
“组织培养你不容易,你就踏踏实实干,争取以后再立新功,我跟你妈在家里也跟着脸上有光。”
李战道:“爸,我会的。”
李贵笑道:“这就对了,等下午凉快点,我带你去镇上逛街,这几年家乡变化也不小,新修了柏油路,还建了文化广场,热闹得很。”
“好。”李战答应下来。
当天吃过晚饭,李战就跟爸妈出去逛街,家里距离镇上,也就几百米远,一家三口走出院门,还没走到镇上,就碰见了熟人。
“哎哟,贵哥,出来逛街啊?”
“老周,吃了没?”李贵笑着挥手,又从兜里拿出烟。
“刚吃,出来转两圈消食。”老周说着,目光一下落到了李战身上,“小战回来了?上午人太多,我都没挤进去。”
“周叔,好久不见。”李战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老周道谢后,又从李贵手中接过烟,上下打量着李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我们河西镇,就数你最争气。”
“周叔,你过奖了。”李战平易近人,完全没有军官的架子。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一家小卖部门口,几个打扮土里土气的大妈坐在一起,正摇着蒲扇纳凉,她们堪比情报机关,获取情报的能力,不容小觑,镇里乱不乱,全是这帮大妈说了算,若要打听那家的情况,直接找她们就行了,不用去找街道办。
李战刚跟爸妈从小卖部门口路过,坐在竹椅上的几位大妈立马停下了摇蒲扇,然后他就察觉到了几道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自。
有大妈起身用蒲扇招呼道:“哎哟,贵嫂!”
“邓姐,快过来坐会儿。”
邓晓莉脸色颇为慌张地笑着回应道:“不了不了,我带孩子去镇上转转。”
一位穿着花布衫的大妈眯着眼,把李战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双眼睛就跟雷达一样,“这孩子,越长越精神,比电视里演的军官还板正。”
李贵推着儿子往前走,不停地催促道:“快走,别打招呼了,这些老嬢儿,别说你是军官了,妇联看见了都头疼。”
“好。”李战被老爸慌张的举动给整笑了。
邓晓莉提醒道:“还是要打个招呼,不然她们又扎堆乱传。”
“好。”李战哭笑不得,停下脚步,“几位婶子好。”
李贵静下心来,转眼一想,认为媳妇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儿子在十里八村的口碑怎么样,那是这些妇女同志说了算,所以惹不起,更不要去得罪。
几位摇着蒲扇的妇女听见李战打招呼了,顿时眉开眼笑。
“快走。”李贵带着儿子和媳妇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等李贵一家三口走远了,小卖部门口又恢复了刚才纳凉的模样,几个大妈左看看,右看看,见人已经走远,立马把板凳往中间挪了挪,蒲扇一摇,伸头张嘴就来。
穿花布衫的大妈压低声音道:“刚才瞅见没有?”
“那孩子走路,腰杆子笔直,跟电视里的阅兵一样。”
“那还用说?”
“部队里练出来的。”
“我跟你们讲,我上午可看清楚了,胸口那些奖章,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可不是,我数都没数明白。”
又有一位大妈用蒲扇打跑停在腿上的蚊子后,脸色神神秘秘道:“我听武装部的人讲,人家可不是普通军官。”
“怎么说?”
“具体我也不晓得,反正厉害得很。”
此话一出,大妈们顿时一脸恍然。
“难怪镇长和副镇长今天全都来了,亲自迎接。”
“军分区和县里都来了人,坐着军车回来了,那还能差?”
一位戴着草帽的大妈不甘情报落后,想站C位,忽然一拍大腿,“我听说邓姐家的孩子有对象了。”
果不其然,立刻吸引住了所有大妈的目光。
“你听哪个说的?”
该大妈出言反问道:“那为啥十里八村的媒婆给邓姐介绍儿媳妇,她都推脱了?”
大妈们恍然大悟,“有道理。”
“恐怕是哪个首长的女儿。”
“你又晓得了?”
戴着草帽的大妈把蒲扇往肩上一搭,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当然不晓得,我这叫分析。”
“你小学只读了个三年级,你还懂分析?”穿着碎花衫的大妈,脚上踩着一双磨得发亮的塑料凉鞋,裤脚还卷到小腿肚,嘴也硬得很,“这两个字,你会写不?”
该大妈道:“你莫顶嘴,我分析得有道理,你们用脚趾拇巅巅想一下就知道了,邓姐的孩子现在都是军官了,又在部队工作,接触的都是干部,找对象还能差到哪儿去?”
“好像也是。”
“有点道理。”
“我分析啊,说不定还是大城市里的。”
“我分析,肯定长得漂亮。”
“我分析,肯定个子高。”
“咋又分析个子了?”
“你们没看见李战多高吗?”
“找媳妇总不能找个一米五吧?”
“有道理。”
“这个分析得靠谱。”
此时,一位大妈直接出来泼冷水,“你们几个,净瞎分析,邓姐和贵哥两口子嘴严得很,上午来了那么多人,一个字都没往外漏,我们现在啥都不知道。”
说着,她把蒲扇往腿上一拍,“不过不要紧,只要人在河西镇,总有一天能晓得。”
“那是,我们河西镇也就巴掌大块地方。”
“谁家今天杀了头猪,明天东头就晓得,谁家屋顶漏了雨,下午西头就传开了,谁头天晚上在外面偷人,第二天清早起来,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你个臭婆娘,说起话来,也不害臊。”
大妈们土里土气笑骂起来,手里的蒲扇摇得啪啪作响。
……
第二天上午,李战身穿常服,佩戴奖章,他在县人民武装部的协调安排下,又来到母校县一中,面对全校师生,演讲了一场关于国防教育的讲座。
李战没有讲自己获得过多少荣誉,也没有刻意渲染个人经历,而是结合自己从家里走进军营的经历,向全校青少年讲述了新时代青年肩负的责任与使命。
探亲假第三天,李战没有安排任何活动了,上午他陪着爸妈逛了逛镇上的集市,下午又帮老爸修剪家里种的果树并浇水,晚上又陪老妈去镇上给家里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日子过得很平淡。
一楼客厅中,一家三口正坐在一起看《CCTV-7军事频道》,电视正在播放西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正在开展训练。
李贵点着烟问道:“孩子,我之前听王干事说,有那个什么咱们研发的第五代隐身战斗机,歼-20,你在部队见过没有?”
“见过。”李战从老妈手中接过削好的苹果。
李贵顿时来了精神,下意识问道:“在哪里?”
“爸,这个属于军事机密。”李战啃了口苹果。
李贵深知自己多嘴了,顿时自责不已道:“那爸就不问了。”
“别乱问,出去也别乱说。”邓晓莉使劲瞪了老公一眼儿。
李战道:“爸,以后有航展了,我告诉你们,你跟妈也去参观,那里就能近距离看见战斗机。”
“那得花不少钱吧。”李贵和邓晓莉舍不得花钱。
“爸、妈,钱的事情,你们就别担心了。”李战清楚不管怎么说,爸妈都舍不得花那个钱,所以他道:“你们去参观航展,也能看见我们国家的强大,那带来的自豪感,远比从电视上看见更加震撼。”
“好。”李贵一听,现在就想去得不得了,他用手臂推了一下媳妇儿,“等有航展了,我们抽个时间也去参观。”
邓晓莉笑道:“行,听孩子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李战等有航展了,直接给爸妈安排上了,海军的舰艇开放日到了,也找机会给爸妈安排上行程。
“好,决定了。”李贵抽了口烟,不禁感叹道:“你爷爷以前打仗,苦,吃不上饭,一把炒面一把雪,抗美援朝赢得胜利不容易,现在飞机大炮先进了,也该去看看。”
一家三口看着电视聊着天,氛围很是温馨。
次日清早,李战就要返回部队了,李贵和邓晓莉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熟练地整理行装,他们看了一眼停在院子外面的军车,都没有说话。
很快,李战收拾完行李走出了卧室,李贵和邓晓莉一直把儿子送到了院门外。
李战走到军车前,放下行李,郑重地向父母敬了一个军礼,“爸、妈,我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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