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谁让他当炊事兵的! > 279.代理营长,奉命于危难之间
蓝军营长指挥车,胡伟收到无人机侦察分队报告,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夏万里和陆朔没了,教导员早被淘汰,红军指挥链断裂,李战一个副营长,能撑多久?”

  “营长高明,用察打一体无人机隔着九公里精确斩首,红军防空体系根本反应不过来。”首席参谋一通彩虹屁之后,话锋一转道:“红军还有副教导员。”

  胡伟不以为然,整个人飘起来了,脸色轻蔑地问道:“我们的副教导员在干什么?”

  “肯定还在那儿背条令、念原则、做思想工作呢。”

  “朱航那种人,放到战场上就是个‘秀才带兵’,光会纸上谈兵,临机决断全靠军事干部,等我们再压一波,红军士气一散,李战这个副营长即使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全营乱套。”

  “因为首席参谋没了、火力参谋没了、情报作战参谋、侦察参谋没了,全都没了。”胡伟还沉浸在淘汰掉夏万里和薛佑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首席参谋闻言,也松了口气,“对,情报显示朱航是典型的政工专业出身,带兵经验几乎为零,这时候他估计正忙着稳定情绪,晚上组织学习营长‘阵亡’后的指示精神呢,根本顾不上战术指挥。”

  “这就对了!”胡伟根本没把李战放在对手的位置上,下达命令道:“全营继续加压,装甲突击集群从红军侧翼切入,火力连准备第二轮饱和覆盖,无人机保持高空压制,告诉前沿连队,别急着硬碰,先虚晃一枪,把红军的完整阵型调出来,等我们摸清了情况,明天给他们来个惊喜大礼包。”

  首席参谋来了兴趣,“营长,什么惊喜?”

  “‘逼核战术’。”胡伟快要目中无人了。

  首席参谋顿时大惊失色,陆军合成化部队的“逼核战术”是新型战术,由东南军区“红军旅”推广,全军都在学习,包括国防大学内的军事院校也在深入研究,晦涩难懂,营长居然掌握了?!

  “营长你会在实战运用‘逼核战术了’?!”首席参谋不可思议。

  胡伟很享受首席参谋看自己的表情,“明天我们蓝军‘逼核战术’一用,他红军拿的出来原子弹吗?”

  “拿不出来。”首席参谋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很快,命令迅速从营指下达,蓝军进攻节奏再度加快。

  导演部演训中心,当三位首长看见红军营长夏万里被淘汰,脸色陡然一紧。

  “坏了。”副总低声道:“夏万里和陆朔一起被端了,红军指挥中枢直接重创,这时候换李战接手,风险真的太大。”

  米云龙深吸一口气,“胡伟这小子,使用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高空隐蔽接敌,结合定向电子压制,玩得一手好精确斩首,时机掐得很准,红军防空分队雷达正被干扰,高空盲区又没来得及补,反应不过来也正常,可他以为这就赢了?”

  “全然不知自己捅出了个什么大篓子。”米云龙抬手指着屏幕,监控画面显示胡伟的嘴角坦克陀螺仪都压不住,调侃道:“你快看看,他还挺得意。”

  黄部长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米云龙身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米副军区,你这脸色是在为胡伟捏冷汗?”

  米云龙回应道:“现在红军没了营长、教导员、首席参谋,我无须为红军担心,我是在为蓝军担心,胡伟现在得意得尾巴都翘上天了,可他根本不知道,李战的指挥水平。”

  “尤其是那套‘逼核战术’,当时在舟山海军基地,李战向国防科技大学易教授提出雏形的时候,我当时就在身边。”

  “胡伟居然明天真要拿‘逼核战术’去砸李战的场子,这也太有意思了。”副总笑得合不拢嘴。

  “对,”米云龙脸色意味深长起来,“这小子还在那儿得意呢,红军拿得出原子弹吗?”

  “他哪知道,自己要用的这把刀,本来就是李战亲手铸的,胡伟在课堂上学的那点皮毛,拿到实战里,李战一套反制就能让他原地转圈。”

  “他还在那里得意。”

  “他得意个屁。”一向严肃的米云龙快要笑出了眼泪水了。

  米云龙继续调侃道:“胡伟这小子的操作,简直是光起屁股坐板凳,硬要露一手,也不怕凉。”

  “他以为自己端了红军指挥中枢,其实是亲手给李战的全营指挥权解开了封印。”

  黄部长注视着胡伟沾沾自喜的模样笑个不停,“这小子在战场上吃得亏还是太少了。”

  “那好,军演还得继续,我们就让封印彻底解开。”副总调整好思绪,面色严肃地宣布道:“命令,由红军合成营副营长李战接替全营指挥权,让胡伟和全体军校学员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陆军合成营信息化作战。”

  “是!”大校总导调立正敬礼。

  大校快步走向导调控制台,拿起加密话筒,“导演部导调指令,红军合成营注意!”

  演训中心大厅内,所有监控屏幕同时切入导调界面,红蓝双方指挥信息系统终端同步弹出黄色导调提示框,这是军演中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指令,所有参演部队必须无条件执行。

  导调指令内容迅速在红军营级指挥网推送:

  “根据军演规则第17条‘指挥中枢重创后指挥权移交’及第24条‘导演部对指挥链调整的最终决定权’,现判定红军合成营营长夏万里、首席参谋陆朔等因蓝军精确火力打击已阵亡退出演训。”

  “自即刻起,由红军合成营副营长李战全权接替营长职务,代营长,行使合成营一级指挥权,副教导员朱航协助负责政治工作。”

  “红军合成营全体官兵必须坚决服从李战同志指挥,确保指挥链连续、作战行动不间断。”

  “导演部特别强调,本指令旨在检验合成营在指挥员损失情况下的战场韧性与指挥接续能力,红军合成营要以此为契机,充分发挥信息化作战优势,打出陆军合成化部队的作风与水平。”

  “导调结束。”

  红军第二指挥车内,李战在其他学员的注视中缓慢直起身体,眼中闪过一抹睥睨战场的神色,随即陷入思索之中,营长、教导员、首席参谋等皆被蓝军淘汰,他此刻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诸葛亮写的《出师表》,红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自己这位副营长,授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朱航站在一旁,提醒道:“副营长……不,代营长,导演部正式把全营指挥权交给你了。”

  “我知道。”李战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非常平静,他没有对朱航多言,而是拿起挂在指挥车上的无线电通信终端。

  红军合成营,各连、排、分队的学员正沉浸在因营长“阵亡”而看不到战胜蓝军的希望之时,忽然听见无线电中传出一道声音:

  “红军合成营全体注意,我是代营长李战,胜利终将属于我们红军,敢打必胜。”

  “完毕。”

  而李战代营长,红军各作战单位反应非常大,暗地里议论纷纭。

  “营长、教导员、首席参谋全没了……现在由李战接替指挥,这仗怎么打?”

  “副营长也有点水平,可他只是代营长。”

  “平时全是夏营长在抓全局,他一直在后面兜底,现在突然让他扛大旗……”

  “他在蓝军胡伟眼里根本不够看。”

  “导演部都下命令了,我们得服从……”

  “服从是服从,可胜算呢?”

  “教导员早被淘汰,营长又没了,副教导员朱航是政工的,临机指挥全靠李战一个人,蓝军明天的攻势肯定凶猛,我们拿什么挡?”

  “这回怕是要栽了。”

  “副营长接指挥,那不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吗?”

  “李战是厉害,可他再厉害也是副的啊,现在也只是个小代,他要是真的厉害,为什么营长是夏万里的?”

  “连长,你说实话,我们这仗还有戏吗?”

  “导演部把指挥权正式交给李战,说明上面相信他……”

  “上面相信是一回事,我们下面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李战在副营长位置上干得确实好,还指挥全歼了蓝军陆航分队,可那是补台、兜底,不是挑大梁,合成营这么多要素,步坦炮协同、体系保障、信息融合,全得一把抓,他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多半是陆军系,又不是专业步兵,或者装甲兵。”

  “什么陆军系,据说是海军系……”

  “海军来指挥陆军?!”

  “我这个脑子。”

  “怎么不让国防科技大学空军系的学员来指挥陆军合成营?!”

  “你自己去问导演部。”

  “我怕李战把坦克车当导弹驱逐舰使……”

  “营里现在就剩一个副教导员朱航盯着政治工作,军事指挥上全靠李战一个人扛,蓝军这时候肯定士气高涨,我们这边主心骨没了,军心先散了一半。”

  陆航分队,宋凯飞驾驶的武直-9正在巡航,担任副机长的陆航学员把导调指令说了出来,宋凯飞当时就沉默了。

  “副营长接指挥权?”宋凯飞目瞪口呆,脸色很是懵逼,“昨天那一仗,他指挥的确实不错,可合成营的陆航分队只是个小模块,他得管了十几二个作战模块啊?”

  副机长陆航学员低声道:“中尉,我们这回不会输得太惨吧?”

  “除非有奇迹发生。”宋凯飞只是个驾驶员,军演中的胜败,他并不上心。

  副机长陆航学员追问道:“什么奇迹?”

  “除非他是李战。”宋凯飞挺佩服李战。

  “中尉,什么意思?”副机长陆航学员很懵,没有理解宋凯飞的言外之意,“副营长,不,代营长他本来就是李战。”

  宋凯飞看了一眼正在地面上机动的装甲集群道:“此李战非彼李战。”

  副机长陆航学员再次问道:“中尉,什么意思?”

  宋凯飞解释道:“我认识一个李战,信息化作战体系之中,他驾驶坦克车能把武装直升机打下来。”

  副机长陆航学员不假思索道:“你放……”

  屁!

  他连忙改口道:“中尉,我不信。”

  “不信算了。”宋凯飞自己也不信,可是这切发生过,他几次做梦遇见都被那场景给吓醒了,虽然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但“和平使命-2014”中发生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你晚上去一趟你们营部,问下你们营长是不是东南军区陆军A集团军‘钢拳团’的李战,现在是‘钢拳旅’,合成第369旅。”

  “炊事兵。”

  副机长陆航学员脸色愕然,以为中尉在拿自己寻开心,“那肯定不是,我们代营长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我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来开武装直升机,更不会去当炊事兵。”

  宋凯飞一听,脸色当时冷了下来,“这样的话,千万别在陆军航空兵面前说!”

  “中尉,我检讨。”

  副机长陆航学员又快速补了一句,“为了陆军航空兵的荣誉,让陆军从这里飞起来!”

  “这就对了。”宋凯飞心满意足地放过了陆军航空兵学院的学弟。

  无人机侦察分队指挥车中,米若思听到导演部命令后,激动地握住拳头,高兴道:“太好了。”

  “分队长,营长被淘汰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宋嘉铭明知故问,笑着问道。

  米若思一时竟哑口无言,“我……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是。”宋嘉铭早就听说过李战在兵棋推演俱乐部的指控水平,现在也想看一下。

  侦察排,何苗从侦察排长口中得知副营长代营长后,脸色惊愕不已,下意识扭头问道:“不是,代营长,军演中也有火线晋升的?”

  “不管胜负如何,其实在军演中扮演一下副营长或者代营长也值,毕竟少校可不好晋升,中校那就更难了。”侦察排长显然也不看好李战。

  何苗听出来“侦察排长”的言外之意,不满道:“排长,你别小瞧了代营长。”

  “行,那我倒要看下代营长的指挥水平。”侦察排长话锋一转,阴阳怪气道:“希望蓝军不会赢得太顺利。”

  何苗不会轻易动怒,但听见有人调侃李战,他怒了,推了一个眼镜框道:“排长,你违纪了,马上自我检讨,不然我会向营部报告。”

  “你想越级报告?”侦察排长没想到何苗会如此认真。

  何苗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框道:“那又如何,大是大非面前,我相信代营长和副教导员还是能够分清的,排长,你也不想在营部和导演部的监控下做自我检讨吧?”

  侦察排长分得清其中的厉害关系,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有学员当起了和事佬,“行了,何苗,少说两句,大家都是同志,别伤了和气。”

  “是。”何苗端着步枪向“侦察排长”立正敬礼。

  担任侦察排排长的学员面色惊讶地回了个军礼,“何苗,我服气。”

  其他担任侦察兵的学员面面相觑,这假斯文人不好惹,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得了。

  红军合成营营长夏万里被淘汰,尽管李战在导演部的命令下及时接过指挥权,但由于士气受到影响,当天的演训接下来的时间,红军合成营的战场态势便急转直下。

  蓝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群趁红军指挥链接续的短暂窗口,持续在6000米以上高空盘旋,利用光电吊舱和合成孔径雷达模式,精准捕捉红军前沿部队的机动痕迹。

  红军防空分队红旗-7系统虽已转入高空搜索状态,但雷达开机窗口被蓝军电子对抗分队车载宽频干扰机牢牢压制,锁定延迟明显,几次尝试拦截均以导弹虚发告终。

  蓝军抓住这一空隙,迅速引导火力连122毫米自行迫榴炮群实施机动快速齐射,第一轮饱和覆盖直接倾泻在红军坦克一连主力阵地上,激光模拟系统判定三辆主战坦克被判定“击毁”,副连长“阵亡”,整个连队有生力量瞬间下降近三成,先头装步三连试图下车步兵前出反冲击,却在开阔地遭遇蓝军反坦克分队光纤制导导弹的抵近伏击,四具导弹同时发射激光,两辆步战车被判定击毁,步兵线被迫后撤。

  与此同时,蓝军装甲突击集群从红军侧翼切入,利用红军预备队装步四连尚未完全展开的时机,坦克连以楔形队形高速突进,车间距压缩至120米,主炮120毫米滑膛炮虚拟射击接连命中红军侧翼警戒排,判定“击毁”两辆步战车和一门自行迫榴炮。

  红军火力连试图反炮兵猎杀,却因炮兵侦察校射车在转移途中被蓝军无人机红外吊舱锁定,蓝军火箭炮随即实施精准反制射击,红军火力连两辆自行迫榴炮车、一辆指挥观测车被判“击毁”,射击诸元计算链路中断,火力压制效率骤降。

  红军信息链也在蓝军多频段欺骗干扰下出现短暂拥塞,战术数据链多个节点掉线,北斗短报文虽成为临时补充,但带宽有限,前沿部队与营指的态势共享延迟一度高达30秒。

  当天演训尾段,战场压力愈来愈大,各连、排、分队在指挥链剧变、士气低落与蓝军多维猛攻的叠加下,同时陷入极端复杂的局面。

  坦克一连阵地最先承受蓝军装甲突击集群的正面楔形突进,连长张浩发现侧翼已被蓝军坦克一连切入,车间距不足150米,主炮射击扇面完全覆盖己方队形。

  若是继续硬抗,必被逐个击破。

  张浩果断抓住短暂火力间隙,通过连级指挥网下达急促命令,“全连注意,立即转为反斜面防御,一排后撤300米占据反斜面高地,二排、三排交替掩护,车间距拉大至250米,主炮优先打击蓝军先头楔尖!”

  “指挥车后移至掩体后,切换北斗短报文保持通联!”

  “不准恋战,保存力量!”

  命令下达的同时,坦克一连残存八辆99A迅速后撤,利用地形起伏交替射击,勉强挡住蓝军第一波冲击,但仍损失两辆被判定“击毁”。

  红军二连、三连、四连、五连的局势也不容乐观,战损率持续扩大。

  电子对抗分队车载干扰机功率已开至最大,却仍难以完全压制蓝军多频段欺骗干扰。

  所有连长、排长、分队长心里都清楚,今天的溃势,已把全营推到悬崖边上。

  明天,若再无转机,这一仗,将彻底无望。

  代营长指挥车上,李战非常清楚的局势十分堪忧,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不能变化营长被淘汰之前部署防御战术体系,因为一旦各连在运动中变化阵型了,蓝军必然趁虚而入,士气还会受到影响,损失还将进一步扩大,所以前沿防御必须做到不动如山,他能做的只能想法设法降低“伤亡”。

  面对合营级实兵对抗复杂的战场情况朱航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导演部发起导调,可一直没有等来,他看向正注视着地图的李战道:“代营长……”

  “代营长,前沿坦克一连和装步三连报告,蓝军侧翼突击强度又上来了,请求火力支援。”

  “回电,死守阵地,不准后撤一步,支援马上到。”李战很冷静,并没有慌张。

  “是!”通信员下传代营长命令。

  李战起身一把抓起卫星电话,“米分队长。”

  “代营长。”米若思在无人机指挥车中回应。

  李战命令道:“无人机侦察分队翼龙-1立即拉高至6000米,进入低辐射模式,仅开启光电吊舱被动侦察,关闭主动雷达与数据链主发射功率,切换卫星短报文单向传输态势图,重点监视蓝军火力连转移路线与装甲集群侧翼间隙,谨防被蓝军电侦捕捉。”

  “收到。”米若思马上按照命令行事。

  “电子对抗分队。”

  “代营长。”

  “电子对抗分队车载干扰站转为低功率智能跳频模式,释放三组虚假指挥信号,模拟我前沿部队大规模机动电磁特征,诱导蓝军无人机与火力连将注意力东移,同时定向窄波束压制蓝军火力连指挥数据链,造成其诸元计算延迟。”

  “收到。”

  “陆航分队。”李战在布置察打体系为前沿阵地减轻蓝军正面进攻的压力。

  “代营长。”

  “武装直升机低空突防至蓝军火力连,优先打击指挥车,我会命令炮兵分队掩护你。”

  “收到。”

  命令一经下达,各分队立刻开始行动。

  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在6000米高空被动监视,捕捉到蓝军火力连正沿山谷侧路转移两辆弹药车与一辆指挥观测车。

  态势图通过卫星短报文单向推送至代营长指挥车,李战迅速标注三处虚假机动区域,随即命令电子对抗分队随即释放对应电磁信号。

  蓝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受虚假信号迷惑,光电吊舱转向东侧机动区域,引导火力连调整射击诸元,向红军空虚地带倾泻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陆航分队在炮兵分队的掩护下已超低突防潜入蓝军阵地上空,贴近蓝军火力连阵前,红外吊舱锁定指挥车,激光照射持续五秒以上。

  代营长指挥车内虽无精确制导武器,但激光斑点数据实时回传,红军火力连两门自行迫榴炮迅速利用这一引导,实施“盲射”模式下的急袭齐射。

  虽无校射雷达辅助,却凭借精准激光斑点与惯性导航,虚拟炮弹覆盖蓝军火力连转移途中路段。

  导演部评估判定,蓝军火力连一辆指挥车、两辆自行迫榴炮车被“击毁”,火力投送能力下降三成。

  蓝军营长指挥车察觉到异常,急令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下降高度搜索,却正好进入红军防空分队预设的拦截扇面。

  红旗-7导弹车光电制导锁定,一枚导弹升空,虚拟轨迹直扑蓝军无人机光电吊舱,蓝军无人机被迫紧急规避,拉升脱离战场上空,红军前沿部队头顶的察打威胁骤然减轻。

  红军前沿坦克一连与装步三连压力顿减,残存火力得以重组,反坦克导弹组趁蓝军侧翼间隙暴露,抵近射击“击毁”蓝军一辆先头坦克车,迟滞其突进节奏。

  电子对抗分队继续低功率欺骗,蓝军装甲集群误判红军正东侧大规模机动,仓促分兵一部侧翼包抄,却扑了个空,队形拉长,侧背暴露。

  红军无人机侦察分队、陆航分队、电子对抗分队、防空分队执行作战任务的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环环相扣。

  红军阵地防御部署纹丝不动,前沿部队未进行任何明显运动,却在信息化察打体系的隐秘支撑下,彻底将蓝军最猛烈的一波进攻化解于无形之中。

  代营长指挥车内,李战看着指控屏幕上的态势,长舒了一口气。

  “代营长,蓝军进攻强度降下来了,前沿报告压力减轻。”朱航在协助李战,他不得不佩服李战对战场的理解能力,这在军校学员中简直是精英。

  演训中心导演部,米云龙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招小试牛刀玩得太漂亮了,胡伟已经懵了,估计还找不到门路。”

  副总夸赞道:“精彩。”

  “牵一发而动全身。”黄部长也夸赞。

  “米副军区,你来简单讲一下。”副总注视着大屏幕上的李战背影。

  “是。”米云龙思索片刻,分析道:“李战的战术策略,整套动作下来,说白了就十六个字,静默侦察,欺骗干扰,间接引导,精准减压,李战没动总体防御部署,没让部队乱跑,却用信息化这张网,把蓝军的攻势节奏彻底打乱,胡伟现在估计还在纳闷,我火力这么猛,怎么突然就打不疼红军了?”

  “这就是真正的陆军合成营信息化作战。”副总愈来愈器重李战,认为李战在东南军区海军司令部作战处代职助理参谋有点屈才,“信息化作战,装备不一定最多,但要素之间要咬得紧,一环扣一环。”

  蓝军营长指挥车,胡伟看了看指控屏幕,又拿起桌子上的地图,脸色是一脸懵逼,“这……”

  首席参谋小心翼翼地报告道:“营长,火力连指挥链中断,弹药保障下降,最后两波齐射基本打空了,红军前沿没动静,可我们的火力覆盖效果几乎为零。”

  胡伟没有回应,目光在态势图与电子侦察记录间来回扫视,东侧分明已经捕捉到红军大规模机动的电磁特征与热信号,可装甲集群扑过去后,只有一片空山野岭,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红军在玩什么?”胡伟扭头看向火力参谋,脸色很难堪。

  火力参谋硬着头皮解释道:“报告营长,我们的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下降高度搜索时,被红军红旗-7光电制导咬住了,只能拉升规避,现在高空侦察盲区扩大,前沿态势共享延迟了30秒。”

  胡伟随手扔掉手中的地图,“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红军营长刚被我们淘汰了,教导员早没了,指挥链应该乱成一锅粥,李战一个代营长,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体系稳住?!”

  首席参谋咽了一下卡在喉结的唾沫,“营长,红军总体防御部署,一点都没变,前沿部队没多大机动,没暴露新火力点,可我们的进攻节奏就是被卡死了,疑似,疑似是红军早就知道我们要打哪里。”

  胡伟静下心来,双手杵着折叠桌思考,脑子里飞快回放刚才的交战过程,虚假电磁信号、被诱导的火力覆盖、突然出现的远距离激光斑点、精准落点的炮击覆盖、防空导弹的冷枪……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惊愕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参谋们,“欺骗干扰……远距离间接引导……静默体系……李战他?”

  “不愧是国防科技大学系统工程学院的学员,李战身上有点东西。”胡伟冷静下来,自信十足道:“不过也不用慌,这才哪到哪,优势在我。”

  “是。”参谋们也没把李战放在对手的位置上,毕竟只是个代营长,又不是营长。

  红军前沿阵地,各连很容易就能感受到防御压力减轻许多。

  坦克一连六辆99A隐蔽在反斜面高地后,连长张浩坐在车长的位置擦了把额头的汗,“蓝军火力怎么说哑就哑了?”

  “这是营指干的?”张浩在通信频道联系剩余的五辆坦克车。

  一排长道:“连长,蓝军刚还打得我们抬不起头,现在他们的齐射全打到东侧空地去了,代营长这是用了什么招?”

  三班长道:“连长,我刚才看到蓝军翼龙-1拉升了,肯定是被我们的红旗-7逼上去的,可红旗-7怎么锁定的?”

  “雷达被干扰的只能听见电流声……”

  “这肯定是代营长指挥的。”张浩顿时激动起来,又看到了翻盘的希望,“我就说这是位真副,不,真代营长。”

  装步三连前沿掩体中,全体学员抱着枪趴在地上,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

  ZBD-04A履带步战车上,陈明脸上写满了震惊,“蓝军的炮弹怎么突然不长眼睛了?”

  “刚才还覆盖我们步兵线,现在全打到山沟里去了……”

  各连学员震惊不已,这都不用去想,肯定是代营长出手了。

  “这叫什么打法?”

  “我们还没动手,代营长在不动声色之中就把蓝军的火力废了?”

  “早知道代营长有这手,我刚才就不该担心了。”

  “连长,你快看,蓝军自己把自己队形拉散了,我们四连一个反冲击都没打。”

  “肯定是代营长用假信号把他们骗过去的,不然蓝军不可能瞎跑。”

  “我之前还想,代营长行不行,现在我只想说,李战不愧是代营长,这简直是神之一手,我都还没看懂。”

  代营长,真行!

  这仗,还能打!

  时至下午五点,第四阶段的态势逆转与反击准备演训结束,红蓝双方各自回到战备区。

  指挥车返回营区的途中,李战依然在专心看地图,虽然今天的演训结束,但明天才是一场硬仗。

  “代营长。”朱航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拿起水杯递给李战。

  放下手中的地图,李战抬头从朱航手中接过水杯,“副教导员,晚上的总结会议,你首先要解决的是士气问题。”

  “是!”朱航大声回应。

  晚上七点八,红军合成营野战指挥所,总结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

  坐在李战身旁的朱航起身注视着各连、排、分队的军事主官或政治主官缓缓开口道:“同志们。”

  “营长夏万里、首席参谋陆朔被蓝军以精确火力打击‘阵亡’,教导员也被淘汰,这是战场上的重大损失,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不例外,但我要告诉同志的是,营长和教导员、首席参谋现在就在演训中心盯着屏幕,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导演部、首长、全军所有关注这场演训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

  “今天我们损失大了,阵地后退了,装备被判‘击毁’了,人员被判‘伤亡’了,可同志们,这就是军演,这就是战争!”

  “战争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敢于面对挫折、敢于从失败中爬起来的战士,才配叫中国人民解放军!”

  朱航依次扫过每一位学员,“有人可能会想,营长没了,教导员没了,副营长代营长,能不能带我们打赢这一仗?”

  “同志们,我告诉你们,能!”

  “因为我们有李战同志这样优秀的军事主官!”

  “更因为,我们有你们,一群不怕苦、不怕输、敢打必胜的基层军官和战士!”

  朱航语气放缓,继续道:“晚上我去各连转了一圈,有人担心,有人怀疑,有人甚至在想,明天会不会被蓝军打得更惨,当然只是小部分,我也理解这些情绪,可我要问同志们一句,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舒舒服服打胜仗,还是为了保家卫国、练就打赢的本领?”

  “现在,战场把最困难的时刻摆在了我们面前,这不是惩罚,这战场对我们的考验,是对我们红军合成营的历练,也是对李战同志的信任!”

  朱航转身看向李战,立正敬了个军礼,“代营长今天下午的指挥,我全程观看,他把蓝军最强的一波攻势化解于无形,前沿部队压力减轻,全营保存了有生力量,这就是能力,这就是我们军事主官的底气!”

  全体学员心中佩服不已,代营长的指挥水平怎么貌似比营长的指挥水平还高那么一些?

  米若思仰慕着李战,甚至拿父亲跟李战做比较,不过她不用,父亲的指挥水平肯定比李战高太多了……

  朱航慷慨激昂道:“同志们,明天第五阶段一开,就是决战,蓝军会全力以赴,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哪怕是背水一战,也要赢得这场军演的胜利!”

  “敢打必胜!”全体学员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李战起身道:“我的要求就一点,一切行动听指挥,团结就是力量,现在,各连、排、分队报所属单位的具体情况,文书负责记录,从一连开始。”

  张浩在文书的注视下起身道:“报告代营长,一连现剩主战坦克六辆。”

  “报告代营长,二连现剩主战坦克七辆。”

  “报告代营长,三连现剩步兵战车八辆,步兵编制一百一十二人,实到七十六人,被判“阵亡”二十六人、“重伤”十人……”

  “报告代营长,四连现剩04A步兵战车八辆,步兵编制一百一十二人,实到九十五人,被判“阵亡”十三人、重伤四人……”

  “报告代营长,五连现剩PLZ-07自行迫榴炮三门……”

  各作战单位汇报完情况,李战心情也比较沉重,“情况我清楚了,但有生力量还在,体系还在,军心也在。”

  “明天第五阶段,我们不只要守住,更要反击。”

  全体学员愣了一下,反击?

  防不防得住都难说,还反击……

  李战在全体学员的注视中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地图,“明天的决战,我们先由防御再转反击,胜利只有在进攻中取得。”

  “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我相信同志们都学习过《论持久战》,灵活,是聪明的指挥员、基于客观情况、审时度势而采取及时和恰当处置方法的一种才能,基于这种运用之妙,就能转变敌我优劣形势,就能实现我对于敌的主动权。”

  “有计划地造成敌人的错觉,给以不意的攻击,是造成优势和夺取主动的方法,而且是重要的方法。”

  全体学员暗自思索起来,这确实是《论持久战》中的军事思想。

  李战抬手指着地图中交战区道:“总体评估,我们红军处于弱势,非常适合选择打一场持久战,所以敌进我退,以空间换时间,先掌握蓝军的运动规律,然后歼敌于运动之中。”

  “第五阶段一开,蓝军必然认为我们红军元气大伤,会以装甲突击集群为核心,辅以火力连和无人机察打体系,全线压上,企图一举突破我前沿阵地,扩大战果,直取营指。”

  “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想法,先让,再诱,最后歼灭。”

  话音刚落,李战陡然提高声音道:“命令。”

  全体学员下意识坐直身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代营长。

  李战面色指着军事地图严肃道,“总体部署,敌进我退,诱敌深入,运动歼敌,营指挥车随装步四连机动,保持指挥链连续,全体行动以北斗短报文和低功率加密频道为主,严格电磁管制,最大限度隐蔽企图。”

  “坦克一连、坦克二连,你们是全营装甲突击的核心力量。”李战在野战指挥所的一举一动被导演部全程观看,还有专门的军官记录说话,“一连、二连剩余的主战坦克合编为装甲突击群,由一连长统一指挥,隐蔽转移至交战区西北侧山谷预设反冲击阵位,车间距200米,蓝军主力压上、队形拉长、侧翼暴露时,你们从西北侧实施反冲击,楔形队形,直插蓝军装甲集群结合部,优先歼灭其先头坦克连,切断其突击锋芒。”

  “装步三连,继续坚守当前前沿阵地,并及时构筑环形工事,下车步兵与步战车协同,车间距控制在150米以内。”

  “明日蓝军进攻发起后,你们有计划地后撤,边打边退,退速控制在每小时8到10公里,始终保持与蓝军接触,诱其深入,退至342高地东侧预设防御线时,就地转为坚固防御,与四连形成钳形,阻蓝军于高地前,注意保存反坦克导弹,近距伏击蓝军步战车跟进部队。”

  “装步四连,作为营预备队,隐蔽占据342高地主峰,构筑车际掩体与步兵工事,形成营级防御枢纽,蓝军被诱至高地前时,你们与三连形成前后夹击,一部步兵下车从高地东侧迂回,切断蓝军退路,另一部车载步兵与坦克突击群协同,从高地南侧实施反冲击。”

  “你们连是全营反击的支点,务必死守高地!”

  四连长起身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战示意四连长坐下,扭头看向五连长和五连指导员,“火力连,五连,自行迫榴炮分散配置于342高地后方三条隐蔽火力转换路线。”

  “蓝军进攻发起后,先实施干扰射击与烟雾弹掩护,掩护三连后撤,蓝军进入预设杀伤区后,转入急袭齐射,优先压制其火力连与指挥节点,火力侦察校射车前出至三连阵地,捕捉蓝军口焰,实时修正射击诸元,行动全程与无人机侦察分队协同。”

  “支援六连,在342高地东侧预设反装甲障碍带与模拟雷区,诱蓝军装甲集群减速,防化准备烟雾弹与干扰弹,配合火力连实施战场遮蔽,抢修抢救组伴随坦克突击群与装步四连,随时恢复被判损坏车辆战斗力。”

  “保障七连,隐蔽于山谷深处两条保障路线,重点向前沿三连、四连与坦克突击群实施小群多路伴随保障。”

  “侦察排,分成三个侦察小组,一组随三连前沿,实时报告蓝军先头动向,一组前出至蓝军侧翼5公里外,利用便携式设备捕捉蓝军指挥车与中继节点辐射源,一组隐蔽监视蓝军营指大致区域,捕捉其机动迹象,全排与电侦分队协同,为营指提供实时敌情。”

  “通信排,确保营级战术数据链、互联网冗余节点上线,北斗短报文作为备用链路,蓝军电子压制增强时,立即切换频率捷变模式,保持指挥不间断。”

  “电子对抗分队,车载干扰站分散配置,低功率智能跳频,持续释放虚假指挥信号与机动电磁特征,诱蓝军火力与无人机东移,同时定向压制蓝军指挥数据链与火力射击链路,造成其诸元延迟与指挥堵塞。”

  “防空分队,红旗-7导弹车分散于342高地周边四处阵位,雷达间歇开机,光电制导为主,优先拦截蓝军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保护我红军高空侦察与地面突击群。”

  “无人机侦察分队,翼龙-1察打一体无人机拉高至6000米,低辐射模式全程被动侦察,实时监视蓝军全域动向,为火力连与坦克突击群提供引导。”

  “是!”米若思回应。

  李战看向炮兵分队长,“炮兵分队纳入火力连建制,执行火力伴随与反炮兵任务。”

  “陆航分队,”李战扭头看向那名正襟危坐的陆航学员,“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掩护坦克突击群侧翼。”

  “电侦分队,与侦察排、电子对抗分队协同,全时段捕捉蓝军指挥网辐射源,测向定位其营指与火力节点,为精确反制提供情报。”

  李战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重新走到桌子边上,他扫视着每一位在军演扮演干部的学员道:“同志们,这一部署的核心是‘诱敌深入,运动歼敌’,我们用空间换时间,用前沿的有限后退换蓝军的队形拉长与侧翼暴露,用信息化要素的隐蔽协同换取火力与突击的突然性。”

  “蓝军以为我们伤了元气,必会骄躁冒进,我们就让他们进,让他们伸长脖子,然后重拳出击。”李战握掌成拳在桌子上用力一敲。

  “明日决战,胜败在此一举!”

  “有没有信心!”

  “有!”全体学员同时起身。

  李战道:“解散。”

  全体学员敬礼之后,有序离开了营部。

  陆航分队仅剩的那名学员迎面走向李战,“报告!”

  “讲。”李战拿起桌子上的地图。

  “代营长,冒昧问一下,你……您是不是东南军区陆军A集团军合成第369旅的李战。”

  李战无心他想,“是。”

  该陆航学员愣了一下,敬礼道:“报告代营长,知道了。”

  朱航看了一眼离开的陆航学员忍不住问道:“代营长,他什么意思?”

  “副教导员,我不知道。”李战坐下来看起了地图,明天的指挥压力很大,毕竟身边的参谋寥寥无几,首席参谋更是没有,只有一个副教导员在身边。

  朱航坐在旁边问道:“代营长,我们有几成胜算?”

  李战回应道:“副教导员,胜算,我算不了,但是战机,我们必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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