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走进图书馆的保密图书区和内部文献区，映入眼帘之处，貌似与普通借阅区截然不同，书架排列得也更加紧凑一点，书脊上标注的不是常见的学科分类，而是诸如《C4ISR体系架构与优化》、《电磁频谱作战导论》等晦涩的专业标题。
此刻，他心中就一个想法，这里面的一切是几代人的凝结起来的智慧结晶，军队的宝藏，国防的力量。
李战的目光在书架间扫过，步伐略微放缓，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而来，《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升至二级，那就还是要找与“C4ISR”相关的书。
李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在一本厚重的《C4ISR体系动态建模与仿真》上，这本书的封面比较普通，国防科技出版社2012年版，封底还有一行小字，限内部使用，仅供课题组成员参考。
李战伸手取出书本，翻开目录，快速浏览章节标题，《战场态势感知的数学建模》、《多节点协同控制算法》、《数据链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鲁棒性分析》等，每一项内容都直指现代战争的核心技术。
他心中一动，决定先借这本，回去试着研读。
从架子上取下书，正当李战准备走向借阅登记台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身一看，发现是图书馆的教员，一位中年少校。
“李战学员？”少校教员知道眼前的学员姓甚名谁，以及所属学院，当李战拿刷‘军人一卡通’走进来时，图书馆管理员就知道了。
李战迅速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系统工程学院学员大队学员李战。”
“请稍息。”
少校回敬了个军礼，目光平静，脸上还有一抹难以置信，他上下打量着李战，很难相信有大一学员的课题过了二级，还是《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这位大一学员到底是研究生还是本科？！
资料录入系统时，这真的没有搞错？！
这还真没搞错。
少校刚才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李战学员确实是《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过了二级，还是研究员的助理，师从少将。
所以，少校非得见识一下李战。
少校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李战手中的书，“李战学员，眼光不错，这本《C4ISR体系动态建模与仿真》是课题组的核心参考资料之一，这里面关于多维战场信息流的建模方法，对你们课题很有帮助。”
“不过……”少校教员顿了顿，语气略带考问道：“你一个大一学员，数学和计算机基础够吗？”
“这些内容可不简单，矩阵分析、随机过程、图论算法，哪一个都得下苦功夫。”
李战心中一凛，教员在试探自己的底子，他挺直腰杆，沉稳回答道：“报告教员，我大一课程中已经学了《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的部分内容，计算机基础方面也学了《数据结构与算法》和《计算机网络原理》，虽然基础还不够扎实，但我感觉C4ISR体系的理论和实践结合很强，我想通过课题研究补齐短板。”
少校教员听完，眼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赏，“不错，有自学的自觉性，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少校教员指了指旁边的书架，“那边还有一本《战场信息流优化与控制》，是2013年新出的，里面有关于C4ISR体系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最新研究成果，你可以一起借回去看看。”
“是，谢教员指点。”李战再次敬礼。
国防科技大学的教员都不简单，随口点拨都能直指关键。
“解散。”
少校教员回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去，他隐约觉得‘李战’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刚走了五步，他陡然记起来了，这不是在开学典礼上代表2018届本科学员发言的……
少校教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战，还真是他，十九岁，四次立功授勋，还有一次个人一等功，担任研究员的助理，很合理……
李战按照少校教员给自己的建议，找到了那本《战场信息流优化与控制》，翻开一看，果然内容前沿，涉及电磁频谱作战、数据链抗干扰技术和多军种协同指挥的最新案例。
多军种协同指挥案例，李战若有所思，认为东南军区的军演“和平使命-2014”到时间了，也会成为军校的教学内容，虽然“跨越-2014”第八场是“多兵种”协同而不是“多军种”协同，但也会成为军事理论研究的真实案例，毕竟各大军校的研究员都参加观看了。
所以朱日和“跨越”系列军演非常重要，这为了检验合成旅实兵对抗的作战能力。
以后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会很热闹，李战都不用去想，自己今后肯定还有参加“跨越”军演的任务，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学以致用打胜仗，在校期间得博览军书。
借好书后，李战在专用登记台上刷了‘军人一卡通’，完成了借阅流程。
图书馆管理员的另一位少校教员提醒道：“李战学员，这些书属于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借阅期限为两周，逾期必须归还。”
“是。”
李战手里拿着《C4ISR体系动态建模与仿真》和《战场信息流优化与控制》，走出保密图书区和内部文献区，刚拿出‘军人一卡通’刷卡踏出匝道，就看到米若思和薄晓蕾还站在不远处交谈，他扫视了一圈图书馆，并没有宋嘉铭的身影。
“米班长，薄晓蕾同志。”
“李副指导员！”
米若思和薄晓蕾见李战从里面走出来，连忙迎面上前，她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空天科学院的大三学员宋嘉铭都被李战有课题过二级的事情吓跑了，何况她们这个大二学员了……
“李副指导员，部长！”薄晓蕾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惊讶，“你可真行啊，大一就有课题过二级，还进了保密图书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米若思也忍不住插话，语气稍显郑重道：”李副指导员，你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我觉得三级都难，你过的哪个课题？”
“走，边走边说。”李战、米若思、薄晓蕾并肩离开图书馆，研究课题的名字又不是什么绝密的事情，可以跟同学分享，“《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
米若思和薄晓蕾作为大二学员，也了解过系统工程学院中的各大课题，这个《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是研究生研究、本科生选修或当毕业论文研究的，这个课题都过了，那李战到底还是不是军衔‘一毛’的本科生？！
李战对米若思和薄晓蕾的惊讶并不感到奇怪，二级课题属于中高级课题，通常由研究生主导，本科生极少参与其中，这类课题涉及前沿技术、复杂系统或军演应用场景，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或一定的实战经验。
大三有课题过二级，那都是学员中的佼佼者了。
本科学员都是参与三级课题，涉及较为初级的理论探索或技术验证。
至于一级课题……
“李副指导员，你老实说。”薄晓蕾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道：“《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升到二级，你一个大一学员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你是不是参与过重大科研项目？”
“你的个人一等功表彰……”
“薄晓蕾同志，我可没有参与过什么重大科研项目。”李战不由一笑，步伐未停，边走边道：“其实说到底，也还是军演‘跨越-2014’给了我机会。”
“钢拳团打赢了第一蓝军旅，我在红军钢拳团指挥所担任参谋候补，主要是协助分析战场态势、优化指挥流程，我的一些建议被采纳了，效果还不错，得到了我们学校去朱日和观看本场军演的研究员的认可。”
“就这？”薄晓蕾瞪大眼睛，显然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描述能解释李战的成就，“你这也太轻描淡写了，钢拳团可是打赢了第一蓝军旅，你的建议能得到我们学校研究员的认可，绝对不是随便说两句那么简单。”
米若思点了点头，薄晓蕾说得对，跨越-2014’是检验合成旅实兵对抗能力的重要军演，红蓝对抗的强度极高，尤其是第一蓝军旅，装备精良、战术灵活，几乎是所有参演部队的无法逾越的大山，李战的建议居然能吸引学校研究员目光，《C4ISR开放式架构设计与构建课题》还过了二级，那这个建议得多好……
“对啊，李副指导员，你在‘跨越-2014’军演中到底做了什么？”米若思知道李战在该场军演中的红军指挥所担任参谋候补，可具体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军演结束后，李战返回利刃特种大队训练基地，也只讲了一些参加军演的心得，“李副指导员，你能透露一点吗？”
米若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还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不能给我们说的，可千万别说。”
“两位学姐过奖了。”
李战思索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词道：“我在指挥所里做的，其实是把《C4ISR概念》中的基础理论运用到实战中，例如基于战场实时数据、情报，调整作战资源调度方案，确保火力、侦察和通信节点的协同效率，说白了，这就是把《C4ISR概论》里的知识点活学活用了一下。”
“李副指导员，你这样说，说了等于没说，《C4ISR概论》，我和班长早就看完了。”薄晓蕾被米若思使劲瞪了一眼，她赶紧改口道：“原来如此，我听明白了……”
“那我简单讲讲。”这一幕被李战看到了。
“好。”米若思和薄晓蕾洗耳恭听。
李战边走边道：“军演中，蓝军的攻势、电磁干扰、信息欺骗让红军的布防承受着巨大压力，红军指挥链一度陷入不利的局面，我根据《C4ISR概论》里的理论，结合实时战场情报，建议指挥所优化数据链的频段分配，增加冗余通信节点，同时对防御战术部署做了微调，确保火力打击的精准性，这些建议被指挥员采纳后，红军的指挥效率提高了不少。”
“米班长，薄晓蕾同志，多的我就不能透露了。”
薄晓蕾瞪大眼睛，忍不住感叹道：“李副指导员，你这也太厉害了，你在指挥所里直接玩起了频谱管理和节点优化，这可是C4ISR体系的核心内容，我们大二的《通信原理》课才刚开始学频谱管理，你一个大一学员就敢在实战中用？”
李战谦虚道：“这里面有侦察、电侦、电抗提供的情报，我优化了一下。”
米若思若有所思点头道：“李副指导员，你讲的这些，涉及到C4ISR体系的多节点协同和信息流抗干扰优化，确实是二级课题的研究方向。”
“班长，李副指导员，他，他还研究什么？”薄晓蕾扭头看向米若思，脸色羡慕嫉妒道：“参加了一场军演，课题都过了。”
“呃……”
米若思反问道：“过了就不能研究学习了吗？”
“学无止境。”
李战也出言教育了薄晓蕾一句，随后把手中的两本书放进手提包，他也知道课题提升二级，易教授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以后好去图书馆查资料，明天下午才去实验室报道，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薄晓蕾一听班长和李战共同教育起了自己，顿时就来了兴趣，“夫……”
她赶紧闭嘴，后半句讲出去就完了。
米若思看着李战问道：“李副指导员，下午有时间吗？”
“有。”李战就晚上有个模拟连的建设会议。
“我跟薄晓蕾要去学校外面找窝蜜蜂。”米若思看了一眼薄晓蕾，又面色认真地盯着李战道：“我和她在研究你提出来的那个无人机蜂群概念。”
“可以。”李战一口答应了下来。
米若思嫣然一笑，“记得向学员队请假。”
“好。”虽然李战没有时间去研究无人机蜂群，但是帮米若思和薄晓蕾找一窝蜂群还是有空。
请假对李战而言太简单了，况且理由充分。
米若思又试探性邀请道：“李副指导员，你要不要加入我和薄晓蕾研究无人机蜂群作战概念的团队？”
“米班长，这个感谢邀请，但是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和池俊也在往研究电磁波的方向上面靠，我自己也在研究一个军事理论，确实是没有太多时间了。”李战欲言又止，脸色颇为为难道：“况且我现在还是研究员助理，平常要去实验室。”
米若思和薄晓蕾异口同声道：“研究员助理？！”
“是。”李战面色平静，调整语气道：“命令刚下来。”
米若思迫不及待问道：“哪个研究员？”
“易建华教授。”
“恭喜。”
“谢谢。”
米若思羡慕李战的同时，也替他感到高兴，易教授可是国防科技大学泰斗级人物，李战能当易教授的助理，军事才能将突飞猛进。
薄晓蕾浑然忘记了思考，嘴巴惊成了“o”字型，师从少将，易教授是多少学员想跟的导师，那带出来的军官，不说远了，那个海军某舰队的护卫舰的少校女舰长是最差的。
薄晓蕾望尘莫及，“李副指导员，你以后可以在学校横着走了。”
李战的表情略带严肃道：“薄晓蕾同志，你幸亏不在我们学员队的模拟连，不然我一天得对你进行四次思想教育，上午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你们学员队模拟连的副指导员是谁？”
“我要不去认识一下？”
“李副指导员，我错了，我检讨。”薄晓蕾立刻服软，并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米若思，“班长，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李战收起严肃，还不等米若思教育薄晓蕾，他又继续道：“米班长，薄晓蕾同志，虽然我无法加入你们的团队，不过有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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