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皓渊忍不住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部落人。
倘若猜测成真，那么，也就是说，人类也存在某种将他们辐射出来的始源生命？
“巨人吗……”
皓渊暗自思忖道。
抬头看向那些飞来的五颜六色的龙，轻轻吟了一声。
众龙婉转悠扬，绘声绘色的回应着。
“原来是抬头看到天空一下变亮了，便知晓我醒来了。”
看来这次烛龙之眼的范围传得很远。
不过这些龙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能力呢？
他又问了几句。
众龙欢欣作答。
“嗯？红龙继承了我的昼夜能力？”
皓渊意外的看向傲立于众龙前方的红龙。
“通体赤色……果然和传闻中的烛龙很像，要不干脆你叫烛龙算了？”
于是龙神苏醒的第1天，红龙获得了它的名字，烛龙。
皓渊大概了解了龙的信息，便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人。
他先看向部落人，一个个跪在地上，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顿时浑身颤抖，恐惧不能言。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又看向睁眼见到的第1个人，那个14岁的少女。
结果那少女感受到他的目光，竟小心的抬起头来，见果真是他在投下注视，便立刻纳头就拜，声音洪亮恭敬。
“龙神在上，万龙之祖，遂古冥昭，泽周厚土，
龙威赫赫，慑伏万凶，
烈焰凌霄，焚尽八荒，
神光流晔，洞照幽冥。
愿垂神光，照临吾部。
乞沐神火，护我族邦。
虔心仰叩，冀鉴丹衷。
许与我族世代供奉，追随左右侍奉之礼。”
姒禾说得很有气势，咬字非常清晰，尽量让龙神能听清楚。
尽管内心畏惧龙神的眸光，可为了部落，她绝不能退缩。
龙神没有一开始杀掉她，反将她带出洞外，毫发无伤，未施惩戒，可见龙神天量恢宏，不计较她冒犯的那一点过错。
因而在被龙神放下的时候，她便立刻预想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并努力做好应对。
这套措辞便是应对之一。
现在龙神恰好向她投来询问来意的目光，她便将自己见到龙神的一切伟岸，皆尽数说来，且口齿清晰，不让龙神久等。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语言，龙神强大温和，若能得其庇护，追随侍奉左右，那么部落不仅有了出头之日，也有了未来。
那是在龙神带领下，万物勃发，欣欣向荣的未来。
部落人听闻姒禾念出朝拜的祷词，全都跟着大声洪亮的念了出来，尽管声音打颤，也竭尽气力稳住，口齿清晰。
他们部族曾经也有过强大的神祇，所以朝拜神祇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皓渊皱着眉头听完，勉强听懂了大意。
大概是说，他很伟大，亘古存在，掌控昼夜，润泽万物，之后便是一通赞美，恳请世代供奉，追随侍奉于他。
这意思是？把他当做了信仰的神？
皓渊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他们的穿着，兽皮加一些缝制衣物，确实原始，确实部落，难怪会有供奉侍奉之说。
可他算是神吗？
皓渊不知道。
但他知晓，自己的目标是成为长生久视，俯瞰宇宙变迁的存在。
唯有到了那一步，才算是了了上一世的遗憾，完成了毕生的夙愿。
在那之前，一切的困顿都要破开，一切可能的拖累都要抛掉。
当然，驰龙除外，若是它们还活着就好了……
哪怕辐射上亿年，也要给它们辐射成龙。
既如此，那么如何做就很清楚了。
皓渊没有答应。
他只是看了虔诚跪地的部落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头仰望晴空万里的天穹，松开手爪，扶摇直上。
龙神飞走了。
部落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先前拜红龙，红龙不应，现在拜龙神，龙神亦不应。
难道他们要继续回到，从前那种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时时提心吊胆，提防凶险，没过几天便建一坟茔的日子吗？
他们心如死灰，浑身发冷，颓然的跪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姒禾的心同样坠入谷底，她用力的抓紧了地面，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砸进面前的土里，扬起灰尘。
她只是一个11岁的女孩儿，父亲去世，兄长遭亲族背刺，夺去酋权，赶出部落，病于荒野，她与母亲悲痛万分，可对方却欲赶尽杀绝，逃难路上，母亲拼死相护，方才救下了她。
当时已近乎举目无亲，若非有延狩和姒云这等忠义，再加之同样被赶出部落的人相互抱团取暖，拥她为酋姒，恐怕早已命丧凶兽之口。
那年她才10岁。
结果只一年，百余人的逃难队伍，只余12人。
凶兽之祸频出，抢人掠夺的部落亦不在少数，多方威胁之下，几乎将他们逼至绝境。
她感念众人的追随和付出，事事尽心竭力，多方斟酌，然似天意如此，终究护不住他们，也给不了他们温饱和安稳。
常常夜里愧心自责。
一年时间，她成长很快，努力挑起大梁，甚至早早放下仇恨，只求追随于自己的人，不再害怕和漂泊，便心满意足矣。
然，终究是一片空想。
她不是一个好的酋姒，给不了部落人什么，就连追寻已久的庇护都不看她一眼。
一切的努力和追寻化为泡影。
她带给他们的永远只有失望。
姒禾身躯微颤着，却很快止住了泪水。
她绵长的呼吸，缓缓恢复情绪。
心里计算着自己刚刚哭的时间，似乎只落了几滴泪，眼眶应该不红吧？
部落人在众龙面前应该是不敢抬头的，所以应当无人看见……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将心底的郁结尽数吐出，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龙神大人虽不应，但性格温和……
正思虑间，红龙落到了她的身前，龙须轻抚她的脑袋。
姒禾愣愣地抬头。
红龙那熔金色的眼眸很有灵性，带着安抚的笑意。
转身，引着她，前往龙群休憩之地。
这时，天空中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传荡下来。
她/它们仰头观望，龙神大人竖立身躯，立于云雾缭绕的碧蓝穹顶之下，俯瞰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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