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营指挥车中，瞬间爆发出短暂的混乱气息，所有学员都在担心李战要在导演部上强度，这是要把他们也当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处助理参谋整。
但作为营长的梅晨阳快速恢复镇定，他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道：“全体注意，不管临机导调是什么情况，都按真实敌情处理，侦察干扰成立，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导演部，而是按照战场程序应对。”
“参谋长！”
“到！”
“立即建立第二侦察链路，调用连属侦察小组沿五连机动路线前推侦察，步战车顶载光电侦察系统同步开启，无人机分队从侧翼方向以“S”形航线抵近侦察，查敌是否存在伪装侦察点位。”
“是！”
参谋长立即下达命令，指挥车内的气氛从方才的混乱瞬间转为紧绷的战斗节奏。
梅晨阳接着喊道：“副营长！”
“命令五连长，立即扩展机动通路，采用备用路线绕行，优先确保在规定时间窗口内完成战备机动到位，不能被这一条临机指令拖死。”
“是！”副营长立刻分发命令。
教导员低声提醒道：“营长，备用路线的抵近时间会比主路线多3分钟，有风险。”
梅晨阳冷静分析态势，“五连已经被判侦察干扰，继续压主路线会导致队形拥堵，主车停、尾车堵。”
教导员听闻也只能作罢，他主要负责搞政工。
梅晨阳深知临机导调越狠，导演部越重视这次评估。
“全营注意！”梅晨阳沉声下令道：“立即进入临战态势，全营各部队将导调判定作为实敌，严格执行战场处置流程，保持通联畅通，注意频谱监视，防止敌方再次侦察压制。”
“收到！”
基地指挥中心，李战看着蓝军营迅速调整战术，反应也很流畅，眼神里露出赞许，不愧是疑似是在“红军旅”实习的学长，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基地中心的教员也对梅晨阳的表现非常满意，皆打出了高分。
东南军区陆军副参谋长田岩扭头道：“温旅长，蓝军营营长表现可圈可点，很优秀。”
国防科技大学军政教育基础学院学员旅旅长笑着回应道：“田副参谋长，那再优秀，也不及李战。”
田岩笑道：“温旅长，那也只是暂时的，学员都会成长。”
导演部的态势大屏幕，就在蓝军五连图标从黄色闪烁逐渐恢复成蓝色时，李战的指尖已经再次落在键盘上，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手，只是一点小压力。
李战注视着蓝军营整体机动路线，捕捉到二连的队形出现轻微拉伸，队尾与队首距离过大，判定值超过了细则中规定，即在战术机动中，排级纵队拉伸不得超过规定宽容度的200米。
李战轻声思索道：“二连速度扩散……”
蔡楷听后也瞄了一眼，“这不是大问题吧？”
李战扭头回应道：“队长，在实战，这是最危险的时刻，队形一旦被敌方火力侦察锁定，首尾同时受压，整个连都会被拦腰截断。”
话音刚落，毫不犹豫地按下临机导调系统上的确认键。
蔡楷、霍林、杜凯旋等旁边的几位导调员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届学员太难了……
乔靖雁看了过来，“李战，理由。”
李战报告道：“根据蓝军营二连战术纵队机动速度差，出现队形拉伸，符合细则8-1条‘纵队机动节奏异常’，根据蓝军当前进入红方预警区态势，判定遭遇红军炮兵远程侦察锁定预警。”
乔靖雁点头道：“批准。”
【临机导调14-1号指令：蓝军二连受到红军炮兵侦察锁定预警，要求在4分钟内完成队形压缩，迟到判定轻度战损。】
导调指令下发，态势大屏幕上，蓝军二连图标瞬间闪起红黄交替的灯带。
当其他临机导调员看见指令后，目光不约而同看向“14号”临机导调位，自己都没有动，李战已经连下两条临机导调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了，这到底是自己失职，还是李战太专业了？
蓝军营指挥车内，众参谋整合情报，又发现了异常情况，参谋长喊道：“营长！”
“二连又被红军炮兵远侦锁定，这肯定又是来自导演部李战的临机导调！”
梅晨阳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来了？！
还没出预备地域就被红军火控锁定了？
副营长忍不住苦笑道：“这李战怕不是要把我们当合成营主官考。”
“全都给我冷静！”梅晨阳瞪了参谋长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导调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战场态势！”
“是。”
营指中的全体学员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还没有毕业，以及授衔，第一次站在指挥岗位上指挥部队参加军事演习，难免有些紧张，导演部也没有责怪。
梅晨阳下令道：“副营长，立即命令二连，压缩队形，强制同速机动！”
“是！”副营长拿起卫星电话，命令道：“二连长，压缩全连队形！”
“参谋长！”
“到！”
“马上把两部北斗战术态势对接终端打开，立刻把二连的速度曲线与剩余各连同步，所有单位以二连速度为基准调整机动节奏！”
“是！”
指挥车内，所有学员进入战役级别的指挥状态。
梅晨阳注视着面前的屏幕，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笑容，“李参谋，放马过来吧，学长可不会让你看了笑话，你在导演部认真看，认真学。”
梅晨阳心中也很感激李战，没有李战的临机导调，即使他有再优秀的军事素质，也在毕业演训中表演不出来。
八秒过后，梅晨阳紧盯着态势屏幕，二连的速度曲线从锯齿状逐渐变得平滑，队形压缩至标准区间。
导演部教员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点头。
温志轩笑道：“田副参谋长，李战的临机判断水平很高了，不愧是舰队司令部作战处助理参谋。”
田岩回应道：“温旅长，实不相瞒，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在临机导调席上的表现会非常一般呢，没想到这么亮眼。”
温志轩饶有兴致问道：“田副参谋长，李战以前是“山豹师”的兵吧，好不容易培养起来，你怎么舍得让他去海军的？”
田岩道：“温旅长，李战是党和国家的军事人才，不是哪一个连、哪一个团、哪一个陆军集团军的。”
与此同时，蓝军一连通信链路突然闪红。
李战立刻捕捉到这一信号，快速扫了一眼之后，他看向蔡楷，“队长，一连指挥通信联络中断了0.5秒。”
蔡楷愣了一下，“不到一秒属于技术波动吧？”
“队长，实战当中，零点五秒够电侦锁定一个信号指纹。”李战当即打开电磁频谱图，上面出现一个极弱的“信号毛刺”，“队长。”
旁边的杜凯旋也伸过头来一看，忍不住低声惊讶道：“这都能看出来？”
李战话不多说，指尖再次落在指令系统上。
【临机导调142号指令：蓝军一连遭红军电子侦察试探性压制，要求立即切换备份频率组，并上报频谱变化。】
话说回来，现代战争中，电侦技术能做到即使不知道通信内容，只靠侦察出来的信号指纹，也能知道是哪个作战单位、哪台设备在讲话。
只要暴露一次信号指纹，敌人就能快速锁定大致位置，甚至引导炮火打击。
就算换通信频道、换加密方式、换呼号，只要设备没换，信号指纹就不会变。
一秒后，蓝军营指挥车内又忙碌起来。
副营长一脸懵逼道：“营长，一连连级频率被导调判定受到红军电侦压制？”
“不是吧？！”
参谋长难以置信，“一级战备刚结束五分钟……”
“这又肯定是大名鼎鼎的李导调出手了……”
“同志们，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让陆军装甲兵学院的人也享受一下李战的临机导调。”
“还有陆军步兵学院。”
大四学员们在心中不停地问候李战，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学弟，不认了，以后不认了，见面当没看见，自己没有这个学弟，哪有这样搞事情的，不想让学长毕业了是吧？！
梅晨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全都给我闭嘴！”
营长发火了，指挥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全都不敢开玩笑了。
“副营长，命令一连立即启用频组B17，通信员立刻到位。”
“是！”
“参谋长！”
“到。”
“命令二、三、四、五连，监测同频干扰迹象，若出现同类情况，立即主动切备份频率，不等导调判定。”
命令一经下达，蓝军营各连通信员们忙得满头大汗。
一连通信员更是急得手都发抖了，连续着按错两次键，急得直喊道：“连长，备份频组输入失败！”
蓝诚眉头紧皱，面色凝重道：“冷静，先把手离开面板，深呼吸。”
“现在执行。”
通信员强行冷静下来，成功操作切换通信频率流程，“报告连长，成功切换。”
一连频率切换成功的那一刻，导演部那边的评估员纷纷记录，应对迅速，动作标准、营长指挥得体，一连长临危不乱，一连通信员心理素质稍弱、临机导调精准，暴露问题及时……
相对于被李战上纲上线上强度的蓝军营，红军营过得就舒服多了。
田岩在电脑上一看导调数据，当即不生气了，起身拿起话筒命令道：“全体立正。”
基地演训中心大厅，全体军官同时立正。
乔靖雁、霍林、蔡楷、杜凯旋等一个导调组的军官立正之时看了一眼李战，完了，导调多了，要被批评了，蓝军营总共被导演部导调了12次，他们组就导调了8次……
田岩面色严肃道：“截止目前，蓝军营已经被导调了12次，红军营才被导调5次。”
“负责红军营导调的同志在席位上在干什么？”
“看戏吗？”
负责红军营导调的军官们沉默不语，居然被批评了，幸亏是东南军区陆军副参谋长，并不是校首长。
乔靖雁松了一口气，本还以为要被批评，听副导演这意思，明显是表扬。
温志轩也起身严肃地讲道：“所有人都给我负起责任来，你们对自己带出来的学员手下留情，那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害在他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学员们在校、在部队经历了一千多个个日日夜夜，等的就是今天。”
“他们的文化学得怎么样，有没有运用到实战当中去？”
“他们的军事练得怎么样，有没有杀敌的本领？”
“他们的政治素养怎么样，有没有坚定的意志？”
“这些都要在这场演训中去考核，并评估出来。”
“红蓝双方导调，只要公平、科学、严正，次数上不封顶，执行导演部命令。”
“是！”导演部全体军官忙碌起来。
田岩作为东南军区陆军副参谋长，可不愿意看到一群轻松毕业的军校学员去野战部队担任军官，不经历磨砺成不了大事，军人那就是保家卫国的利剑，不锋利不得行。
既然选择了当兵，那就必须作风优良。
红军营的好日子到头了，导调被马上安排上了。
红军营营长郭凌峰、教导员沈乐安、副营长楚轩、参谋长肖兴怀等学员指挥时，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导演部的压力，导调一个接一个，简直没完没了。
红蓝双方的导调次数飙升，那趋势就是你追我赶。
一天一夜过去，导演部导调蓝军营58次，导调红军营60次，“联合考核-2015”一天的导调次数，甚至超过了“联合考核-2014”的导调总次。
可这还远没有结束，还有七天时间。
【临机导调3-6号指令】
【临机导调5-2号指令】
【临机导调11-7号指令】
……
“空袭！”
“备餐的时候都要被导调？！”
“这肯定是出自李战的手笔，他以前在炊事班代班长！”
“敌人夜袭，全员战斗！”
“睡觉的时候都要被导？！”
然而，这才刚到第二天夜里的三点半。
红军营指挥车外湿漉漉一片，天上下起了暴雨。
基地训练中心，几位值班的导调员又给红军营安排上了。
李战也是值班临机导调，这几天时间，他在导演部学到了很多军事手段。
【临机导调8-23号指令：红军营卫生分队在夜间紧急救护演练中，被判定因担架搬运路线错误导致伤员二次受伤，全营进入三级卫生紧急处置。】
当李战在终端上看到远处那名少校给红军营下的临机导调后，忍不住笑了笑，教员不狠还好，一旦狠起来，他这个临机导调都怕。
红军营驻地，全营学员从睡梦中惊醒。
得知情况的卫生队队长当场傻住，“半夜三点救护伤员，导演部是盯上我们了吧？！”
彻夜难眠的营长郭凌峰一脸不耐烦，却还是沉声吼道：“你要是真上战场，敌人还会挑你睡着的时候再让你救人吗？！”
“立刻执行命令！”
沈乐安站风暴雨中凌乱，导演部连卫生队都不放过了。
话刚说完，导调指令又来了。
【临机导调0-9号指令：红军营侦察分队夜间猫耳洞伪装不符合要求，被红蓝联指评估远程红外探测侦获。】
参谋长肖兴怀走下指挥车，跑向正在暴雨中指挥营属分队三级卫生紧急处置演练的郭凌峰和深乐安，雨水顺着头盔不停地往下流，三人的脸色非常严肃，“营长，导演部判定夜间猫耳洞伪装不符合要求。”
郭凌峰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我们侦察分队睡觉前不是检查过伪装吗？！”
副营长楚轩听后从远处跑来，“导演部能把猫耳洞伪装也导调？！”
郭凌峰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天上的无人机，他看不清在夜空中巡航的无人机，只能发现交替闪烁的航行灯，“导调就是要抓你最不注意的地方！”
“通知侦察分队，五分钟内完成伪装重构！”
“是。”
红军营夜间休息彻底泡汤，所有学员一起站岗了。
基地中心导演部，李战通过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注视着屏幕上的郭凌峰、楚轩、肖兴怀等同学，差点笑岔气了，他还没有那么狠。
下一刻，李战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他目光向来就比较长远，自己以后毕业了，教员肯定也会这么整自己，甚至更狠。
当天晚上，蓝军营就寝也没好到哪里去。
清晨六点零八分，蓝军营各部刚吃上两口早饭，临机导调又来了！
【临机导调7-15号指令：蓝军营后勤分队在早饭期间，未按规定保持防空警戒状态，被红军无人机侦获火源。】
“无烟灶台不会搭建吗！”
“营长，我搭了，搭了，导演部也会临机导调。”
梅晨阳愣了一下，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他差点犯糊涂了，“这倒也是。”
营参谋长道：“肯定又是李战。”
这真的冤枉李战了，他正在陪老师长吃早饭。
上午九点二十分，蓝军营正在山谷机动，导调又来了。
【临机导调13-11号指令：蓝军一连在山谷道路机动时，车辆间距出现“过于一致”，疑似机械化行车，无防侦察机动伪装，被红军雷达疑判为“队形僵化”，要求一连立即进行伪装蛇形机动。】
副连长当场懵圈，“啥叫车距一致？！”
“这是我们训练有素懂不懂？！”
指导员扶额道：“就是训练太有素了。”
蓝诚面色强行严肃道：“按照战术要求，有时候机动队形太整齐就是有问题，执行导调。”
“是。”连指命令下达到一连各排。
于是山谷里出现奇特的一幕，一连全连坦克车、步战车，左扭右扭展开蛇形机动。
红军营那边，无人机分队，五位学员看着传回来无人机的画面人都傻了。
“他们在山谷中在蛇形机动？”
“你管那么多，我们等会儿肯定也要被导调。”
三分钟后，红军营二连。
“天线歪三度，这也能被临机导调？！”
“你以为导调是挑大问题？”
“他挑的是所有问题。”
连长命令道：“天线调整，全车停稳，两分钟内重设方位角！”
转眼七天时间过去，军事演训“联合考核-2015”圆满结束。
副校长兼教育长看着本届本科学员的毕业综合军事演习成绩气得用力一拍桌子，“这是最差的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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