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怔了一下，注视着眼前的李战，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副指导员拿我们寻开心。
池俊脸色不可思议道：“第一蓝军旅输了？！”
“钢拳团赢了？！”王赫兴奋不已。
学员们之前还以为副指导员是去朱日和送人头，结果是凯旋归来，特别是其他专业的学员，心中就一个想法，系统工程学院的作战指挥与控制工程专业要在国防科技大学如日中天了……
“部长，你真的太坏了，我还以为是第一蓝军旅赢了，吓我一跳，整得我提心吊胆的。”薄晓蕾出言埋怨了一句，旋即扭头看着米若思问道：“班长，我们要不换专业？”
米若思气恼道：“你想当逃兵吗？”
“不敢。”薄晓蕾立刻打消了念头。
米若思替李战和钢拳团感到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脸上还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钢拳团面对全军第一支专业蓝军旅，居然真的打赢了，她认为自己分析的不错，也能当参谋候补了……
李战前往营房的途中，学员们问个不停，就跟随军记者一样，他都快回复不过来了。
“副指导员，在野战指挥所当参谋是种什么感觉？”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子随时保持清醒。”李战被围得水泄不通。
杨磊忍不住插嘴问道：“副指导员，那压力得多大，万一判断错了怎么办？”
“压力？那肯定有。”李战笑了笑，脸色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硬气道：“参谋的职责就是把压力扛下来，错了就改，改不了就记在心里，下次不犯。”
王赫忍不住问道：“副指导员，你在指挥所里是不是特别紧张，一秒钟都不敢放松那种？”
“军演就是打仗，紧张肯定有，但是不能慌。”
薄晓蕾眨了眨眼，脸色好奇地问道：“部长，那你当参谋候补，最难忘的是什么？”
“最难忘的……”李战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回过神来，回应道：“最难忘的是跟团长、政委、参谋长、副参谋长以及各股、各科的参谋们在作战指挥室一起商谈抵御蓝军的作战部署。”
“参谋候补跟团长一起商讨作战部署？！”薄晓蕾和众学员难以置信，非常清楚地认识到李战和自己肩上的军衔才‘一毛’，“部长，你这是我们国防科技大学去朱日和的军事专家啊。”
李战笑道：“薄晓蕾同志，专家谈不上，学员，学员。”
米若思跟在队伍中笑而不语，眼中满是佩服，她找到李战回答问题的空窗期，也忍不住问道：“李副指导员，这场军演有出动大型无人机吗？”
“米班长，有。”李战顿时来了精神，详细回答起了米若思的问题，“红蓝双方，出动了各种型号的无人机，察打一体、电子对抗、信息支援，种类繁多。”
李战调整脸色，语气十分郑重道：“米班长，我深刻地认识到无人机是构成现代军事力量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非常重要，不仅是空军，陆军和海军都要有无人机，无人机那就是三军的翅膀和眼睛，以及拳头。”
“无-8、无侦-5、无侦-7、翼龙-1、彩虹-3、彩虹-4等等，这场军演，虽然是陆军合成化机械化步兵部队之间的红蓝实兵对抗演训，没有空军，但朱日和上空布满无人机，枪炮声一响，抬头不见雄鹰，但一定能看到无人机。”李战一旦吹起牛来，那也是十分厉害，一句话就能调动学员们的情绪，不过他讲的都是实话，“这些无人机，十分先进。”
米若思被李战一句话讲得高兴不已，毕竟她就是研究无人机和指挥无人机作战的，薄晓蕾刚才居然还敢建议她换专业，回宿舍了去非得奖励薄晓蕾“三个一百”。
薄晓蕾感觉到了班长的“杀气”，吓得连忙检讨，“班长，你别生气，我错了。”
“哼。”米若思懒得搭理薄晓蕾，她紧跟着李战追问道：“李副指导员，那无人机在实战中是不是特别容易被打下来？”
米若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毕竟无人机速度没有歼击机那么快，挂载能力有限。
“这个无人机，米班长，你是专业人士，我是门外汉。”虽然李战不懂无人机，但脸色还是十分从容，“不过无人机确实是高价值目标，容易被防空系统盯上。”
“但这不是单打独斗的年代了，无人机的使用讲究体系配合，红军这次就动用了电抗、电侦和机动雷达，配合防空系统，把蓝军的无人机活动空间压缩得死死的。”
“反过来，我们的无人机也得靠地面部队掩护，规避蓝军的防空网。”
李战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话锋一转，放低声音对米若思讲道：“不过米班长，大型无人机容易被雷达盯上，这小型无人机就很难发觉，大型无人机载几十上百个小型无人机去打仗，这种作战方式怎么样？”
“啊？”米若思愣了一下。
李战沉吟片刻，重新组织语言道：“就是那种蜂群，无人机蜂群作战，大型无人机当母舰，小型无人机当子舰，还能当母舰的僚机、防御手段等，这就跟海军航母那样进行远海、远空作战的无人机航母。”
米若思眼前一亮，“这个好。”
“嗯，空了研究一下。”李战认为无人机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好。”
米若思喜笑颜开，感觉李战参加完军演从朱日和回来，在场的学员或多或少都有收获，她感觉自己收获最大，无人机蜂群……
薄晓蕾又问道：“部长，无人机在这次军演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李战又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最大的挑战是信息链的稳定性。”
“无人机再先进，也得靠数据链和指挥所建立通信联系……”
学员们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
不远处，魏恒和特种兵们站在一旁注视着被人群簇拥的李战感叹道：“我想起一个成语。”
“队长，什么成语？”
魏恒双手抱胸道：“众星拱月。”
一名下士特种兵忍不住回应道：“队长，月亮也是星星。”
魏恒扭头面无表情看向下士，“闭嘴。”
“是！”
“队长，钢拳团赢了第一蓝军旅，你看李战回来被捧成什么样了？”中尉冷不丁一笑，旋即从李战身上收回目光，调侃道：“若是钢拳团输了……这貌似也不奇怪。”
众特种兵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笑意，魏恒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道：“这小子，回来就成英雄了，瞧那架势，学员们都快把他当作战神供起来了。”
中尉笑道：“队长，你说这李战，平时看着挺低调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能折腾。”
“低调？”魏恒笑了笑，目光扫向远处被学员们围得水泄不通的李战，“这小子低调得了吗？”
“你们没用唇语看见他刚才吹无人机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跟放了东风导弹似的，差点没把那谁谁谁给忽悠得转专业去研究航母了。”
众特种兵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互相乐呵个不停，这李战吹起牛来，也不知道写一份草稿。
中尉面带思索，挠了挠头，小声道：“不过队长，李战说的那个无人机蜂群，我感觉还挺靠谱的，大型无人机带小型无人机飞，母舰子舰，这不就是空中的航母战斗群吗？”
魏恒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道：“这小子再怎么说也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无人机蜂群这概念，确实有点意思，想法是想法，研不研究的出来，实战里能不能用得上，光靠嘴皮子上下一动，可不得行。”
李战透过人群忽然看见了魏恒等教官，快步走到近处立正敬礼道：“报告，学员李战归队。”
魏恒回敬军礼道：“稍息，立正，解散。”
李战敬礼转身离开，又和跟在身旁的学员们议论起来，“这在指挥所当参谋……”
中尉注视着眉飞色舞的李战道：“队长，看看看，又来了。”
另一名中尉忍不住问道：“队长，我们也当过参谋，正儿八经的参谋，不是候补，这些学员怎么不来问我们这些个教官？”
众特种兵脸色不服气地附和道：“就是，他们来问我们，还不用排队，跑去缠着李战，还得一个一个来，我们差哪里了？”
“差哪里了？”魏恒瞥了一眼中尉，挖苦道：“差远了。”
该中尉明显不服气，“顶多差一点，在场的同志中，谁没有奖章？我都不屑戴。”
“你们还别不服气。”魏恒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道：“人家跟在团长身边当参谋候补，你们谁在大队长身边当过参谋了？”
“那倒没有。”该中尉的底气明显不足。
魏恒扭头目光一扫，眼神带着几分揶揄看向众特种兵，语气中透着点戏谑道：“你们啊，差的不是奖章，也不是资历，而是那股子劲儿。”
中尉一愣，又不服气地追问道：“队长，什么劲儿？”
“我们特种兵哪个不是刀尖上走过路的，论实战经验，论硬气，哪点比不上李战那小子？”
魏恒轻哼了一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你们是够硬气，可参谋这活儿，光有硬气可不够，你们见过哪个参谋是靠一身武力坐上指挥所的？”
众特种兵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该中尉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队长，你是说，李战那小子脑子比我们好使？这我又不服气了，我也是军校毕业的。”
“脑子好使是一方面。”魏恒背着手，缓慢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远处的李战，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能在正团级军官身边当参谋的，那不是光会打仗就行了的，那得有全局观，得会从千头万绪的情报里抽丝剥茧，抓住关键。”
“你们这些个中尉、少尉，平时带队冲锋，也当过军务参谋，战术执行得漂亮，可要是把你们扔到作战指挥室，面对一堆电报、地图、数据链，还得同时跟团长、政委、参谋长掰扯掰扯作战方案，舌战群儒，你们能行？”
“你敢去跟大队长掰扯两下子？”
“中队长敢吗？”
“不敢……”
魏恒指了指自己脑袋道：“格局。”
又一名中尉嘀咕道：“队长，那不就是分析情报、做计划吗？我们也不是没干过。”
“分析情报？做计划？”魏恒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那是战术层面的小打小闹，团长身边的参谋，干的是战略层面的活儿，脑子里得装着整个战场的动态，敌军怎么动，我怎么防，天气、地形、后勤、通信，甚至敌方的心理，都得算进去，你们谁敢说，自己能在一晚上把几百份情报嚼烂，还能给大队长递上一份靠谱的作战部署？”
下士忍不住插嘴道：“队长，那李战不也才是个学员吗，他怎么就能行？”
魏恒瞥了下士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道：“李战确实是个学员，可你们没瞧见他刚才跟那聊谁谁谁聊无人机蜂群时那眼神？”
“那不是随便吹吹牛，是真有的想法。”
“即使是吹牛，那也是吹得有鼻子有眼有尾巴的，愣是把学员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吹牛？”
“那就只有牛角尖去钻。”
众特种兵笑而不语，队长尽挖苦人。
一名少尉忍不住笑道：“队长，你这夸得跟损似的。”
“夸？”魏恒又哼了一声，侃侃而谈道：“我这是在说实话，你们别看李战肩上的军衔才‘一毛’，可他在指挥所里能跟团长、政委搭上话，还能提出无人机蜂群这种离了个大谱的玩意儿，这说明他脑子里有货，东西还一套一套的。”
该少尉笑得合不拢嘴，“队长，无人机航空母舰怎么配合陆军装甲集群作战？”
“问李战去，问我干嘛。”魏恒战术性后仰，面色郑重道：“说不定李战还想搞个模块化装甲无人机，上天能变飞机，下地又能变坦克，入海就是潜艇。”
“行了行了。”魏恒摆了摆手，言归正传道：“今夜是这些学员在利刃特种大队的最后一晚，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一定要难忘。”
“是！”
李战走进男兵宿舍，整理起了个人内务，他静下来心来一想，以前学会了带兵，这场实兵对抗军演，最大收获是学会了怎么用兵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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