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志学为了等李战回来，甚至主动放弃了升任陆军T集团军副参谋长的机会，钢拳旅也有许多士兵听说过炊事班走来位兵王，可是两年义务兵役结束，也没有见过人影子。
任风华看着项志学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没有接他的火气，“旅长，这事儿，你得换个角度看。”
项志学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出来，他现在的愿望之一就是带领“钢拳旅”和李战再在军演中争战一回，哪怕是败了，也了却一桩心愿，如若不完成，他宁愿把升职的机会让给其他同志。
任风华继续说道：“战区首长亲自点名安排，说明什么？”
“说明李战已经不是单一军种范围内的人才了，之前老师长也来过旅里亲自给我们讲过，这是战区的意志，目的是培养我军未来指挥联合作战的人才，我们是拦不住的。”
“从海军到空军，再往后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未必只是气话。”
“旅长，这条路，我们应该放宽心些。”
任风华十分理解项志学的心情，自己也感同身受，这就好比“钢拳旅”把李战从个刚入军营的小屁孩拉扯大，结果跟长大成人后给别个跑了。
“政委，我不是拦，也拦不住。”项志学的脸色带着忧伤，叹了口气道：“我就是觉得，李战从我们旅走出去，总得回来看看，可上级一会儿把他往海军调，一会儿又把他往空军调，我们旅就眼巴巴看着，望川秋水了。”
“旅里有多少同志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李战回来，特别是一营，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大四要实习了，结果我们又落空。”项志学心如刀割。
任风华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看着项志学那张难掩失落的脸，目光又往下沉了沉，他很清楚，这种情绪不是一两句话能平息得了的。
不仅是舍不得一个兵，而且放不下那些年并肩作战的往事。
此时参谋长余英卓走了进来，从政委口中了解完情况，他给旅长建议道：“旅长，这事儿，还是得去李战，我们在这干着急没用，他经常出现在战区首长身边，也许知道些什么。”
项志学脸色怔了一下，点头道：“有道理。”
余英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点儿，李战可以玩手机了。”
项志学拨通了李战的电话，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旁敲侧击地问了起来，他不用担心李战听不懂，毕竟李战军政素质已经很优秀了。
“好好好，那旅长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项志学挂断手机，面带思索道：“李战说战区首长曾经问他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任风华和余英卓异口同声。
项志学起身蹙眉思考道：“现在给你一个装甲步兵排会不会带。”
余英卓沉思道：“有意思……”
任风华道：“也就是说，李战还会回来？”
“政委，我好想有点明白了。”项志学心情高兴了不少，也不在那么愁了，至少有了盼头，“不过我还是要在军演中狠狠地揍海军和空军，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旅好欺负。”
参谋长明知故问道：“旅长，我们是陆军重型合成旅，怎么揍海军和空军？”
“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项志学话锋一转，继续道：“其他的兵种，也可揍，我们有侦察营，作战支援营也有察打无人机。”
余英卓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那确实可以揍海军和空军，不过旅长，万一在军演中碰到李战实习的地空导弹营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任风华下意识看向项志学，参谋长这个问题，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现实的可能。
项志学笑道：“那就是要能揍多狠揍多恨，最好能把李战‘活捉’到我们旅来。”
任风华与余英卓觉得研究重型合成旅如何对抗地空导弹旅，现在为时尚早，旅长倒是来劲儿了。
项志学拿起茶杯道：“政委，参谋长，你们别把脸拉那么长。”
“碰到李战在的地空导弹旅又怎么了？”
“军演就是军演，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我们‘钢拳旅’是陆军重型合成旅，不是绣花枕头。”
“别说地导旅，就是碰上集团军防空旅的红旗-16，咱们也得想办法啃下来。”
“旅长说得对，深谋远虑。”任风华笑了笑道：
“我们旅的合成化程度已经今非昔比，火力密度不比以前的装甲师差多少，那就是碰到战区陆军的专业‘红军旅’，也能正面掰手腕。”
不过上个月的红蓝对抗中，“钢拳旅”败给了“红军旅”，面对前“山豹师”参谋长方云指挥的“红军旅”，项志学的指挥水平还是要稍逊一筹，毕竟是老上级了。
东南战区陆军直属单位不仅有专业“红军旅”，还有侦察情报旅、信息保障旅、电子对抗旅等，这些都是战区层面保留的作战力量。
余英卓分析道：“我们旅要打地导弹旅，关键不在硬碰硬，而在‘破网’和‘斩首’。”
“地导旅通常以营为基本作战单元，红旗-16中程系统为主，射程几十公里，能打中低空目标，还配有相控阵雷达和指挥车。”
“他们的阵地一般选在后方有利地形，强调隐蔽伪装、机动转移和多层拦截。”
“但他们也有弱点。”
“雷达开机时间不能太长，容易被电侦捕获信号。”
“机动时防护能力有限。”
“对低空、超低空和地面目标的反应相对慢一些。”
项志学道：“所以我们的打法得分步走。”
“侦察营先上。”
任风华笑看向正在深入分析的项志学和余英卓道：“旅长，参谋长，你们现在就在聊重型合成旅怎么打地导旅，李战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项志学笑道：“他被针对了嘛。”
任风华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他要是知道被老部队专门‘研究打法’，恐怕压力不小。”
余英卓接过话头，脸色多了几分认真，“政委，也未必是压力，说不定正合他意，这种对抗，才是最能检验一个人能力的，我们‘钢拳旅’也是用心良苦了。”
“没错。”项志学面色凝重起来，继续道：“李战如果只是去空军见见世面，了解地导旅基础作战方式，那意义不大，指挥水平得在对抗里打出来。”
任风华看着项志学，不急不缓道：“旅长，那你这不是既当教员，又当对手了？”
项志学笑了一下，“政委，军演里哪有教员？”
“只有胜负。”
“再说了，他现在也不归我管。”
“真碰上，那就是各打各的。”
“参谋长，政委，也不知道李战这个学期在干什么。”
……
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
李战进入大四后，日子忽然紧凑了起来，不再是前两年那种按部就班的理论课堆砌，而是真正开始往“能打仗、打胜仗”的方向靠拢。
毕业设计、联合演习准备、部队见习等等，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标，尽快把课堂上的系统思维，转化成未来指挥信息系统里的实战能力。
李战学习进度比其他大四学员快了不少，研究电磁波抗干扰算法的同时，自学起了大四的核心课程，虽然专业课表上依然摆着《指挥控制系统工程》《作战运筹学》《C4ISR系统原理》《系统仿真与建模》《信息融合技术》《联合作战指挥概论》等，但是这些重头戏，已经逐渐从“侦、控、打、评、保”指挥控制聚拢。
由于长时间呆在实验室和自习室，体能训练和队列课也没落下。
李战偶尔也会去军事搏击俱乐部训练，也会跟米若思和薄晓蕾去兵棋推演俱乐部组队去推演对抗，互相还会关心一下学习和研究上的事情。
一天又一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国庆节，正值全军深化改革之际，今年没有“强军征程”军演，李战正好把时间投入学习和研究中，提前自学，不是为了考试拿高分，而是为了将来在联合作战指挥所里，能真正读懂系统、驾驭系统、优化系统。
国庆假期期间，李贵和邓晓莉还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今年春节回不回家过年，他的回答跟去年在东南海舰队实习的时候一样，爸妈，我们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李贵和邓晓莉虽然心疼，却也习惯了儿子军校生活的节奏，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
半个月之后，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自习室里光线柔和，校园中的秋叶已开始泛黄。
李战和池俊两人伏在桌子上，正埋头用数学工具手算提高电磁波在非真空中抗干扰能力的算法，两年多时间过去，他们演算的手纸能铺满整个国防科技大学。
指挥控制系统中，电磁波传播的可靠性和抗干扰性能直接关系到数据链的稳定性和态势感知的实时性，尤其在复杂战场环境下，非真空介质中的折射、散射和人为干扰往往会造成信号衰减或失真。
李战和池俊现在研究计算的方向，是结合《作战运筹学》和《信息融合技术》里的建模方法，尝试对电磁波传播路径进行优化补偿。
桌上铺满了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矩阵和微分方程交织在一起。
池俊负责推导麦克斯韦方程组在非均匀介质下的简化形式，李战则专注优化拉格朗日乘子法下的约束条件。
两人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交换纸张，已经研究了两年，绝不可能放弃。
突然，李战手中的笔停住了，盯着眼前那行刚刚算出的计算结果，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一阵子，眼睛逐渐亮了起来，“池俊，你看这里……”
池俊把脸凑了过来，注视着李战拿着手中的演算稿纸，“连长，怎么了？”
李战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又看，而后克制激动的心情道：“约束优化后的补偿系数收敛了！”
“干扰抑制比提升了接近18%，而且在信噪比-10dB的情况下，误码率还能保持在可接受阈值以内。”
池俊愣了一下，又往李战身边凑了凑，目光审视着稿纸上那几行关键推导公式，完全正确，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道：“连长，真的！”
李战和池俊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又从头开始重新算了一遍，从波动方程的边界条件，到引入的抗干扰权重矩阵，再到数值迭代的收敛判断……
每一步都仔细核对，公式推导严丝合缝，计算过程无一差错。
“没错……”李战起身注视着稿纸道，“我们真的是算出来了！”
池俊狂笑不止，笑着笑着居然趴在桌子哭了。
此时图书馆的少校教员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安静点！”
少校教员走进一看，立刻换了张脸，“原来是李战学员，你让你的同学注意下纪律。”
“是。”李战敬礼。
池俊连忙起身道：“连长，我检讨，我检讨。”
李战用手指擦去池俊挂在脸上的泪水，“没事。”
“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跟你一样。”李战拍了拍池俊的肩膀，继续道：“我们别高兴地太早，现在去用超算再跑一遍。”
“是。”池俊喜极而泣。
李战和池俊快速收拾好桌子上的稿纸，拿起手提包就往机房走。
两人来到超级计算机中心，作为系统工程学院的大四学员，他们有权限使用银河系列的计算节点。
李战和池俊迅速登录，输入参数模型，将手算结果转化为仿真脚本，提交到高性能计算队列。
然后，焦急的等待起来。
李战和池俊注视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拳头不自觉握紧，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
终于，屏幕上跳出验证报告，仿真结果与手算完全一致，电磁波在非真空复杂介质下的抗干扰性能曲线平滑收敛，各项指标均优于当前常用基准算法。
“连长，我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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