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快步走出首长办公室，顺手关上门，拿起座机拨通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值班室的电话。
“我是军区办公厅杨辉，帮我转作战处战备训练科。”
“是，请稍等。”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中立刻有了回应。
“战备训练科，请讲。”
“我是军区办公厅杨辉，现在向你们核实一个情况。”少校语气严谨，问道：“李战目前在你们单位主要承担什么工作？”
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战备训练科，石参谋得知电话是军区办公厅打来的，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军区居然都来过问李战的情况了，这个军校学员的身份果然太不简单了，
石参谋回过神来道：“报告，李战在我们科室实习，主要参与电磁对抗、信息支援和战术推演相关工作。”
“重点方向是负责新型电磁战术研究。”
少校问道：“李战近期有没有参与具体任务指挥？”
“报告，没有直接指挥权限。”石参谋明白军区办公厅来电话过问李战，多半跟通令嘉奖有关，“主要是提出方案建议，参与推演研究论证。”
少校追问道：“永暑礁这次，是李战的战术建议被采纳了？”
“报告，是。”石参谋扭头发现其余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不过科长和副科长没在办公室，“李战的方案，对频谱管控、欺骗诱导和协同配合起了关键作用。”
“但执行主体，还是一线部队。”
“明白了，谢谢配合。”少校挂断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返回首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米云龙正在处理军区合成旅建设的有关军务。
少校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立正道：“首长，已经核实。”
“讲。”米云龙抬起头。
少校汇报道：“李战目前在东南海舰队战备训练科实习，主要从事电磁对抗和战术推演研究工作。”
“重点研究方向是海军新型电磁战术。”
“他本人没有指挥权，属于参谋辅助性质。”
米云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研究战术，又在研究战术。”
去年给陆军合成旅整出个“逼核战术”，今年又要给海军研究个什么新型战术出来？
米云龙心中很是好奇，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笑道：“这个李战，走到哪儿，都在琢磨怎么战备。”
“好！”
“马上再去问一下，李战在研究什么战术。”
“是。”少校秘书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后，很快又回来了，报告道：“首长，据东南海舰队战备训练科的同志讲，李战在研究电磁游击战，并担任战术研究小组组长，这是东南海舰队参谋部的重点任务之一。”
“电磁……游击战？”米云龙当即就懵在了椅子上，眉头也拧了起来，“这是什么战术？”
少校也有些迟疑，“首长，东南海舰队那边说，这是他们参谋部正在探索的一种新型电磁对抗思路，目前还在研究论证阶段。”
米云龙面带思索地沉默了下来，长期从事作战指挥和部队建设的指挥军官，他对信息化作战并不陌生，可电磁游击战，他听都没听说过。
米云龙赞赏道：“不愧是新型战术，我都听不懂。”
“首长，不可能有您都不懂的战术。”少校跟在首长身边，也多次见过李战，这个军校学员总是喜欢整点新花样出来。
“你小子，别给我戴高帽子，那战术我都懂了，我身边怎么还有那么多参谋，我怎么还去国防大学学习？”米云龙批评了秘书一句，旋即沉思起来，“游击战……”
少校轻声提醒道：“首长，这是陆军的战术。”
“这个战术就不用你来参谋了，我还不知道陆军的战术？”米云龙拿起杯子示意秘书去给自己重新泡杯茶。
米云龙考问道：“那游击战的特点是什么？”
“报告首长，机动分散、隐蔽突然、以小博大、以弱胜强。”
少校对答如流，军事素质不过硬，那能在首长身边当秘书？
米云龙点了点头，“放到海空电子战里……”
米云龙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好似有点明白了，这个战术肯定会被东南海舰队放进军演“联合登陆-2016A”中，所有他并没有去多问，而是想到时候再看“电磁游击战”在海战中到底有多惊艳。
东南海舰队，战备训练科，曾致远和副科长从作战处开完会，刚走进办公室，石参谋就已经站了起来，“科长。”
曾致远夹着文件夹边走边问道：“怎么了？”
石参谋快步走到科长和副科长身边，“科长，军区办公厅刚才来电话了。”
曾致远拧开水杯盖子的动作僵住，“军区办公厅？”
办公室中其他的参谋也听到后，脸色也是一变，难怪石参谋刚才接完电话后，表情有点不太对劲，原来是军区办公厅来电话询问李战的……
“说清楚。”曾致远把文件夹放下。
“杨辉秘书打来的，核实李战最近的情况。”石参谋立正，如实汇报道：“问了他目前负责什么工作，有没有参与指挥，还有在永暑礁守备部队雷达站专业分队提出作战方案的事。”
“我按照实际情况汇报的。”
曾致远和副科长都有点心不在焉，“然后呢？”
石参谋汇报道：“然后杨秘书又打回来问了一次，问李战现在在研究什么战术，我说电磁游击战……”
曾致远听到这里，点头想了一下，副军区果然也在关注李战，他回过神来把水杯放到桌上，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明显有些紧张的几名参谋，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就这点事？”
石参谋点头道：“是，主要就是了解情况。”
“军区办公厅打电话来问，这很正常，你们不用往别的地方想。”曾致远走向文件柜，边走边道：“军区办公厅来问李战，就是了解一下他的实习轨迹。”
“一个军校大三学员，实习期间能荣获通令嘉奖，现在又带队研究战术，方案还能在实战和演训中落地，上级不关注才怪。”
副科长附和道：“这是正常的人才跟踪。”
“是。”石参谋听出了科长的言外之意，半个小时前才被批评了的，他可长了记性，欲言又止道：“科长，这事儿要不要告诉李战？”
曾致远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看了石参谋一眼，“告诉他干什么？”
“科长，我……”石参谋深知自己又操心过头了。
曾致远把手里的文件放进柜子里，并没有去责怪石参谋，“李战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带领战术研究小组研究战术，不是琢磨谁在关注他，关注他的首长还少吗？”
石参谋道：“不少……”
曾致远又问，“他自己不知道？”
石参谋硬着头皮道：“知道。”
曾致远再问道：“那需要你去告诉他？”
“科长，我知道了。”参谋们也就不打算向李战提起军区办公厅打电话来过问他的事情了。
参谋们发现自从李战来到科里实习，办公室都“热闹”了许多，以前战备训练科，一天能接到的跨部队电话屈指可数，现在又是情报处，又是通信处，军区办公厅都来电话了。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李战在作战推演室带领战术研究小组全体成员攻克了“电磁游击战”战术的一道又一道技术难关，方案得到完善后，并在电子沙盘推演，战术执行可靠，仅花了三天就完成了参谋部下达的任务。
“各位首长辛苦了。”李战面朝各级军官立正敬礼，他是战术研究小组组长，可是用这种说话方式，这几天下来，不仅是他忙得不可开交，所有干部都很疲惫。
“组长，我们不辛苦，为强军服务。”几天相处下来，各级军官都认可了李战，这个军校学员前途无量，毕业后，各大单位肯定抢着要。
次日上午，详细战术方案被李战和战术研究小组整理成正式文件《关于“电磁游击战”初步研究报告及可行性论证》，文件厚达八十三页，分为三大部分，技术条件论证、战备训练模式设计、风险评估及应对预案。
李战带着文件走到舰队参谋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龙参谋长抬头发现是李战来了。
李战齐步走进办公室，并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战术研究小组已完成对‘电磁游击战’的全域研究，作战处已完成审批。”李战把文件呈放在参谋长面前，再次敬礼道：“请首长审阅。”
卢绍均和副参谋长本来想亲自送过来，可是参谋长非得让李战送过来。
龙参谋长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看了看目录，又翻到风险评估那一章，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合上文件夹，“好，三天就拿出来这份东西，不容易。”
李战回应道：“报告首长，这都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战在战术研究小组中竭尽全力的付出，龙参谋长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知道他很辛苦，这对一位军校学员而言是考验，也是锻炼，而李战不仅完成了组织下达的任务，而且还不给自己身上揽功，这种优秀的素质非常可贵。
龙参谋长放下文件道：“坐，别站着。”
“是。”李战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龙参谋长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水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热水，又顺手放了点茶叶进去，“这是一个老战友给我送的茶叶，他自己在家里种的茶树，每年收的新茶，不到二两，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不然喝完了，又要等一年。”
李战听懂了参谋长的言外之意，这杯茶是送自己离开的，明天就要返校到学员队报道了。
“首长，这茶叶就很珍贵。”李战见状，哪敢让参谋长亲自给自己倒茶，他连忙起身想去接水壶，“报告首长，我来吧。”
龙参谋长故作严肃道：“坐着，让你坐，就老老实实坐着。”
“是。”李战只好重新坐稳，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龙参谋长把水壶放回原位，又端着两个茶杯走回办公桌前，将其中一杯推到李战面前，“来，喝点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是，多谢首长。”李战抿了一口，只觉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他忍不住说道：“报告首长，果然是好茶，茶气儿足。”
“你还懂茶？”龙参谋长笑了笑。
李战道：“报告首长，不太懂。”
龙参谋长又问道：“喝过好茶？”
“报告首长，喝过。”李战喝过的好茶多了去了。
“那当然，你肯定叶喝过不少好茶。”龙参谋长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道：“这茶啊，第一口苦，第二口淡，第三口才出味儿。”
他放下茶杯看向李战，“像不像研究战术？”
李战道：“报告首长，有点像。”
龙参谋长笑道：“不是有点像，是很像。”
“刚接触一个研究课题的时候，看资料、查数据、翻案例，全是生的、硬的、杂的，喝下去发苦。”
“等真正琢磨透了，体系理顺了，能落地、能训练了，那才叫回甘。”
“那时候，这一口，才算没白喝。”
李战听得非常认真，“报告首长，确实是这样。”
“战术研究小组研究‘电磁游击战’，前期翻资料、建模型的时候，压力很大。”
“到后面理顺逻辑，才慢慢顺起来。”
龙参谋长看着他，脸上温和下来，“所以啊，搞战术，不是靠灵感，是靠耐心。”
“谁能坐得住，谁能熬得住，谁才能喝到后面的甜。”
李战明白首长的意思，龙参谋长又说道：“你现在做的这些，说实话，还只是‘泡茶’阶段，水温对不对，茶叶好不好，手法稳不稳，都在摸索，真正的大功夫，还在毕业后。”
“报告首长，我明白。”
“所以回学校依然要认真学习，不要以为在部队干过几件事，就够了，那地方，是给你打底子的，你现在有实践，再回去学，正是最好的时候。”龙参谋长说着拉开了抽屉：
“这是组织对你的表彰。”
表彰？
什么表彰？
政治部的通令嘉奖不是已经下达了吗？
正当李战疑惑之际，龙参谋长从抽屉中取出个人三等功证章，“李战。”
“到！”李战起身立正。
龙参谋长打开荣誉证书郑重宣布道：“鉴于李战同志近段时间来的优秀表现，特此授予个人三等功，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南海舰队政治部。”
“继续努力。”
“是！”
李战立正敬礼后，从龙参谋长手中接过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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