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 第69章 笔墨在前,好自为之
可大昭立国三百年,从未出过一位女帝。

这道奏折一旦递上去。

他陆沉舟和青崖书院便是与整个朝廷的礼法纲常为敌。

与大昭三百年的祖制为敌。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们用唾沫星子便能把他淹死。

言官们会用弹劾奏章把他埋了。

就连书院内部的博士们恐怕也会有人站出来公开反对。

值得吗?

此时,陆沉舟忽然想起陈最说过的一番话。

“我只知道,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就是我陈最做人的道理。”

“越是不让我管的事,我就越想管。”

陆沉舟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个年轻人啊。

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朝堂党争,不在乎天下格局。

不在乎两位陆地剑仙的决斗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他只是扛着一杆枪,凭自己的良心和道理行事。

该救的人就去救,该管的事就去管。

不该管的闲事也要管上一管。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就这么理所当然。

而自己呢?

自己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

张口闭口仁义道德济世安民。

然而真到了需要站出来的时候,却在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绢帛踌躇了大半个时辰。

想到此处,陆沉舟猛地睁开眼。

他提起笔,笔尖在墨池中饱蘸浓墨,然后稳稳地落在绢帛上。

“臣青崖书院山长陆沉舟,谨以天下读书人之名,冒死上书……”

他的笔锋苍劲如松,一笔一画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刀痕。

写到“冒死”二字时,他的手腕微微一顿,随即便恢复如常,继续往下写去。

这一写便是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转为灰青,又从灰青转为鱼肚白。

蜡烛燃尽了三根,砚台里的墨干了又添,添了又干。

陆沉舟手边的茶盏续了七八次水。

茶叶从浓喝到淡。

最后淡得和白水没什么两样。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时,陆沉舟终于搁下了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绢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晨风扑面而来。

带着山间松柏的清苦气息和雨后泥土的湿润。

院子里那株老梅的枝干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陆沉舟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逐渐苏醒的书院,面容疲惫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这道奏折一旦送出去,青崖书院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某种后悔里。

陈最那个年轻人教会了他一件事。

道理从来都不复杂,复杂的是人心。

把人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捋直了。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目了然。

随即,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将白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

前往书院门口迎接今日来参加采芹试的考生。

……

雨后的青崖书院,像一块被重新洗过的青玉。

静静地卧在半山腰上,每一片瓦每一棵松都泛着湿漉漉的光。

山门前的青石板被昨日的暴雨冲刷得纤尘不染。

只有那道柳吟笙留下的剑痕还嵌在石板上。

寸许深,三尺七寸长。

被雨水灌满之后像一道嵌在地上的细长银线。

早起的杂役提着扫帚经过,总会不自觉地绕开那道剑痕。

不是怕踩坏了,而是那道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太过凌厉。

靠得太近便会觉得脚底发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锋刃悬在脚踝上方三寸处。

辰时刚过,山道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人影。

最先到的是徽州府的三个学子。

一人背着一只竹编书箱,箱子上贴着写了籍贯姓名的红纸,被晨雾和汗水濡湿了大半。

领头的那个生得白白净净,一见陆沉舟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嘴里说着久仰山长大名之类的客套话。

陆沉舟含笑点头,让执事弟子领他们去客舍歇息。

接着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乘着牛车从邻县赶来的寒门子弟。

书箱里装着半部翻烂了的《论语》和几块干硬的麦饼。

有骑着高头大马从省城来的富家公子,身后跟着挑行李的书童和撑伞的小厮。

还有一些徒步走来的中年儒生。

值得一提的是唐鹤卿并没有来参加考试。

听说在前几日已经通过其他书院的考核顺利入学。

几个时辰后,人员全部到齐,采芹试顺利举行。

考场设在书院的明伦堂和东西两庑。

明伦堂正中供奉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画像前的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和时鲜果蔬。

三炷檀香袅袅地燃着,将整个考场熏得庄严肃穆。

六十余张矮几整整齐齐地排成数列,每张矮几上都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份糊了名的试卷。

东西两庑还各设四十余席。

总计一百五十余名应考学子。

比去年多了将近三成。

陆沉舟亲自担任主考。

他站在明伦堂前的石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黑压压的人群。

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考规。

“采芹试为期三日,分经义、策论、诗赋三场。

经义考圣人之学,策论考济世之才,诗赋考性情之正。

三场各有时限,逾时不候。

舞弊者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你们中间有世家子弟,有寒门书生,有江湖游学之士。

但进了这道门槛,便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青崖书院的待考学子。

笔墨在前,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明伦堂的每一个角落。

堂下的学子们肃然而立,齐齐行了一礼,然后按号牌依次入座。

……

与此同时。

陈最已经一个人下了山。

雨后的山道湿滑泥泞,两侧的松柏被昨日的暴雨洗得苍翠欲滴。

偶尔有鸟鸣从林深处传来,叫得整座山更显空寂。

陈最扛着长枪,踩着半干的青石板路往下走,靴底沾了一层细碎的石屑和松针。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

等走到半山腰时,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呼喊。

“陈兄!陈兄留步...”

那声音没有内力加持,是实打实从嗓子眼里喊出来的。

喊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有些破音,在山道上跌跌撞撞地回荡了好几圈才传到他耳朵里。

陈最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山道高处,陆清和与许晏平两人正气喘吁吁地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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