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棋推演俱乐部的大厅里，李战和郭凌峰对话刚结束，本局推演已经结束，少校教官挥手切屏，主沙盘黯淡，准备进行下一场机械化步兵连与坦克连协同作战的兵棋推演……
敬了个军礼，李战转身离开，去了旁边两块电子沙盘，即将进行兵棋推演的分别是海军和空军。
一拨海军系学员围向海军那块，“南海-2014”想定。
另一拨空军系学员直奔空军那块，“东海-2014”空战推演。
李战顿时就犯难了，海军与空军都想看，他转眼一想，选择先走向了海军的兵棋推演，军演“和平使命-2014”中，052D导弹驱逐舰“昆明舰”的战斗力可是让他难以忘怀，可以说没有“昆明舰”加入这场军演就没有他的个人一等功。
李战站在人群边缘观看电子沙盘，目光锁定在“九段线”内那串跳动的岛礁图标。
九段线是我国对南海海域权益边界的一种画法，由9条断续线组成的U形线，用于宣示我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权和相关权益。
电子沙盘显示，海军兵棋对抗，想定红方052C导弹驱逐舰＋054A护卫舰＋1个潜艇分队，蓝方为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波音P-8A“海神”反潜巡逻机。
众所周知，P-8A臭名昭著。
国防科技大学在2014年初就已经将“伯克”与“提康”作为蓝方标配，且深度嵌入兵棋推演系统，至今为止，依然是联合作战推演的核心威胁模型。
红蓝双方指挥员都是海军系的学员，数据源来自2014年北海舰队实测，346A雷达盲区、YJ-18低空突防曲线、潜艇静音5节声纹。
下一刻，屏幕亮起。
红方：052C“济南舰”
反舰：YJ-18×8（掠海<10m）
防空：HHQ-9×32
雷达：346A（400km，抗干扰阈值-12dB）
士气：90/100（远海72h，-5）
郭凌峰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了李战身边，“李副指导员，你对海战也有研究？”
“郭连长，研究谈不上，略知一二。”李战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电子沙盘。
郭凌峰已经对李战的指挥能力服气了，“钱＊森班”的人惹不起，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李副指导员，你知道‘伯克’吗？”
“略知一二。”李战双手抱胸，眼睛注视着红蓝双方的海战配置，“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不是一艘军舰，它是一张电磁网＋火力网，兵棋推演里，你关雷达它就瞎，实战中，它关雷达你就瞎。”
李战研究“海、陆、空、电”思维一体化下在极限作战条件的场论式方程了解过一些军舰，“伯克”和“提康”就在其中。
郭凌峰愣了一下，这就是略知一二？！
“那‘提康’呢？”
李战若有所思回应道：“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不是巡洋舰，它是移动的防空司令部，122个VLS，装满‘战斧’能打到德黑兰，装满SM-3甚至能拦截东风，兵棋推演里，你打它等于打整个舰队。”
他扭头看去，发现郭凌峰正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郭连长，这不是危言耸听，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海军系的同学。”
一位海军系学员面色凝重道：“确实。”
“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是美军舰队的‘空中铁穹+陆攻之矛’，SPY-1看四百五十里，122个VLS打一千六百公里，兵棋推演里，基本处于无敌，实战中，单舰对抗，那得看你有没有96枚YJ-18一起上。”
郭凌峰试探性问道：“那‘P-8A’呢？”
该海军系学员没有应答，而是扭头看向了李战，他想看这位“钱＊森班”的人有什么看法。
李战沉思片刻道：“‘P-8A’是会飞的潜艇坟场，129枚浮标撒下去，红方潜艇再静也得浮，推演里躲得过，实战中得看你敢不敢关机潜深。”
“不过我们的反潜技术也不容小觑，经常在深海中抓“黑鱼”。”
郭凌峰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李战，该海军系学员对比划出个大拇指，“一针见血。”
此时，教官海军指挥营舰艇指挥连高级编队排的少校下令道：“开始。”
红军指挥员下令道：“全舰队电磁静默，主雷达降10%，副雷达接警戒，潜艇前出30海里布‘水下警戒线’。”
“收到。”红方成员组按令操作兵棋。
电子沙盘上提示，蓝方CEC探测概率↓32%，但我方导弹命中率↓61%，低空掠海。
CEC是一种实时传感器网络与火力网络融合系统，能使舰队各作战单元能够共享未经处理的雷达原始数据，实现‘先敌开火、先敌命中’。
李战目光未动，眼中闪过一抹思考，2014年实测，346A雷达关机后，蓝方P-8A吊放声呟需要12分钟才能定位我军潜艇，红放赌的就是这12分钟，战术不错……
蓝方指挥员冷声命令道：“P-8A低空投掷声呟网，‘伯克’开SPY-1D，锁定红方电磁泄露。”
12分钟后，系统判定红方潜艇被定位，蓝方齐射8枚‘鱼叉’反舰导弹。
红方指挥员临危不乱下令道：“潜艇紧急下潜180米，发射噪声弹，驱逐舰高速Z字机动，YJ-18超低空反击。”
YJ-18掠海10米，蓝方“伯克”SM-2拦截失败率41%。
最终，红方052C中1发，蓝方“伯克”中2发，红胜，蓝败。
围观的学员顿时议论纷纷，李战也学到了，不由得佩服起了红军指挥员，这招潜艇当诱饵，驱逐舰后发先至，这才是真正的电磁欺骗。
其中一位刚加入兵棋推演俱乐部的海军系大三学员惊疑道：“2014年北海舰队实测的YJ-18末端突防，兵棋系统里真有41%失锁率？！”
“真有。”
李战低声对身旁郭凌峰道：“郭连长，海战中，开机即暴露，2014年数据，P-8A定位误差小于3海里，下一秒就是饱和攻击。”
郭凌峰惊疑不定，“李副指导员，你怎么知道的？！”
李战玩味一笑，“图书馆。”
“走，看看空军。”
李战和郭凌峰结伴走向三号电子沙盘，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了新一轮空战对抗，两人站在旁边看了起来，围观的学员大部分是空军系。
兵棋推演想定，红方4架歼-10C，配备16枚PL-15超视距空空导弹，蓝方4架F-16C，配备16枚中程空空导弹AIM-120D。
数据源来自2014年歼-10C首飞和PL-15风洞实验，射程150km，抗干扰阈值-15dB。
霹雳-15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最强超视距空空导弹，绰号“航母杀手空空弹”，还可以打预警机。
电子沙盘屏幕切换。
红方：歼-10C
导弹：PL-15×16（150km）
雷达：KLJ-7A（180km，间歇开机。）
士气：88/100（高强度出动，-8）
红方指挥员下令道：“全中队雷达静默，数据链共享地面指控车，高度1.2万米，0.8马赫巡航。”
电子沙盘提示，蓝方预警机探测概率↓45%，红方火控解算延迟＋3秒。
蓝方指挥员道：“F-16抢CAP点，预警机前出，AIM-120D中距齐射！”
红方指挥员道：“蛇形机动，间歇开机3秒，PL-15超视距发射，不制导，不跟踪！”
红方指挥员指挥歼击机间歇开机，考虑到的是一旦雷达开机达到3秒，蓝方E-3预警机就能把歼-10C钉在地图上，跑都跑不脱。
兵棋推演系统判定，蓝方导弹失锁67%，红方导弹命中78％。
最终，蓝方F-16损失3架，红方无损，红胜。
学员们一片哗然，李战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间歇开机3秒？！”
“2014年KLJ-7A实测，蓝方预警机定位误差小于5km！”
“PL-15不制导发射？”
“这位王牌飞行员手感火热！”
“空军飞行中队长带兵，练的是超视距里的信任。”
“开机即暴露，兵棋推演里，雷达一开就锁，思考半秒钟，那都是对火控雷达的不信任！”
“2014年数据，E-3预警机定位后，F-22可在8分钟内进入发射阵位……”
推演结束，李战转过身，目光扫了一眼两块沙盘，海军推演，电磁静默12分钟定胜负，空军推演，间歇开机3秒定生死，国防科技大学把实兵数据注入兵棋，这样的意义在于我们人民海军、人民陆军、人民空军敢打必胜的决心。
这是什么？
也是一种带兵能力。
李战停止思考，扭头看向郭凌峰，“郭连长，看懂了没？”
“看懂了。”
“说说看。”
“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带兵能力永远超纲。”
李战笑着拍了拍郭凌峰的手臂，“郭连长，说得好。”
“之前的事，抱歉。”郭凌峰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当面致歉。
李战笑道：“没关系。”
李战又看了一场海陆联合作战，并打了一场坦克连的山地战，他转身对郭凌峰等人敬了军礼，一番道别后，转身离开了兵棋推演俱乐部，现在该去军事搏击俱乐部了……
与此同时，薄晓蕾提着公文包快步走上了图书室的台阶，迎面向站在大门口的米若思跑去，“排长排长，爆炸性新闻。”
“什么事？”米若思和薄晓蕾并肩走进图书室大厅，责问道：“逛逛张张的，我多等了你五分钟，你干什么去了？”
薄晓蕾检讨后道：“李战进入“钱＊森班”了，并提前升了大二。”
米若思脸色一惊，“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薄晓蕾道：“我刚才在路上遇见池俊了，他给我讲的。”
米若思露出震惊的脸色点头道：“合理。”
薄晓蕾边走边道：“听说还是以满分成绩进入。”
“夸张……”
米若思佩服不已，却一点也不羡慕，“无人机蜂群”作战概念研究好了，进入特色班轻而易举，凭她的智商，只要多用功，也能进入“钱＊森班”，即便不是以满分成绩进入，可她更想进入的是“新域新质作战预置班”去研究空军的新型作战力量。
前些时日，米若思和薄晓蕾带上李战去学校外面找了一位蜂农买了一大窝中华蜜蜂，经过学校的批准，她们俩也已经成了“生物仿生作战预研”项目组之一，查了一些资料，已经找到了研究方向。
米若思在图书室借了两本书，确认无误后，她就带着薄晓蕾前往了实验楼后侧的临时玻璃温室，这里是学院专门给她们研究的项目提供的地方，至于研究所需经费，也就是一窝蜜蜂的钱，她自己找父母拿的，研究成果无偿捐献给军队。
这处玻璃温室，占地不过三十平米，里头恒温28℃，湿度70%，模拟南海夏季。
米若思和薄晓蕾推门而入，从蜂农那里买的中华蜜蜂，工蜂约五百只，已在木质巢框上安家。
米若思戴上纱网面罩，并示意薄晓蕾打开记录本，“昨晚我加了风扇，模拟15节侧风。”
“看轨迹仪。”
米若思挂在指着墙上的简易示波器、废弃的白噪声发生器、破旧的红外相机实时描出蜂群路径，三条核心规则，分离、对齐、内聚。
分离关系到避免无人机碰撞、对齐关系无人机速度一致、内聚关系无人机蜂群向母机靠拢。
米若思和薄晓蕾记录试验参数后，并把三大规则的权重手动调到0.15、0.10、0.12，风扇一开，蜂群航迹偏离不超过5%，重构时间仅为6.2秒，而实验参数直接映射到为未来无人机蜂群的“抗击打、快重构”作战算法雏形。
薄晓蕾倒吸了一口凉气：“排长，这不就是美军‘小精灵’计划里说的‘分布式自主’？”
“他们今年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预算才批，单机丢了，集群得12秒重构，咱们的小蜜蜂才6秒！”
米若思点了点头，抽出一张手绘坐标纸，“不止。”
“蜜蜂的‘8字舞’通信，信息素衰减半径为2米，误差率0.05%，换算成军用，如果用高频脉冲替代信息素，单架微型无人机只需2克天线，就能实现50公里内共享目标坐标。”
“关键是无中心化，女王蜂被我昨晚用镊子夹走，工蜂照样集群，美军‘山猫’还得靠母机，我们可以直接砍掉‘母’。”
米若思用红笔在纸上画出热力图，蜂群形成动态漩涡，边缘工蜂自动补位，核心密度稳定在每立方米90只，这叫“涌现行为”。
“今年兰德报告刚出，美军模拟60架‘小精灵’对抗我们空警-200，胜率才58%。”
“如果注入蜂群算法，冗余感知、即时决策，胜率能到87%，数据我昨晚从校图书馆借的《昆虫社会学》和风洞试验结果倒推，发现误差只有±3%。”
薄晓蕾瞪大了双眼，“排长，你这是要用300块钱的蜜蜂，让我军撬开无人峰群作战的大门啊！”
米若思似笑非笑问道：“我们只需300块，他们要多少？”
薄晓蕾笑得合不拢嘴，“我记得是1250万美元。”
米若思得意道：“美军国防研究高级计划局的“山猫”花1250万美元练12秒重构，还得靠母机通过数据链牵线，一枚霹雳-15下去，全群变猫尸，我们仅用300块的中华蜜蜂和一把风扇测试，6.2秒自愈。”
米若思合上记录本，“明天我们把数据整理成《基于蜜蜂觅食行为的无人机蜂群作战低成本自组织模型》，并附上附风洞倒推数据，以及手绘图、轨迹曲线、抗干扰阈值-14dB等递交给系主任。”
“是。”
简单而言，米若思的研究构想就是用2克高频脉冲天线把蜜蜂2米信息素扩展到50公里，撕开无人机蜂群作战的“无中心、低成本、抗干扰”的大门，关键在于无人机母机被炸了，子机还能照样正常执行任务。
而美军研究的“山猫”母机一旦挂了，就会导致子机失控盲飞，12秒后才靠惯性重构。
电磁干扰一压，数据链中断，全群变成无头苍蝇。
中华蜜蜂？
母机？
不存在的。
薄晓蕾面带思索地问道：“排长，你有没有想过无人机蜂群在战场上执行什么类型的作战任务？”
“当然想过。”米若思看了一眼薄晓蕾，目落在蜂群那串跳动的轨迹上，“无人机蜂群能撕开敌方的防空雷达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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