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兵？”副总愣在了原地，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李战是侦察兵，军演‘和平使命-2014’，炊事兵怎么端了你的蓝军指挥部？”
“还联合海军？”副总茫然地询问。
米云龙开怀一笑，“副总，这就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副总非要问个清楚，不然晚上睡不着。
“好。”米云龙收敛笑容，边走边道：“李战不仅是高级炊事员，还是陆军二级装甲兵技师，军演‘和平使命-2014’，五连……”
副总听完大呼不可思议，“谁让他当炊事兵的？”
米云龙笑了一笑，神情恢复常态道：“据我所知，从连队到集团军，各级同志都建议李战在炊事班磨炼心志，也才有了如今气场收敛自如的兵王。”
“好，好一个气场收敛自如，李战站在指挥所，军校学员，你们不说，我都还不知道那里站着一个兵王。”副总又停下脚步，话锋一转，“李战躲避雪隼突击队追击，路上遇到了米若思，那不是你闺女吗？”
米云龙点头道：“也是巧了。”
“这是军旅奇缘，还都在国防科技大学。”副总开心不已，压低声音道：“以后等这两个孩子毕业了，我帮你去说媒，李战同志和米若思同志，那是郎才女貌，你米副军区有这个女婿，做梦都要笑醒。”
“是是是。”米云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副总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好好。”
米云龙大笑，部队中，其实说媒很正常，每天工作又忙，哪有时间去谈情说爱，遇到一个联欢晚会，热心肠就出来了，特别是上级，他跟爱人就是在一场文艺晚会上认识的，教导员搭线，政工干部特别喜欢说媒。
“咱事先说好，成不成，我可保证不了。”副总的言外之意是自己也会持续关注李战。
“那是。”米云龙和副总并肩而行，两人在路上闲聊了起来，“我那闺女，性子倔得很，我这个当父亲的，也管不了多少，年轻人的感情世界，让他们自己去选择。”
第一蓝军旅，机关大楼，旅长办公室。
旅长夏龙、政委叶和泰、参谋长戴奇峰正在被廉贤副军区劈头盖脸训话，三位军官立正，也不敢吭声，第一蓝军旅输给了钢拳团，他们作为指挥部的核心军官，身上有不可推脱责任，特别是没有选择夺后勤补给战线，这让首长很生气。
“夏旅长，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廉贤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恼怒的情绪问道：“原地固守，背水一战，蓝军还能再打掉红军3.3％的作战力量吗？”
夏龙不假思索道：“报告首长，不能。”
“那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廉颇看了一眼叶和泰和戴奇峰，语重心长道：“夏旅长，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们当时的出发点在哪里？”
“报……”夏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廉贤抬手出言打断：
“先别急着喊报告，想好了，再告诉我。”廉贤的脸色别有深意。
“是。”夏龙沉思片刻，详细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报告首长，我知道夺回后勤是最正确的选择，我考虑到当时的情况，红军四营的突袭已经切断了我们的后勤补给线，燃料和弹药的运输彻底瘫痪，主力装甲集群的机动能力被压缩到不足三分之一。”
“如果选择回援夺取后勤，红军三营和四营的钳形攻势早已布好口袋阵，等待我们收缩侧翼，主力一旦回撤，必然会被红军围追堵截，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军演的结果将是蓝军全线崩溃，毫无翻盘可能。”
说到这里，夏龙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道：“报告首长，我选择背水一战，命令主力固守开阔地，依托地形构筑临时火力网，目的不是为了翻盘，而是要激发第一蓝军旅官兵的斗志。”
“实战化练兵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胜负，更在于让每一名官兵在绝境中磨砺意志，锤炼临危不乱的作战能力，红军的战术，尤其攻防策略，已经将我们逼入绝境，但即便是输，也要让蓝军旅的每一名战士打出精气神，打出我们全军磨刀石的血性。”
叶和泰和戴奇峰站在一旁，目光略显低垂，但听到旅长的回答，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廉贤听完，眉头依然紧锁，脸色却稍微缓放和了些。
他双手负后，徘徊踱步在办公室，目光投向窗外的朱日和，公室内的气氛十分凝重，夏龙、叶和泰、戴奇峰三位军官屏息等待，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夏旅长。”廉贤终于开口，语气依旧严厉，但已不再是连续性的责问，“你的出发点，我姑且算是听明白了，背水一战，激发斗志，确实也是第一蓝军旅的风格，也符合实战化练兵的意义。”
“但你有没有想过，夺回后勤，哪怕是输，也能让部队在运动战中寻找破局的机会？”
“原地固守，摆明了是拿官兵的血肉去硬抗红军的火力网，这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夏龙的语气铿锵有力道：“报告首长，夺回后勤确实是教科书式的正确选择，但当时红军四营的楔形突击和三营的钳形攻势已经形成合围之势，蓝军回援的部队会在开阔地被红军炮兵和装甲集群分割歼灭。”
“实战中，补给线被切断，部队陷入绝境，固守待援未必能等到援军，但能让官兵在极限压力下锤炼作战意志，提升临机应变能力，这是我作为旅长的考量。”
廉贤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夏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夏旅长，你的理由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也值得肯定。”
“但后勤的短板暴露得太明显，假如这是实战，蓝军的装甲集群早就成了红军的靶子，你们的固守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吗？”
夏龙目光坚定道：“报告首长，如果是实战，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后勤，确保部队生存，但在军演‘跨越-2014’的规则下，红军四营的蛰伏和钢拳团的战术已经将我们逼入死角，夺回后勤的成功率不足一成，而固守至少能让蓝军在最后关头打出气势，拖延红军的推进节奏，为后续部队争取时间。”
廉贤听完夏龙的回答，眉头紧蹙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扭头看向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叶和泰和戴奇峰，“叶政委，戴参谋长，你们二位怎么看？”
叶和泰立正敬礼，率先应答道：“报告首长，旅长的决定虽然冒险，但确实让蓝军在绝境中展现了顽强的斗志，我们的后勤防御体系确实存在漏洞，这场军演暴露了问题，也为我们后续改进提供了方向。”
廉贤脸色微变，“叶政委，听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感谢钢拳团了？”
“呃……”叶和泰脸色一怔，立刻回过神来，马上解释道：“报告首长，钢拳团也应该感谢我们第一蓝军旅，红蓝对抗就是互相练兵，两支机械化部队共同在实战中进步。”
“这话没错，钢拳团在朱日和占了个大便宜，下回再来，我们就让钢拳团吃不完兜着走。”廉贤扭头看向戴奇峰，试探性问道：“戴参谋长？”
戴奇峰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旅长背水一战，虽然让战损率飙升，但红军一营的正面防御也被我们打得损失惨重，战损比一度拉到二比一，倘若我们能在后勤防护上再多做些准备，这场军演未必会是这个结果。”
廉贤摆了摆手，示意三人稍息。
夏龙、叶和泰、戴奇峰如释重负，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他们不得不承认，钢拳团确实给第一蓝军旅上了一课，重型合成化机械化步兵旅，攻防一体、全域协同，军演“跨越-2014”第八场，钢拳团做到了，第一蓝军旅被正反手教学了。
“对了。”廉贤眼前一亮，突然记起了李战，“你们该不会是一门心思研究对抗那个从国防科技大学临时调回来的参谋候补李战去了吧？”
“报告首长，没有。”夏龙欲言又止，却又不得不汇报道：“首长，军演中途，钢拳团突然变化整个的防御体系调整疑似是李战在出谋划策，这太全面了，堪比‘C4ISR’式的。”
“至于究竟是不是，还得看复盘评估。”
“就算不是，李战肯定也参与了。”
廉贤回忆起了在演训中心看到的画面，深思熟虑起来，“夏旅长，你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这个军校学员，思维逻辑不简单。”
“李战才去国防科技大学多久就有这水平？”廉贤露出难以置信的脸色，目光依次看向夏龙、叶和泰、戴奇峰，问道：“他以前在钢拳团是什么兵种，知道吗？”
“侦察兵？”
“或者出自军人家庭？”
“炊事兵。”叶和泰不假思索回应，迟疑道：“至于是不是军……”
“等一下。”廉贤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旅长又被首长出言打断，叶政委内心一沉，意识到不妙，李战才去国防科技大学不久，这就相当于刚入学，第一蓝军旅就相当于被一名炊事兵出身的参谋候补出谋划策打败了，七大军区知道了，这还得了？！
廉贤脸色怪异地试探性问道：“炊事兵？”
“报告首长。”
“炊事兵……”
“谁让他当炊事兵的！”廉贤怒不可遏，情绪十分激动，“我这脸，没地搁了，好哇，老米，米副军区，他他他，他纯粹是让我在副总面前难堪！”
夏龙、叶和泰连忙扶首长坐下，戴奇峰跑去倒茶，“首长，首长，首长，消消气。”
廉贤耿耿于怀地躺在沙发上，并不是小气，东南军区居然能把炊事兵培养成长，他望尘如羡。
“李战肯定是军人家庭出身。”廉贤希望李战是军人家庭出身，这别人问起来了，他也好解释，不会折了面子，“快，快快快，快让小张进来，我要给米副军区打个电话。”
“是。”叶和泰把首长的秘书喊进办公室。
少校拨通了米云龙的电话，接通后交给了廉贤，“喂？”
“米副军区。”
“什么事？”
“李战同志是不是军人家庭出身？”
“他爷爷是援朝老兵，立下过一等功。”电话另一端，米云龙转眼一想就知道了廉贤的意图，怕折了面子，作为老同学，他也给面子。
廉贤如释重负，一番热情地交谈后，他挂断了电话。
夏龙、叶和泰、戴奇峰看首长的脸色，莫非是李战真是军人家庭出身？
廉贤的心里舒服多了，“李战的爷爷是援朝老兵，还立下过一等战功，不愧是英雄的后代。”
夏龙、叶和泰、戴奇峰也松了一口气，以后万一有同志调侃第一蓝军旅的参谋输给炊事兵，他们直接理直气壮道，输给炊事兵怎么了？李战的爷爷是立下过一等战功的援朝老兵，英雄的后代，军事素质高，这也正常。
“行了。”廉贤把手机交给秘书，抽出思绪道：“认真复盘总结，下次再输，那就说不过去了。”
“是！”夏龙、叶和泰、戴奇峰立正敬礼。
首长带着秘书走后，办公室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夏龙、叶和泰、戴奇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三位军官同时意识到李战这个“红三代”不简单，军演‘和平使命-2014’中，一个炊事兵能端掉蓝军指挥部，这已经够让人意外了，如今在军演‘跨越-2014’中，一个参谋候补，竟然疑似主导钢拳团的战术调整，硬生生把第一蓝军旅逼入绝境，这已经不能把李战当军校大一学员看待了。
这足以证明李战的战场感知、指挥协同能力，甚至对红蓝双方态势的预判，都已经有了指挥员的雏形。
戴奇峰忍不住问道：“政委，这个炊事兵出身的兵到底是怎样练成的？”
“还能怎样练成？”叶和泰负手而立，郑重其词道：“强军兴国。”
“这倒是。”夏龙沉吟片刻，面带笑意道：“如果推断正确，我倒是明白李战为什么盯上我们的后勤补给战线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是炊事兵。”
次日下午。
李战在朱日和参加完军演“跨越-2014”第八场的评估总结大会，由于国庆假期还未结束，他乘坐运直返回了利刃特种大队，而第一蓝军旅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钢拳团的防御体系调整真的是李战在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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