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江羡黎那草包，怎么可能成为那什么主任。她何德何能？
“老人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来探望我闺女的，我是下乡的知青。
她离婚了，男人被打成了资本家，她一个人带着闺女过来找她男人，是走的知青下乡的路子。
就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什么主任呢？肯定是同名同姓。我不找那主任，我就找江羡黎，建峰化工……”
她仔细想了想，着急地道：“对对对，就是建峰化工附属农场的江羡黎，她……她应该是个知青，你知道建峰化工附属农场怎么走吗？”
被她拉着问话的老妇人脸上热情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她戒备地推后了几步，上下打量她道：“你真是江主任的母亲？”
“不是江主任，是江羡黎！”黎桂兰有些疑惑，不明白老妇人怎么突然用那样的眼神打量她。
心头也十分不快，懊悔怎么没找个年轻人打探消息。
这老太婆是不是老糊涂了，都跟她说了江羡黎，她非要扯什么江主任。
不想她十分看不起的老太婆狠狠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后妈吧！”
黎桂兰脸上的震惊想掩都掩不住。
那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后妈”，她差点就没控制住问出了口。
好在话要出口时，她及时反应过来，拉长了脸瞪问话的老妇人，“你这是什么话？你愿说就说，不愿说就不说，你管我是亲妈还是后妈？”
说完她就转身，打算另外找个年轻一些的人问路。
老大娘却不愿了，叉腰道：“我看你就是后妈！哪里有亲妈看到自家女儿出息了，不为自家女儿自豪的？
可是你瞧瞧你那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为女儿高兴的样子？你这不是后妈是什么？你就是恶毒后妈！”
“你这老太婆，你什么意思？”黎桂兰也恼了。
她没想到她这般不顺，随便找个路人打探一下消息，居然迎来一顿教训。
这老太婆，凭什么教训她？
她挺了挺胸膛，“你不知道就算了，还教训上我，你算老几啊？
我要找我女儿，你跟我说个不相干的人，我说你说错了，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这一吵，顿时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黎桂兰见这么多人围着，干脆拉了路人评理。
“大伙给评评理，说说我哪里错了？我不过找这位大娘打听个人，问个路，大娘张嘴就骂我是后妈，你们大伙说说，要你们遇见了这事，你们能咽下这口气？”
周围路人听了，都站到了黎桂兰那一边。
还有帮着黎桂兰，对着那位老大娘说教起来。说她不应该如此，为人处世也太霸道了一些，这样对外乡人，坏了当地名声云云。
黎桂兰看着大家都站在自己一边，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
老大娘看着黎桂兰那得意的样子，心头也不服气了。
她叉腰道：“你说你闺女是建峰化工农场的，叫江羡黎，我说是不是江主任，结果你瞧瞧，你当时那个神色，一脸的鄙夷。
还在那一个劲地贬低江主任，说她离了婚，一个单身女人带个孩子，又说她男人是资本家，被下放了……
你以为我傻，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
“就你那恨不得江主任倒霉的样子，我怀疑你是后妈怎么了？我哪里怀疑错了？”
老大娘也挺直了背脊，看向周围路人，“你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人都受过江主任的恩吧？
对江主任的一些情况，肯定也比较了解，你们说说，我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
黎桂兰没有想到，刚才还站在她一方的人，这会儿听了老太婆几句话后，全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众人开始对她一阵指责。
“这肯定是江主任后妈！我有个亲戚在农场，听那亲戚说过。江主任以前特别可怜。
她刚出生，亲妈就被外面的女人害死了。
那外头的女人把她丢乡下养着不说，还霸占了她亲妈留下的东西。”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她那个妹妹还觊觎她男人呢！
她出差的时候，她那个妹妹就跑她家里去，想勾引自个姐夫。
好在江主任爱人是个正直的，完全不搭理她。不然，江主任男人孩子都要被抢走了。”
“原来这就是她后妈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能勾住江主任她亲爹的魂，害死她亲妈呢？”
“她爹肯定是个脑子拧不清的，要脑子拧得清的，放着那么优秀的亲女儿不要，要外头来的狐狸精？”
“这胆子够大的啊！害死了人亲妈，还敢找过来，是觉得江主任好说话，不会拿她怎么样是不是？”
……
黎桂兰听着众人的话，差点没晕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当年做的事，居然闹得人尽皆知了。
她紧紧地捏紧了拳头，脑袋里一团乱。
那些隐秘的事，这些人怎么知道的？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的？
对！
肯定是江羡黎那个小贱人往外说的。
那个小贱人，这种事她也敢往外说，她就不怕……不怕大家瞧不起她吗？
还有，这些人为什么都帮着江羡黎说话？帮着她说话，他们有什么好处？
众人的话还没停，一句又一句江主任江主任，像魔咒一样，不断地传入她耳中。
黎桂兰反应过来，这些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那个江主任。
难不成，江羡黎真的当上了什么主任不成？
不，这不可能！
黎桂兰疯狂地摇头，控制不住地将心中的想法吼了出来。
“她一个一天书没有读过的文盲，怎么可能当主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这话，倒是让义愤填膺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有人不禁想，是不是他们真的弄错了？
江主任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么能干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天书都没有读过的？
有人怕弄错，看着黎桂兰，再次询问道：“你女儿叫江羡黎，是下乡到建峰化工附属农场的？”
黎桂兰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忙点头道：“对对对，我闺女叫江羡黎，是去年下乡到建峰化工农场的知青。
她连书都没有读过，肯定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江主任。”
不想，有人听了这话，却是道：“那就没有错了，谁不知道，江主任是从农场调到县计委的。”
“就是，只要稍微了解一点江主任背景的，哪个不晓得江主任之前是在农场任职，是在农场做出了成绩，才调到县计委的。”
“江主任的文化水平我确实不太了解，但是没读过书怎么了？
没读过书，不代表她就没学习啊！她爱人为什么被下放？不就是因为有留洋经历吗？
说不定她那些知识，都是结婚后她爱人教的呢？”
“对，我听说她特别聪明，能过目不忘，学车只看看就会了！许多男人都比不上她。”
“我就是建峰化工附属农场的知青，我知道农场的情况，农场里除了江主任外，没人叫这个名字。你说的江羡黎，就是江主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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