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我很荣幸。”
李战立正敬礼，虽然‘山豹师’撤销了，但他记得第二炮兵14旅旅长就是康爱国，文件也看过了，本次“联合登陆-2015A”军演，二炮14旅的任务是跟海军航空兵对假想敌发起陆空弹药垂直整合混合双打，掩护海军陆战队登陆。
陆军火炮“TOT”也知道了，这个第二炮兵和海军航空兵“弹药垂直整合”混合双打的含义更加非同一般，这需要联合火力打击模拟系统的技术支撑，也就是C4ISR，从而实现第二炮兵火箭弹与海军航空兵联合攻击弹药的双弹“无缝对接”，即火力资源“从上到下”层层整合，打击效率比传统水平配合提升50％以上。
所以，更深层次含义是第二炮兵已从核威慑、核反击、常规导弹精确打击向强化陆海空天一体化核常兼备作战转型。
懂的都懂，火箭军要出来了。
康爱国面带笑意地回了个军礼，“李战同志，你这位国防科技大学陆军系学员来舟山，军演“联合登陆-2015A”中全是海军，也只有第二炮兵是陆基兵种，要不考虑一下？”
“来二炮14旅？”康爱国热情地把李战带到一边。
康爱国总算抓到与李战单独谈话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非常青睐李战，非得想个办法从合成第三六九旅调过来，况且现在项志学没在旁边，也没人跟他对着干。
李战礼貌性一笑，“首长，我听组织安排。”
康爱国面色凝重地点头道：“李战，听组织安排很正确，你个人的想法是什么？”
康爱国纠结地看了一眼李战肩上的军衔，这才军校学员，不管使用何种手段，也只能等到人毕业了才行。
李战不假思索道：“首长，我的想法是强军兴国。”
康爱国用力地点了点头，简单两句话问下来了，他更加喜欢李战了，即使李战的回答让他的所有计划都落了空，毕竟他很容易就能听出来李战的军事和政治素质优秀，这样的兵，哪个上级不喜欢？
“第二炮……”
康爱国话音未落，米云龙走了过来，“康旅长，你跟李战在谈什么？”
李战立正敬礼，康爱国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我问李战有没有来二炮14旅服役的想法。”
米云龙眼中泛起一抹思索，扭头看了一眼李战，“康旅长，这事就此打住，陆军正处于合成旅建设的关键期，李战又在国防科技大学学习的作战指挥与控制工程，他现在更适合在陆军服役，你就别操心了。”
康爱国立正敬礼道：“是，首长。”
既然首长亲自定调了，那未来一段很长时间，李战都在陆军服役了，康爱国暗自叹了一口气，今天就不该问李战来不来二炮14旅，这下好了，以后彻底没机会了……
半个小时后，众军官换上作训服在舟山海军训练基地“联合登陆-2015A”军事演习指挥中心开会。
军演高级别作战会议，李战作战军校学员，尽管是研究员助理，他也上桌开会了，位置在最末端，身旁就是海军陆战第1旅大校旅长明岛。
明岛才从旅部抵达指挥中心，刚到就开会，他有意无意看向李战，心中颇为诧异，这个军校学员居然跟自己这个大校旅长平起平坐。
明岛并不是觉得李战军衔低，而是好奇这个军校学员到底有什么能力坐在自己旁边听首长开会。
米云龙扫视全场讲道：“本次军事演习聚焦多军种协同、登陆作战课题，旨在检验部队联合作战能力。”
“同志们。”米云龙一句话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军演‘联合登陆-2015A’，我们不是为了演给谁看，也不是为了哪份总结材料，这次演习只有一个使命，让所有参演部队在现代战争背景下，彻底搞清楚一个问题，当我们面对的不再是纸面上的假想敌，而是真正把登陆舰开到家门口的对手时，我们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整合陆海空天的所有火力把敌人打出去。”
米云龙继续道：“过去我们习惯了各打各的号，各唱各的调。”
“二炮盯着天上，海军盯着海上，陆军盯着山头。”
“现在时代变了，敌人不会给我们分兵种应战的机会。”
“这次演习的核心，就是要让每一名官兵乃至军校学员都明白。”米云扭头看向李战，问道：“李战，你告诉我，未来战争是什么？”
李战迅速立正敬礼，铿锵有力道：“报告首长，未来战争是体系破击战，是陆海空天网电深度融合的联合全域作战！”
“对。”米云龙示意李战坐下，手指又在会议桌上的军事地图上敲了两下，“军校大二学员都明白这个简单易懂的道理，我相信各位支队长、旅长在指挥部队执行联合战术方面更是能做到滴水不漏。”
“虽然我们不是为了演给谁看，但是有一句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既然“听者有意”，那我们就来个“意味深长”，也就是亮拳头。”
“这次军事演习，各部必须把捏紧的拳头打出去。”
米云龙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人说，海军是浪漫的，军舰巡航万里，蓝天白浪，风吹日晒，多潇洒，可同志们，浪漫的背后，是使命，是责任，也是我们人民海军从诞生那天起，就流淌在血液里的‘海上长城’。”
“我们不是为了巡航而巡航，不是为了演习而演习，我们是为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们的军舰能冲上去，我们的导弹能打出去，我们的海军陆战队队员能跳下去，捍卫国土。”
米云龙面色凝重道：“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也是军区政委让我给同志们带的原话。”
“军区和＊＊＊委三令五申，强调海军“由海向陆”转型，深层次的含义，我不说明白，同志们心里也都清楚，但是也别乱琢磨，练兵为战，现在，执行命令。”
各级军官立正敬礼，米云龙看了一眼手表，“对表。”
各军官对表，这就是BJ时间的重要意义之一。
快一秒，慢一秒，这都不行。
“下午三点二十分，军事演习“联合登陆-2015A”正式开始。”
会议结束，海军陆战第1旅旅长、第二炮兵14旅旅长、登陆舰第6支队支队长离开指挥中心，返回了各部。
军演指挥中心，信息指挥系统一切正常。
李战跟着易建华教授站在联合指挥信息面前分析数据，易教授调出一块界面道：“李助理，来看看这个，这是界面是我们军区刚列装的旅级联合火力打击系统，背后靠的正是二炮主导、总参牵头的C4ISR实验网，今年年初才在东南海舰队和二炮14旅完成数据链对接。”
屏幕上，舟山以东150公里海域的动态态势图实时刷新，各类图标以毫秒级频率跳动。
左侧是东南军区海军航空兵独立直升机团武器挂载状态，以及舰载导弹鹰击-83，右侧是第二炮兵14旅PHL-03式300毫米远程火箭炮弹道数据链路，中间那一条粗壮的绿色虚线，则是弹药垂直整合火力通道。
李战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教授，这里面跑的是北斗＋惯导复合制导还是纯北斗？”
易教授自豪道：“全部换装北斗新一代军码终端。”
“你看最底下这行小字，‘T0+00:00:07’同步精度7毫秒，这是今年3月总装才批下来的指标。”
“北斗军码直接进导弹连的火控计算机，中间不落地，二炮的弹道数据通过战术数据链光纤骨干网直连海军的舰载雷达，海军雷达测到的目标偏差实时回传修正弹道，这叫闭环制导。”
李战知道闭环制导，这种制导方式多用于导弹、火箭、无人机、巡航导弹等飞行器，这些武器在飞行过程中，实时感知自身位置、速度、姿态等状态，以及与目标的相对位置，通过制导计算机不断计算偏差，实时修正飞行轨迹，直到命中目标为止的制导方式。
不难看出，闭环制导的发展趋势是智能化。
重点是直到命中目标。
研究方向是毫米波＋被动雷达＋红外＋紫外＋激光雷达五模合一，这个雷达不是一般的雷达，而是光子雷达。
不过现在的闭环制导，还需要参谋辅助修正弹道。
聊了一阵C4ISR在海军的应用，易教授又点击屏幕，给界面加了透明坐标纸的电子地图，他指着舟山以东某海域一个标记为虚拟“假想敌方驱逐舰集群”的红叉道：
“这次军演，虽然不是红蓝对抗，但也有模拟虚拟打击的假想敌军舰，假设它开到这里，14旅火箭炮射程拉到200公里，射向误差小于10米，但你注意，这10米不是打舰体，而是打舰载直升机甲板，逼它关上舱门，耽误12分钟起飞，这12分钟，够海军陆战队把登陆艇开到离滩头800米。”
教授在教自己军种联合打仗，李战眼前一亮，“所以二炮并不是打船，而是打节奏？”
“对！”
“现代信息化战争，不同军种之间多域配合跟不同兵种之间的火力协同，本质上是一样的，作战节奏不能丢，一旦丢了，找回来就难了，这是战场主动权。”
易教授负手而立，“所以啊，C4ISR的核心不是谁打得准，而是谁先把敌人的‘OODA’环打断。”
OODA的意思是，Observe（观测）、Orient（判断）、Decide（决策）、Act（行动）。
“陆军合成旅还在喊‘TOT’齐射，海军多域联合登陆，已经使用起了‘VITS’了，弹药垂直整合同步打击。”
李战羡慕了，演习文件看过，刚才的作战会议也参加了，这“VITS”，也就是弹药垂直整合同步打击，他是真的羡慕，“教授，学生认为陆军合成旅也能使用弹药垂直整合同步打击。”
易教授愣了一下，“使用察打一体无人机配合地面火力？”
李战点头道：“教授，对。”
“这个难，效果也不理想。”易教授沉思片刻，又思索片刻，“毕竟去整合察打一体无人机的火力，这跟二炮不是一个级别，无人机重点还是要放在侦察，用于校准陆军合成旅的火力打击，以及空中火力支援。”
“学生懂了，”李战同意教授的观点，转眼一想道：“但陆军合成旅要是把‘VITS’玩出花来，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哦？”易教授眉头一挑，“说说看。”
“教授。”李战沉思片刻，压低声音道：“VITS的核心是弹药垂直整合，我们陆军为什么非得自己从下往上攒，无人机火力不够，那直接从天上借火力。”
“武装直升机，歼击机。”
易建华愣了一下，“你想把陆航和空军的火控计算机直接挂到陆军合成旅的火力弹道上？！”
李战问道：“教授，您觉得呢？”
易教授缓慢点头分析道：“这不是不行，但是战术数据链得抗强干扰，不然打不准，毕竟本次军演也是为打通多军种之间的体系交规。”
李战顺势讲道：“教授，学生想去研究提升电磁波在非真空中的抗干扰能力。”
易教授愣了一下，“那是电子对抗学院的研究方向。”
易教授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教授支持。”
李战脸色一喜，立正敬礼道：“感谢教授支持。”
米云龙带着东南军区东南海舰队参谋长从旁边走了过来，“易教授，军演第一阶段已进入倒计时了。”
“米副军区，我已经准备好了。”易教授进入了参谋状态。
米云龙扭头看向李战，“李战，你也来当参谋，C4ISR技术方面，你和你的老师是行家，我们是门外汉，没你们懂得多，该建议时，就得提建议，这不是红蓝对抗，这是军事演习，压力别太大。”
李战立正敬礼，“是，首长。”
东南海舰队海军参谋长拍了拍李战肩膀，“放轻松点。”
“是，首长，我也准备好了。”
李战立正敬礼，心中十分兴奋，这等级别的军事演习，居然也上桌当参谋了，即使是C4ISR技术方面，那也不简单了，至少能从首长们的指挥中提升战略思维，他感激自己的恩师。
而坐在指挥中心雷达终端旁的参谋们就羡慕了，李战还是军校大二学员吗？！
这简直是不能比。
首长，我也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
C4ISR，我也懂！
你也懂？
那你怎么没有成为易教授的助理？
李战跟随教授来到会议桌前，安静地站在了一边，他认真看教授和首长们推演海军与陆军在信息化条件下的多域协同作战，非常安静，也不说话，作为军校学员，首长让他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才发表意见。
毕竟，师旅级联合作战，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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