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用这些布头跟我们换种子？”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激动地看着江羡黎打开的布袋，“用多少布头换啊？”
“这得看你们给的种子多少了，还有，这种子是不是我比较急缺的。”
江羡黎道：“你们拿了东西过来，我看种子多少，质量，再跟你们说怎么换。如何？”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拿种子。”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一窝蜂散了。
没一会儿，就有村民拿了自家留的种子过来换布头。
这年头，大家就那么一点自留地，留的种子基本也不多，拿过来换的种子自然也不多。
对于种子少的，江羡黎基本也都抓了一大把布头，要是种子多一些的，基本就是给两把，或者三把布头。
村民们拿到布头，都高兴不已。
这些布头是真的不小，有的都能做一件小孩衣服了。
而且布料也好，许多布料都是他们舍不得买，也买不起的好料子。
拿点种子，就换这么好的料子，村民们都高兴得不行。
那家里种子留得少的，见别家种子留得多，换的布头多，都眼热不已。直后悔自家当时怎么没有多留一些种子。
有人心中不甘，忙找了江羡黎打听，她以后还来不来，可不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江羡黎想出用种子换布头的方法，主要就是为了和大家拉近关系，方便她打探消息。
见大家都意犹未尽，还想交易，她当即道：“以后来不来收种子我说不到，不过你们家里要是有别的香料什么的，也可以换。”
“大妹子，我家种了香茅，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大妹子，我家有山奈，你要不要？”
……
村民们围着江羡黎，纷纷报自家的香料名字。
那家里没种香料的，又是一番懊恼，忙问江羡黎要不要黄花，韭菜什么的，说这些他们家里有。
江羡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你们不要急，一家家来。
我先跟你们去看，要才让你们挖，不然挖出来我不要，你们不是损失了，是不是？”
“对对对！不愧是领导，就是考虑得周全。”
村民们高兴得不行，给江羡黎戴高帽。
队长见大家闹哄哄的，都争着要江羡黎先去他们家里看，为了谁先都快打起来了。干脆主动与江羡黎道：“江技术员，我是石坝大队的队长，我姓李，我来给你带路如何？顺便跟你说说村里的情况。”
江羡黎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这样再好不过了。
她笑着向李队长道谢，“那就麻烦李队长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拿布头来换种子，是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李队长是一个有些佝偻的小老头，他脸上有着农民们脸上常见的劳苦相，一双大手也布满了老茧。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大队穷啊！布票难得，村民们难得缝上一件新衣服，这些布头是好东西啊！”
江羡黎看着村民们身上的穿着，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村民们都过得这么苦，那下放到这的人？
她外公外婆定然更惨。
她先是跟李队长表示，以后农场再有这样的事，一定多想到他们大队，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打听起了当地知青，以及下放人员的事。
不知是李队长没听出她的打探，还是因为江羡黎的示好，也给他卖个好，他说得很详细。
等路过几个下放人员住的牛棚时，他还给指了指道：“他们就住在那边。我们大队实在没余力盖房子，只能让他们暂时住在生产队原先的牲口棚里。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挨得住。”
江羡黎看了一眼那破破烂烂，看起来就要倒的棚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们下放到这多久了？”
李队长道：“快一年了，这还是他们在我们这过的第一个冬天。”
江羡黎道：“那他们有留种子吗？要是有的话，队长方便帮我问问吗？看他们愿意换吗？”
“应该有吧！”李队长指了指棚屋旁边那块地道：“那地里的菜都是他们种的，就是那地不太肥，只怕留的种子也不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那我一会要是换的种子不够，就再过去问问吧！”
江羡黎和李队长一起，走了好些农家，换了一大堆东西后，才去了那处牲口棚。
才到牲口棚处，看到屋里出来的老人，她眼眶就红了。
因为那老人和她外公长得一模一样。
都不用问名字，她就知道那是谢振兴——她的外公。
老人看到她也是眼圈一红，嘴里不自觉喃喃道：“知微！”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跟着走了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太太，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同看向了江羡黎。
老太太看着江羡黎，眼里瞬间落下泪来。
她双手颤抖，想要去牵江羡黎的手，又似不敢一般，“知微，你回来了？”
说着，她又摇了摇头，“不，知微不会这么年轻，姑娘，你是？”
“外婆，我是你们的外孙女。”江羡黎主动上前牵着她的手道：“我们进屋里去说。”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谢振兴有些犹豫，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江羡黎道：“没事，我现在是建峰化工农场的技术员，我今天来这是找村民们换种子，我过你们这来换种子，是提前跟队长说了的，你们尽管放心，不会有问题。”
听她这般说，几人才放心下来，连忙迎着江羡黎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黑黢黢的，除了床之外，连一张凳子都没有。
老太太有些局促地用袖子掸了掸床，让江羡黎坐，眼里满是歉意。
江羡黎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道：“外婆。”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少年道：“这是小舅舅吧？”
江羡黎的外婆苏清点了点头，又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你妈妈呢？”
想到自家女儿，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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