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翠霞朝着她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凭什么?这工作是我娘家给弄的,你有本事你自己给你心爱的好大儿子弄去。”

  “凭什么?就凭你大哥是我范家的长子,凭他给我们范家生了两个儿子,传递了香火。”

  陈秋桂拍巴掌道:“你有什么?你就生两个赔钱货,你拿工作做什么?”

  “妈,这是新社会了,你再拿以前那一套说事,我就去找妇联,找街道办来给我解决问题。”

  “你去找啊!我怕你?我一个长辈,教训儿媳妇几句怎么了?她们还能把我关起来不成?”

  陈秋桂有恃无恐,“最多她们也就教育我几句。

  我跟你说,你要么想办法给你大哥弄个工作,要么就把你的工作让给你大哥。

  不然我天天来你这儿闹,你休想过清净日子。”

  汪翠霞心头的火直往天灵盖冲,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到厨房的菜刀上。

  看着那菜刀,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杀了她!

  看她还欺不欺负她。

  她猛地朝着厨房冲过去,一把抓起菜刀就朝着陈秋桂砍了过去。

  陈秋桂被吓得“妈呀”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杀人了!救命啊!”

  她往外跑,汪翠霞就提着刀追。

  刚才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这会儿看着婆媳俩都惊呆了。

  江羡黎也有些吃惊。

  她看出了汪翠霞想利用自己,去对付她婆婆。

  她讨厌被算计,所以也没多管闲事,只打算找个地方躲个清净,等材料全部装上车后,就赶紧离开这儿。

  却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婆媳俩就提刀砍上了。

  难道刚才她跟自己说那些,不是算计,而是一个快走到绝路的人的最后一次自救?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是不是太冷漠了一点?

  要不,她想办法帮帮对方,就当是做善事了。

  正想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儿,哭着朝汪翠霞跑了过去,“呜呜呜!妈妈!”

  汪翠霞看到女儿,脚下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边上有邻居忙抓住机会劝道,“范家媳妇,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要出了事,你家两孩子怎么办?”

  正在这个时候,奔跑中的小女孩没站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见到摔到地上,哇哇大哭的女儿,汪翠霞放下了刀,走过去抱着女儿跟着哭起来。

  母女两人抱着,哭成一团。

  陈秋桂这会儿解除了死亡的威胁,顿时又嚣张起来。

  她指着汪翠霞骂道:“我家老二那个混账,怎么就娶了你个丧门星进门。还敢拿刀砍我,我要去告你,把你抓起来关农场。”

  有和陈秋桂年纪差不多大的妇人,全都朝着汪翠霞指指点点,说汪翠霞的不是。

  江羡黎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年纪大的小女孩,走了过去,对着指着汪翠霞的众人道:“你们指责她的时候,是不是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她看向汪翠霞,“你还是先跟大伙说说,今天是因为什么事吧,不然大伙的口水都要把你淹死了。”

  汪翠霞抹了一把鼻涕,对着众人道:“我婆婆这是要逼死我啊!你们大伙给评评理,这位妹子刚搬来这不久,想来你们大伙都是知道的吧!”

  江羡黎:这事还和我有关?

  围观众人显然也没想到,事情怎么说到江羡黎身上了。

  陈秋桂却明显有点心虚,想要打断汪翠霞的话。但汪翠霞却不给她机会,大声道:

  “我这婆婆非要我找这位妹子,帮她在乡下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弄一个工作,说我要是不找她帮他们弄工作,这就要把我的工作拿去给她大儿子,我要是不同意,她就天天来我家闹。”

  周围邻居听了,都露出见了世面的神色,“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就是就是!”

  “这不沾亲不带故的,就要她媳妇找人弄两份工作?真当这工作是大白菜呢?”

  “工作要这般好弄,我那儿子也不用下乡了!”

  “可不是,谁不想要工作?”

  ……

  人们的议论声传到陈秋桂耳朵里,她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理直气壮道:“你嫁到我们范家快10年了,就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让你把工作让给你大哥,不是应该的吗?”

  “大娘,你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江羡黎道,“女儿怎么了?连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怎么瞧不起女人呢?更何况你自己还是女人。”

  “要按你这么说,你是不是应该先以死谢罪,因为按照你的逻辑,女人低贱,根本就不配活着!”

  陈秋桂一下子卡了壳。

  周围的妇女听了江羡黎的话,都纷纷鼓起了掌。

  “说得好!”

  “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就是就是,女儿怎么了?她自己还是女人呢!”

  ……

  陈秋桂见大家都指责她,立即跳脚道:“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范家的事,要你们管!”

  “大姐,你说你婆婆来城里,证明开的是过来看病?”

  江羡黎对着汪翠霞道:“我看你婆婆身体好得很,一点病都没有啊!这证明是怎么开的?”

  围观的人也纷纷道:“对对对,她要没病,是不是该回乡下去了?”

  “我去找街道办的过来查她的介绍信。”

  有热心群众立即去找街道办的了,汪翠霞则继续给大家说她婆婆的恶行。

  “村里的大队长是我婆婆娘家的后生,他要是不给她开证明,她就去人家家里撒泼打滚,还要睡在人家夫妻中间。”

  大伙懂了,这是靠着撒泼打滚搞来的介绍信。

  “你们大伙是不知道,我这位婆婆,是有多么磋磨人。

  她开到介绍信后就跑来我家里,回回都说这痛那痛,要我伺候她。

  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她,她磋磨我不说,还总是打骂我闺女。”

  “你男人呢?”江羡黎发现在她的叙述中,好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男人。

  这种家庭问题,不应该是她男人出来解决吗?

  怎么就是她一个人在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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