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之后，一辆挂着东南战区军牌的越野车稳稳驶入东南战区海军司令部驻地，停在了机关大楼下方。
李战开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军容，他穿的还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军装，并对提前在此等候的少校参谋立正敬礼，“汪参谋，你好。”
司令部大院来往的官兵愣了一下，“二毛一”迎接“一毛”？！
他们定睛一看臂章，这还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谁呀，这么大派头？！
其中一位机关参谋对随行的参谋讲道：“我都不想，此人肯定是李战。”
“李战？”该参谋面带思索道，“那就正常了。”
“李参谋，请跟我来。”汪参谋带着李战走向通往机关大楼一楼大厅的台阶。
“是。”李战跟随前行，楼顶上的“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严。
两人并肩走进机关大楼一楼大厅，站在电梯门口等候，汪参谋侧过头，看了李战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问道：“李参谋，一个月不到，又回到实习单位，感觉怎么样？”
“报告，比上次压力大。”李战转眼一想，觉得上次实习期间，其实压力也不小。
“哦？”汪参谋来了一丝兴趣。
李战道：“上次是来实习，这次真参加军演。”
汪参谋听完，轻轻地点了点头。
司令部机关作战口，从来不需要空话。
电梯门打开，李战和汪参谋走了进去。
电梯门再打开时，已经是到了五楼。
汪参谋带着李战径直向参谋长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几名军官迎面而来，他们看到李战，脚步不由一顿。
这不是战备训练科李战吗？
李参谋又回来了？
国防科技大学不是早就开学了吗？
几名军官原本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可当他们发现汪参谋带着李战走向参谋长办公室，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到司令部……直接见参谋长。”
“别太惊讶，李战上次来实习，据说也是先见的参谋长。”
“优秀。”
汪参谋带着李战走到参谋长办公室门口，“报告。”
“进来。”龙参谋长正在处理手中的军务。
汪参谋带着李战走进办公室，两人面朝龙参谋长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李参谋前来报到。”
龙参谋长放下文件道：“李参谋留下，你，解散，等下带李参谋去作战指挥室。”
“是。”汪参谋转身离开。
“李参谋，坐。”龙参谋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是，多谢首长！”李战敬礼坐下。
“董秘书，倒茶。”龙参谋长看向李战，也不客套，直奔主题，“李参谋，这次调你回来就是参加军演，岗位职责还是作战参谋。”
秘书走进首长办公室，放下茶杯后离开。
龙参谋长继续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这次红蓝对抗军事演训，你也知道，体系完整、链路复杂、节奏极快。”龙参谋长拿起旁边的一份资料推到李战面前，这是＊＊军＊联合参谋部批示的军演正式文件，“海上方向是主战场，但背后牵动的是陆、海、空、天、电多维力量协同，作战参谋的位置，能带给你不小的成长。”
李战接过文件，翻阅了起来，蓝红双方兵力编成、任务区划、阶段划分一目了然。
龙参谋长继续讲了起来，李战连忙合上文件，“你上次来实习，参与的是战备训练筹划和演训方案论证，更多是辅助性工作。”
“这一次不同，你将进入联合指挥席位，直接参与作战方案修订、兵力调配建议和临机情况研判。”
“每一条建议，都会进入指挥链路，被实际执行。”
“压力大，是正常的。”
“因为你不再只是学习打仗，而是要在打仗里决策。”
李战知道在打仗里决策有多难，压力有多大，军演“强军征程-2015”就是例子，他从副营长临阵挂帅代营长，命令一下，各连和各分队全都要动起来，走错一步，代价可想而知。
“多谢首长和组织信任。”李战起身立正，然后龙参谋长面带笑意抬手示意他坐下，先喝口茶。
龙参谋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道：“演训的价值，不在于输赢本身，而在于发现问题、验证体系、暴露短板，况且这场军演也没有输赢。”
“你来自军事院校，有理论基础，也有跨军种视角，也是全域天赋，这是你的优势，但到了战区海军机关，你必须学会把理论压缩成可执行的方案，以及把推演模型转化为实兵动作。”
“作战参谋，第一要务是态势感知，第二是逻辑严密，第三是敢于担当。”
“情况瞬息万变时，不能只做记录员。”
“这次调你回来，不是因为你是学员，而是因为你具备进入体系核心位置学习的条件，司令部不是展示舞台，是放大镜，优点会被放大，缺点也会被放大。”
“你若只把它当成一次履历上的经历，那就是浪费，你若把它当成真正参与一次现代体系作战的机会，收获会超出想象。”
龙参谋长道：“马上去作战指挥室向卢处长报到，开始跟班熟悉流程，材料拿上。”
“是！”李战起身拿起材料，立正敬礼向后转，齐步离开了参谋长办公室，他在汪参谋的带领下，前往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
汪参谋还是第一次见军校学员进舰队司令部的核心，这可不是作战值班室，而是作战指挥室。
当然，东南海方向真正的主战指挥已上移到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驻地江京。
战区主战，军种主建。
机关三楼，李战跟随汪参谋走进作战指挥室，上次来东南海舰队实习，他还只去了作战值班室、作战推演室，作战指挥室还是第一次进来。
不过这只是作战指挥室的地面区域，还有二十四小时维护的地下紧急指挥中心，就在机关大楼下方，战时才会启动，规格是“三防”，这倒不是防旱、防汛、防台风，而是防核生化。
作战指挥室的大厅比较大，投影仪多屏显示，挂在墙上的，包括海域态势、舰艇实时位置和实时画面、情报、气象、空域，席位共有35个，包括作战、情报、通信、航海、航空、电子对抗、防空反导、态势融合席等席位，军演增设导调等部分席位，以及接入战区联指海军分部的协调席位。
作战处处长卢绍均正在作战主任席位上，指挥调度参加军演“联合登陆-2016A”的各个单位接入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并同时向上接入“平战一体、常态运行”的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东南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值班首长是副战区米云龙，正站着注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内的实时画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向卢绍均，他指着屏幕对坐在身边的大校命令道：“你把这个指控画面放大。”
“是。”上校操作键盘，指控画面放大了。
米云龙定睛一看，开心地笑了出来，“还真是这小子。”
大校好奇地问道：“首长，这个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是谁啊，你看见他了，怎么这么高兴？”
米云龙看了大校一眼，“反正比你能干。”
大校愣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敬，反而立正了一下身子，语气依旧恭敬，“首长，您这话我可得记下来，回头要是真比我强，我服，要是没我强，我也得请您给我主持个公道。”
米云龙负手而立，没有回头，目光仍盯着屏幕里那个刚走卢绍均旁边敬礼交谈的李战身上，“你不服气？”
大校道：“报告首长，不是不服气，是好奇，一个军校学员，能进舰队作战指挥室，这本身就不简单，但要说比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参谋还强，我总得知道强在哪儿。”
米云龙轻哼了一声，“你强在哪儿？”
大校一板一眼回答道：“熟悉战区指挥流程，熟悉跨军种协调链路，熟悉信息系统运行逻辑，熟悉演训节奏控制……”
“嗯，”米云龙点了点头，语气不带感情道：“流程型人才。”
米云龙转身离去，留下大校愣在原地。
大校听出了首长话里的意味，不过还是有点懵，他看向旁边的上校问道：“这个军校学员是谁，你知道吗？”
上校看见首长走出作战指挥中心了才刚接话，他压低声音反问道：“他都不知道？”
大校才调到战区任职，知之甚少，“谁？”
“李战。”上校小心翼翼道，“当初在军演“和平使命-2014”中单兵协同“昆明舰”直接用超音速巡航导弹虚拟打击了首长的指挥部。”
大校被吓得眉头一挑，“是不是？！”
“可不是嘛。”上校丢下一个眼神让大校自己去体会。
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李战迎面走到卢绍均面前立正敬礼道：“处长！”
卢绍均示意汪参谋离开，他看着李战半开玩笑道：“李参谋，我们东南战区海军又把你从国防科技大学给拽回来了，哎，想跑，门儿都没有。”
李战笑了一下之后，立刻调整神情，态度端正道：“报告处长，感谢组织给我这个学习成长的机会。”
“学习机会？”卢绍均下意识问道。
李战被处长质问，并不紧张，参谋长都说是学习的机会了……
卢绍均故作严肃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战目光扫了一眼大厅，“报告处长，作战指挥室。”
卢绍均问道：“在作战指挥室学习什么？”
李战立刻回应道：“报告处长，学习打仗，并在打仗里决策。”
“对，”卢绍均继续道，“军演就是战备训练，目的就是为了能打仗、打胜仗，这次调你回来，耽误不了你的学习进度，况且你总是在学校跳级。”
“是。”李战不打算跳级了，大三大四必须沉淀。
卢绍均看向旁边的海军少校，“潘参谋。”
“到！”潘参谋迎面走来立正敬礼，也是作战处的参谋。
“你带李战熟悉作战指挥室作战参谋的职责。”卢绍均又看向投影屏幕，继续道：“并带他与还未取得链接的作战单位和战区联指建立链接，也好熟悉一下各参演单位。”
“是！”潘参谋回应。
卢绍均又看向战，“不懂就问。”
“是！”李战带着文件跟着潘参谋离开，而还未与舰队司令部和战术联指建立链接的作战单位的任务全都交给了他。
潘参谋认真负责道：“李参谋，演训材料，下来再认真看，军演后天凌晨0点才开始，你还有充足的时间，现在以处长交代的任务为主。”
“是。”
李战跟着潘参谋来到作战参谋席位区，这里紧挨着大厅中央的态势融合大屏，屏幕上实时滚动着东南海方向的海空态势图，包括舰艇图标闪烁、航迹线交织、空域管制区以不同颜色分区标注。
旁边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军官，全是参谋部的参谋。
潘参谋拉开一张空着的作战参谋椅子，示意李战坐下，他自己在旁边指导，“李参谋，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军演‘联合登陆-2016A’的链路建立分三步走，一是战术级单位接入舰队指挥网，二是舰队指挥室向上接入战区联指，三是全要素验证链路稳定性和数据同步。”
李战在潘参谋的指导下，打开面前的终端机，登录信息化作战指挥控制系统，系统界面是海军蓝底色，左侧菜单栏列着“链路管理”、“态势接入”、“指令通道”、“数据校验”等模块。
“先从还未链接的战术单位开始。”潘参谋指着屏幕右下角的待接入列表，讲道：“目前有‘辽宁舰’航母战斗群、052C型驱逐舰‘兰州’舰、054A型护卫舰‘三亚’舰，以及052D‘昆明舰’等，还有几个两栖舰艇和海军陆战旅的指挥所。”
“军演背景是海上方向主战场，登陆作战是核心课题，这些单位必须在今天全部接入舰队指挥室，再通过我们上接东南战区联指。”
李战点开第一个待接入单位“辽宁舰”，不过是舷号。
“辽宁舰是母舰级核心，先建立它的专属链路。”潘参谋指着屏幕指导，耐心地教李战，“输入舰艇识别码，申请加密通道。”
链路建立成功之时，挂在作战指挥室墙上的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辽宁舰”的身影，显示的是甲板和舰桥，包括编号、舷号、经纬度等关键参数。
潘参谋满意地点头，“好，下一艘，172，‘昆明’舰。”
“171，‘海口’舰。”
“169，‘武汉’舰。”
“DN-LZ-01，海军陆战第1旅。”
……
“接入战区联指。”
“输入战区密钥，申请‘海军协调席位’通道。”
“会了吗？”
“报告，会了。”
李战感觉在东南海舰队作战指挥室调度就跟在学校兵棋推演俱乐部一样，不过这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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