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夫妻生了七个闺女才生了张天宝这么一个带把的,张家人将他宠得无法无天。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又迟迟吃不到肉,他早就不耐烦了,才不管几个大人在说些什么。

  见威胁了王培文,王家人也没有把肉端出来给他吃,他猛地朝着江羡黎撞了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贱人,就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吃肉,我撞死你。”

  江羡黎对熊孩子可没什么客气的,伸手就拧住张天宝的耳朵,在他屁股上狠拍了几下。

  张天宝“哇”一声哭了出来,不过虽然熊,倒也会看脸色,知道江羡黎不是好惹的,和他以前欺负那些人不一样。他也不敢再像先前一样不干不净地骂了,只敢哭着喊她奶救他。

  听到孙子哭,张婶子心疼得不行,她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杀人了啊!资本家大小姐杀人了啊!没天理啊!”

  王家今天天没黑,家里就散发出阵阵香气,香得周围邻居都抓心挠肺的。

  只不过大伙都要脸,不像张婆子一样,不沾亲不带戚的,就带着孩子来要吃的。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还没有睡,听到王家闹起来了,纷纷赶了过来。

  见周围邻居都来了,张婆子越发觉得自己有了胜算,坐在地上,不停地捶打着地板,“你们大伙给我评评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盲流,抬手就打我孙子,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老太太,你可真是张嘴就喷粪,污蔑好人。”

  江羡黎一把将张天宝塞回她怀里,从包里摸出自己的介绍信:“这里有街道的人吗?这是我的介绍信,麻烦帮我看一下做个证,看看我是不是盲流。”

  这老太太带着孩子上门闹着要吃的,她要好好说,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也不至于不给。

  但她怎么做的?上来就砸门,骂人,往我们头上扣大帽子,就这样的人品,我就是肉多了,也不会给她吃啊!”

  江羡黎的话音刚落,一个圆脸姑娘就站了出来,朝着江羡黎伸出手道:“我是街道的干事,我叫陆明娟,把你的介绍信给我看看。”

  江羡黎把介绍信递了过去,“陆干事,你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我这好好的来市里公干,随便走个亲戚,亲戚做点好吃的招待我怎么了?我不偷不抢,又没吃别家的东西,这老太太上来就骂我资本家小姐,骂我盲流,骂我叔,非说是他偷了国营饭店的食材。

  她家这孙子更不像话,威胁我们,说不给他吃肉,就要砸我们的锅,还来撞我。

  也得亏我是反应快,不然被这孩子撞到,我这会儿只怕就不能好好站在这说话了。”

  周围邻居都知道周婆子是什么德行,对于江羡黎的话,无人不信。

  不过大家和王家一起住这么久,以前从没有见她来过王家,对于她的身份,众人心中也有怀疑。

  这会儿大伙都齐刷刷地看向陆明娟,想听听她看了介绍信怎么说。

  陆明娟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完了介绍信中的内容,便激动地朝着江羡黎伸出了手,“原来是化工农场的江采购啊!失敬失敬。”

  这年头的介绍信,都写得十分详细。

  江羡黎身兼两职,此番到市里,是为了什么公务,也都写得明明白白。

  再加上建峰化工的公章,陆明娟是一点不敢轻瞧她。

  周围人在听到陆明娟喊出那句江采购,以及这热情的态度,就知江羡黎刚才说的话没假了。

  这会儿,想着王家屋里传出的香味,众人也了然了。

  人家是采购,肯定有的是本事。王家传出来的香味,肯定是这位采购带来的,和王培文能有什么关系。

  他们和王培文这么多年邻居,之前什么时候见王培文家里传出这么浓的香味过?

  张婆子见大伙没像她想的那样,责怪江羡黎与王家,反而朝着她指指点点,她顿时不干了。

  “什么采购?我以前怎么没看过你?没听说你们王家有这么一门亲?王培文,别不是你借着手艺,悄悄在家做生意吧!”

  “张婶子,我们两家也没仇吧!我家每回煮肉吃,你那孙子就上回来闹,我们哪回没有给你孙子?你要这么害我们,巴不得我们去死!”

  王培文媳妇赵春秀冲出来,抓着张婆子就是一阵打。

  她一边打一边骂,“我以前那些东西,就当是喂了白眼狼了。

  但你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王家不放,我可是不能这么算了。

  我要是就这么算了,你怕是还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

  “就是,张婶,我们这么多年邻居,你怎么这样?”

  王宝国指着江羡黎道:“我家表姐原本住在上海,两家隔得太远,以前就断了联系。

  也是我表姐今年被派到这边来工作,才和我们重新有了来往。你以前没有见过有什么奇怪的?

  难不成我家哪里有什么亲戚,我还得上你张家去报备不成?”

  边上邻居听了王宝国的话,也回忆道:“王宝国好像有个姑姑就是嫁到了外地,这位江同志,莫非是他家那姑姑的闺女?”

  “这同志可比王家人俊多了!”

  “说不定是王家那姑娘嫁的男人长得俊,人同志像父亲也说不定。”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是相信了王宝国的话。

  至于张婆子,这附近的邻居,就没有几个喜欢的。

  张婆子不讲理,她那孙子又是个混不吝的,谁家吃点肉,那张天宝就上门要,要不到就撒泼打滚,又偷又抢。

  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肉,谁愿意便宜了外人?

  但张婆子难缠,张天宝又是个孩子,许多人家都忍着气,吃哑巴亏。

  这会儿见张家祖孙碰到硬茬了,大家嘴上不说,心头其实都暗暗高兴。

  就是陆明娟,也只是嘴上说不要打了,你们这样不对,但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一直等赵春秀打得差不多了,她才道:“王婶子,要真把人打伤了,你还不得赔医药费啊?

  今天这事是张婶子不对,我做主,把她带回去批评,你们也消消气,就这么算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680/29281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